「听不懂思密达。」

    沉默片刻后。

    吴亡又恢复那副欠揍的表情。

    丝毫不客气地在这个局长办公室翻箱倒柜起来，依靠【真理之视】的看破效果，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藏在很深处的优质茶叶。

    在秦书生一脸肉疼的表情下，茶叶被冲泡成一壶浓郁的茶水。

    关键是吴亡这二愣子一副根本不会品茶的样子，端起来一顿牛饮，咂咂嘴还表示不如蜜雪冰城柠檬水有味儿。

    这时，吴亡才继续说道：「既然是和【虚无】有关，你又是祂的代言人，那要是研究清楚灾教这个手段，对你应该也有好处吧？」

    对此，秦书生倒是没有否认。

    自从青龙晋升为【晨曦】尊者之后，秦书生除了担起他在现实世界的职责以外，更是在找办法摆脱尊者代言人的桎梏。

    毕竟，代言人可没办法在尊者手中保护好现实世界。

    他需要找到自己的路更进一步。

    灾塔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是青龙为人类争取来的机会。

    其中一定蕴含著某些青龙没办法直接告诉自己的东西。

    可惜的是【虚无】并没有降临灾塔在现实世界。

    而秦书生又不可能去攀登其他尊者的灾塔，作为【虚无】代言人的他走到别的地盘肯定会被针对得很惨，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现在灾教搞这一出动静，反而让秦书生看到了一丝希望。

    说不定，降临现实世界的灾塔数量其实并不缺少！

    【虚无灾塔】只是没有被发现！

    并不代表著它真的不存在！

    但这始终只是一种推测而已，秦书生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证据来找寻。

    「所以，为了研究灾教的手段，你选择性让异事局退让一些，以便于牵动更多移动灾穴的出现？」吴亡的调侃中语气稍微有些冰冷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样做的话那些依附于异事局的小组织，甚至是异事局本身都会付出些许代价。

    毕竟，灾穴被释放出来后，总不能每次都成功让被困的人无伤速通吧？

    产生伤亡是必然的。

    甚至极端一点说的话，此举可谓是拿其他玩家的命，来帮秦书生获取更多有益于他的研究线索。

    听到吴亡这种逼问，秦书生露出无奈的表情耸肩表示：「虽然我作为大陆酒店的店长看起来是个奸商，但你真觉得我会以异事局局长的身份这样做吗？」

    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吴亡笑了。

    他随手将剩余的茶水倒进秦书生面前的杯子中表示：「你不会。」

    「如果你真抱著这种想法去办事儿的话，青龙不会把位置让给你来坐，今天也不需要我上门了，獬豸早就提著青龙馈赠的宝剑，冲进办公室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哪怕他打不过你，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对于这一点，双方都没有意见。

    他俩太了解獬豸的为人了。

    对方绝对不允许秦书生用异事局同事的命来争取所谓的线索。

    于是，秦书生这才解释道：「抱歉，我不是青龙，没有那举世无双的力量，一切阴谋诡计在他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他能够以一力破万法，我不行。」

    「但现阶段，哪怕已经有人怀疑青龙不在了，异事局也依旧要表现出能够一击便彻底将阴谋诡计捣毁的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威慑和稳定人心的作用。」

    「所以，我必须稳妥处理一切可能性，以求一次性解决移动灾穴的威胁。」

    「有两种办法，一是从源头上杜绝灾穴被他们封印带走，二是让我们能够提前察觉出那些人体内藏著灾穴，在杀死他的时候还不会让灾穴泄露出来。」

    「这种办法只能是我这个【虚无】代言人来研究，也确实需要不少样本，让移动灾穴反复出现才可以。」

    确实，凭借异事局目前的实力来说，华夏境内无论何处出现灾穴都可以迅速支援。

    但这样做只是在不停地填补灾教造成的恐慌而已，那些隐藏在暗处窥视的牛鬼蛇神依旧会不停试探，直到异事局露出破绽为止。

    所以，这次事件必须以一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方式一次性解决掉。

    也能给那些脏东西一点儿敲打，让他们不敢随意对异事局进行试探。

    只不过这话似乎又说回来了。

    退让导致的伤亡不可避免。

    好在目前还有一个变数。

    吴亡额头青筋暴起，露出核善的笑容表示：「所以，为了尽可能降低风险和人员伤亡，你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风暴中央的目标让灾教去针对。」

    「只要这个目标还没死，那灾教就必须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和移动灾穴来将其处理，否则的话，他们的威胁在其他组织眼中就会逐渐沦为笑话，而你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研究出应对移动灾穴的办法。」

    「转移火力玩得六啊！」

    「如果不是让我来转移就更好了！」

    「你丫怎么不自己吸引火力呢？亲身感受难道不比场外观察来得直接吗？」

    这才是秦书生在吴亡从灾塔中回来之前，就大肆宣扬燕双赢和异事局亲密关系的根本原因。

    这场危机的解决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既能让大部分灵灾玩家关注，很抗揍的同时还不会因为风险就背叛异事局的诱饵。

    很显然，燕双赢是最佳人选。

    这事儿吴亡倒也不觉得有多大问题，既然他答应了青龙加入异事局，帮忙办点事儿吸引点儿火力是应该的。

    但秦书生这混蛋完全不跟自己商量的啊！

    好歹出来之后说一下吧？

    非得等自己来总部问吗？

    似乎是看出了吴亡的埋怨，秦书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随后认真地说道：「我通知过你了。」

    吴亡：「？」

    什么通知？自己怎么不知道？

    说到这里，秦书生虚空随手点了几下，紧接著一个面板在他身前呈现出来。

    吴亡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秦书生的好友聊天框！

    卧槽！这玩意儿也能向玩家ID一样展示出来吗？

    然而，还没等吴亡思考这个角度清奇的问题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聊天框内赫然显示——

    秦书生：「……情况就是如此，你离开灾塔后自行注意些，回来京城总部的路上也能把动静搞大一点，越吸引人注意越好。」

    前面是秦书生跟自己解释诱饵计划的详细内容。

    到这里还没啥问题。

    重要的是下面——

    燕双赢回复：「#&女%#子！」

    一串乱码中穿插著两个字，拚凑出看起来似乎是「好」这个字样的回复。

    此时此刻，吴亡瞅著这一幕，顿时觉得身后升起一丝凉意，那种透到骨子里的凉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自己在副本里根本没有接到过秦书生的通知啊！

    这他妈回复是从哪儿来的！？

    他下意识打开了自己的聊天框。

    空无一物。

    在吴亡的玩家面板上，燕双赢帐号和秦书生的好友聊天框什么也没有。

    有什么东西不只是替自己回复了消息，更是直接把消息记录给删掉了！

    卧槽！灵灾游戏的好友聊天记录能删除吗？我怎么找不到在哪儿删？

    「渊神……」

    吴亡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很不想承认这种可能性，但貌似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得不让人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了。

    毕竟，灵灾玩家的帐号可不是企鹅号那样点个陌生网络连结就能被盗的。

    准确来说，灵灾玩家的帐号就不可能出现异地登录或者被盗，它可是和玩家本人的生命直接挂钩的，只能是在彻底死亡的那一刻被注销掉才对。

    就连吴亡不断地死亡都无法让自己的帐号被注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死亡到复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点儿时间不足以让灵灾游戏认为是玩家帐号的注销。

    但也证明灵灾玩家帐号的判定严格到必须是真正意义上的永远消散才行。

    但从本质上来说，燕双赢这个帐号确实不是吴亡自己的，它是渊神印记开出来的小号。

    那回复秦书生的只有一个可能了。

    看著吴亡的脸色有些差，秦书生似乎早有预料。

    他喝著茶继续表示：「在收到回复的时候，我就猜到你那边出问题了。」

    面对吴亡抬起头不解的目光。

    秦书生继续解释道：「因为前两天我们得到灾塔的部分规则，其中一条就是——【攀登灾塔过程中，灵灾玩家帐号无法接收任何好友信息，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那条信息原本是发完之后等你从灾塔出来时看的，没曾想竟然当时就得到了回复。」

    「所以，回复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看著秦书生若有所思的目光。

    吴亡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表示：「额……这还真不能说，你懂的，青龙，嗯……说不出来。」

    燕双赢帐号的真正持有者是渊神，也就是尊者和世人口中的终焉【亡】，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荒不荒谬暂且不说。

    如果被人知道的话，那自己为什么能够承载【亡】的玩家帐号，从而导致【不死】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反正之前青龙也向秦书生表示过，自己身上有一些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那这个问题对方也不会深究。

    果然，听到吴亡这么说，秦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岔开这个话题。

    继续对诱饵计划进行详细解释。

    「你说的为什么我不自己吸引火力，原因很简单——你比我出名。」

    吴亡：「……」

    这理由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毕竟秦书生大陆酒店的店长身份虽然牛逼，但也确实没几个人知道这个身份是他。

    再加上他以前杀得昏天黑地，搞得当年那批知道真相的人也不敢到处乱说，原本的【玉面杀神】这个称号现在那些新玩家也根本不知道是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书生挺适合做一个幕后黑手的。

    现在这种要站在舞台灯光下的事情，只能是吴亡来才方便。

    「至于亲身感受会观察得更直接嘛。」秦书生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当然知道，并且也打算这么干。」

    说罢，他身后忽然飞起来一大片纸张，宛如白色跃动的精灵在空中起舞。

    紧接著在吴亡面前白纸自己开始翻折起来，顷刻间便成为一个个纸人。

    吴亡还记得，这家伙一直喜欢用纸人化身，以【书童】的身份行走在各处。

    现在拿出来是打算……

    啪嗒——

    忽然，吴亡感觉后脑勺一抽。

    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猛地转过去查看起来。

    赫然发现是一个纸人不知何时跑到了他后面，现在正抱著一根自己的头发屁颠屁颠地朝秦书生跑过去。

    对方此刻正好拿出了一支看上去很华丽的毛笔，接过纸人扯下来的头发后，随手将其插在毛笔下组成了笔尖的一部分。

    紧接著，秦书生拿著这支毛笔，对准纸人的头部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张惟妙惟肖的面容浮现在纸人脸部位置。

    吴亡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你他妈这算违反我肖像权了吧？不打算给点儿赔偿吗？」

    原因无他，那正是吴亡的脸。

    然而，听到这话后，那纸人竟然抬起头咧嘴笑道：「赔偿？你让一个纸人赔什么？我折点儿纸钱当冥币烧给你？」

    这熟悉的烂话……

    一时间，吴亡还以为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呼——

    下一秒，那纸人迎风便涨。

    眨眼间就成为了正常人类的体型，无论是从身材还是相貌来看，妥妥的就是第二个燕双赢，简直和吴亡自己的技能分身一模一样。

    对此，秦书生笑道：「接下来，我会折出很多很多个你，让他们在人迹罕至，容易被灾教逮著机会下手的地方给关进灾穴。」

    「由于数量众多，灾教又必须拿你下手，他们就必须调遣更多移动灾穴过来，这样其他小组织和异事局的同事被袭击的概率就会大幅度下降。」

    「而我，也能够依靠纸人亲身感受那移动灾穴中的【虚无】，尽快找到一举解决移动灾穴的办法。」

    说到这里，秦书生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表示：「可惜，如果有【虚无黄沙】的话，我感知起来会更方便。」

    「只不过那东西实在是太罕见，饶是我也没见过几粒……」

    刷——

    吴亡忽然随手一掏。

    抓著一把奇怪的沙子问道：

    「你说的是这玩意儿吗？」

    「我包里多得能玩儿沙雕来雕出一个你这么大的人。」

    秦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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