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379.爱是恒久忍耐吗

    其实和女孩子沟通的时候，有些送命题是不需要正面回应的。

    「瞎说什么啊......没有的事。」

    周明远自然通晓这一点。

    于是，他揽住短发少女腰肢，径直吻了上去。

    这时候和她讲什么道理？

    相比小荔枝初吻时的粗暴，唇舌变成了更加温柔的探索，交换滚烫又脆弱的真心。

    黎芝轻轻眯起眼睛。

    两人忘情拥吻，融化在逐渐空旷的奥体中心内场，融化在悠扬的背景音乐里。

    直到一个工作人员拿著喇叭走过来，犹豫了一下才出言提醒。

    「两位，演出结束了，请尽快离场。」

    他们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一道亮晶晶的细线，在冷空气中迅速断裂。

    黎芝双颊绯红，樱唇水光潋滟，眸子里藏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情意，呼吸乱的要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周明远先反应过来，迅速将黎芝拉到身后，挡住了工作人员探究的视线。

    「知道看演唱会很有气氛，但你们小情侣也要注意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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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

    男人挠了挠头，重新牵起身边女孩的右手，穿过稀疏人群，向外走去。

    黎芝的手被他牢牢握著，掌心相贴的地方，滚烫一片。

    原来这就是初吻啊..

    五感似乎隔了好一阵，才重新陆续浮现。

    触感和味道纷纷被放大，清晰留在唇齿之间。

    街道上满是散场后兴奋讨论的人群，计程车区域排著看不见尾巴的长队，霓虹灯闪烁在杭城夜里。

    「你居然在杭城也有车开？」

    这个点真的很难打车。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柏油路面一深一浅，紧紧依偎。

    当黎芝发现周明远轻车熟路地拉著自己走到停车场，并且拉开一辆车门时，很难控制住语气中的难以置信。

    「跟合作伙伴借的。」

    周明远笑了笑，轻踩油门启动车子：「排队又不知道排多久，坐地铁也很挤。」

    「想让你方便一点咯。」

    「你还挺细心。」

    黎芝系好安全带，小声嘟哝著。

    「我不是一直这样嘛？」

    「嗯。」

    其实周明远说的没错。

    这家伙永远都是如此，从来不会大大咧咧忽略细节，总会在某个地方，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要知道，再浪漫再开心的气氛，也经不起在冷风中排上几小时的队等计程车。

    更何况现在的黎芝。

    她急需一个安安静静又暖和的地方，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

    「喂。」

    车子汇入慢悠悠的灯光流线中，周明远单手握著方向盘，突然开口。

    「嗯？」

    「刚才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街道。

    「每一句都是。」

    「好，我知道了。」

    黎芝点点头，轻声回应。

    其实刚刚那句告白之外的话，自己已经记得没那么清晰了。

    「所以我们....

    周明远刚刚说到一半，黎芝立马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扭过头望向窗外。

    「我们去逛逛街吧？」

    稍稍冷静下之后，她反倒心慌起来，主动开口打断了周明远。

    这个时候，无论聊些什么，都不可能跳过闺蜜的名字。

    她实在不想说这些。

    「逛街？」

    「对，今天下午我去了西湖边，还没怎么逛就来看演唱会了，再陪我去一次好不好？」

    「也行。」

    杭城的夜，有著与江城截然不同的呼吸。

    如果说江城的夜是麻辣滚烫市井喧嚣，那么杭城便是温婉绵长的水墨画卷。

    其中大运河沿岸，堪称这幅画卷中最灵动的一笔。

    流淌千年，带著人间烟火气的浪漫。

    长达二十二公里的亮灯景观沿运河铺展，沿岸流光溢彩，灿若星河。

    黎芝几乎整个人都倚在了周明远身上。

    这不像她。

    至少在江城的黎芝不是这样的。

    曾经高冷克制的小荔枝，一旦踏出江城地界，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她竟然展示出了自己粘人的一面。

    眸子里盛著毫不掩饰的欢喜，连步伐都轻快的像要飞起来。  

    「快看快看！这里好漂亮啊！」

    短发少女指向对岸，声音里是纯粹的雀跃。

    运河两岸的灯光倒映在墨色水面上，被晚风揉碎成万千星辰。

    柳树上缀满的灯串像瀑布，远看化作银河倾泻人间。

    游船缓缓驶过，红灯笼在夜色中划出轨迹，船尾将光影搅得更碎，碎成金粉。

    周明远低头看她。

    黎芝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仿佛也沾了星星。

    她紧紧挽著男人胳膊，表情里是全然的依赖。

    「冷不冷啊？」

    「不冷。」

    黎芝摇头，反而把他挽得更紧。

    「你在我身边，怎么会冷。」

    这话说得天真又认真。

    不难发现，此刻的黎芝卸下了所有防备。

    在这座全然陌生的城市里，她甚至逼著自己暂时忘记顾采薇。

    忘记三人之间扭曲的关系，只做依偎在他身边的普通女孩。

    两人沿著运河慢慢走。

    岸边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出茸茸青苔。

    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的情侣，牵手，低语，旁若无人拥抱。

    在这里，他们的亲密不再需要遮掩，可以正大光明地暴露在灯光下。

    「我们......我们在这合个影好不好？」

    走到青园桥时，黎芝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指著那座被彩灯环绕的桥。

    桥名谐音「情缘」，早已成为情侣必到的打卡圣地。

    整座桥身披著不断变幻的灯色，时而绯红如霞，时而湛蓝似海，时而金黄若夕照，光影在水面上投下对称的幻梦。

    她早就不止一次羡慕大大方方的顾采薇了。

    主动拍照的顾采薇，笑意盈盈的顾采薇。

    今晚的她，也想这么任性一次。

    「会不会拍照啊你~」

    「镜头离我远一点，不要离这么近。」

    黎芝把手机塞到周明远手里，自己已经小跑到桥中央，转过身来朝他挥手。

    灯带勾勒出女孩轮廓，短发被夜风轻轻吹起，笑容灿烂到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周明远举起手机。

    「这样行吗？」

    「要不你蹲下一点点，角度抬高，我人都不在中心！」

    她指挥著他，语气里带著娇嗔。

    周明远乖乖照做。

    尽管他其实很会拍照，知道怎样的构图最能突出人物，怎样的光线最能衬托氛围。

    但此刻，那些技巧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黎芝开心，重要的是她眼睛里闪烁的光，重要的是她指挥他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他蹲下身，将镜头微微上仰。

    取景框里，黎芝身后是流光溢彩的桥拱，远处是星河般璀璨的沿岸灯火。

    她朝男人跑来，自然贴到他身边，脑袋歪向一边肩膀。

    「一、二、三一」

    快门声接连响起。

    周明远一口气拍了十几张，每一张里黎芝的表情都有些微不同。

    咯咯直乐的，抿嘴偷笑的，睁大眼睛的，温柔凝视镜头的。

    而他自己，在那些照片里也跟著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还可以哦。」

    黎芝踮著脚尖拿回手机，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这几张蛮好看的~」

    「果然是我指挥的好。」

    葱白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露出前所未见的可爱神态。

    周明远就这样盯著她。

    看她微微蹙眉又舒展，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她选中某张照片时眼睛一亮的小表情。

    这个样子的黎芝，褪去了平日里挂在面颊上的冷漠面具，露出了女孩该有的天真和娇憨。

    「哇....

    」

    她最终选定了一张。

    照片里两人头贴著头，他的下巴轻抵在她发顶，背景灯虚化成斑斓光斑，整张照片洋溢著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这不就是情侣合影吗？

    紧接著，周明远看见短发少女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她好像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我觉得这张吧..

    」

    男人本想说点什么，却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形容，欲言又止。

    「干嘛！放寒假换张背景图片不可以吗？」

    黎芝立刻抬头，挑著眉毛看他，语气里带著小女孩撒娇似的理直气壮。

    她当然明白周明远在担心什么。

    在江城，两人的情侣壁纸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这和跟顾采薇爆了有什么区别？

    薇薇她随时可能看到。

    一段微信聊天，一次无意间的屏幕共享，甚至只是手机放在桌上亮起的瞬间。

    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让一切暴露。

    别说周明远了，就连现在的黎芝，都想像不出这种场景。

    她也只能在寒假这段时间里任性。

    「可以啊，当然可以。」

    周明远笑了笑，牵住她的左手，十指紧扣。

    她的手很凉，他用力握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黎芝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

    「我又不是故意给谁看的。」

    短发少女轻声说道。

    「下学期开学我就换掉。」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人心上。

    不聊归不聊，逃避归逃避，其实通过小荔枝的种种反应，周明远已经猜到了对方此刻的一部分心理。

    该怎么跟互相喜欢的人说再见呢？

    她尝试过，似乎没能做到。

    但她也做不到那么坦然地去伤害闺蜜。

    所以黎芝看上去...

    似乎没有逼迫他马上摊牌，在两人之间作出二选一决定的意思。

    他想起《圣经》里关于爱的描述。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

    可真的有人能做到不嫉妒吗？

    「走吧。」

    黎芝晃了晃他的手，把沉重的话题暂时抛到一边。

    「前面好像有夜市。」

    两人继续沿著运河漫步。

    夜色渐深，灯光却越发璀璨。

    北关夜市的摊位上，渔火般的亮光在寒风中摇曳，小摊主叫卖著独属冬天的香气。

    就快过新年了，十里银湖墅一带，灯串如萤火虫般在林间闪烁，小河直街挂满了红灯笼，喜气洋洋的光晕染红了整条青石板路。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不是多么盛大的承诺，陪伴就足够了。

    真心，专注，尽可能多的陪伴。

    在曾经需要隐藏感情的日子里，黎芝从未奢求。

    而此刻的周明远，全部给了她。

    手牵手逛夜市，买热气腾腾的定胜糕，短发少女咬上一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起来。

    肩并肩看街头艺人表演，拉二胡的老人奏起《梁祝》，浪漫跳进星眸中央。

    他们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话题天南地北，一如此刻顾长的夜色。

    从杭城与江城的沿路美景，到各自小时候的糗事，到对未来模糊的想像。

    没有人提到那个名字。

    没有人想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可避不开的是，随著夜色渐深，回酒店的时间越来越近，某种无形的压力又开始慢慢聚拢。

    逛了近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酒店。

    从大堂到电梯，从电梯到走廊，一路沉默。

    沉默倒不尴尬，只在空气里藏著张力。

    心照不宣，紧张与期待。

    接下来总该聊聊真心话了吧。

    然后怎么收场？

    直到周明远跟著黎芝走进房间，又熟练地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黎芝才转过身，背靠著玄关的墙壁，抬眼看他。

    「你不回去，跟著我进来干嘛？」

    广普声音很轻，嗓子也有一点点哑。

    今天蹦蹦跳跳了一整场，又实在说了太多话，短发少女双颊满是红晕。

    周明远走近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将她笼在影子里。

    他低头望过去，望向对方眸中的自己。

    「想和你多呆一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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