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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炼气一层,微光乍现


卯时的梆子刚敲完第一声,林微就睁开了眼。

换做以前,每天累得沾床就睡,不到梆子响绝醒不来,浑身的骨头缝都像灌了铅。可现在不一样了,丹田那团稳稳沉住的灵气,像揣了个温温的小火炉,哪怕只睡了两个时辰,浑身也透着股松快劲,连之前冻裂的口子、挨打的瘀伤,都消得七七八八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吵醒同屋鼾声震天的老杂役们,摸着黑溜到院子角落,按着老瘸子教的法子,慢腾腾地调整呼吸。吸六呼一,气息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丹田里的灵气跟着动了动,像池子里的水,稳当当的,半点没散。

这是他花了三天才摸透的门道——行住坐卧,皆可吐纳。不用非得躲在柴房里闭着眼练,劈柴的时候跟着斧头起落调呼吸,挑水的时候顺着脚步稳气息,就连倒垃圾、扫院子,都能把吐纳融进去。别人干活越干越累,他反倒越干越精神,丹田的灵气也一点点攒得更厚了。

“小子,你最近邪门得很啊。”

中午歇晌的时候,老周叼着烟袋锅子,蹲在墙根下盯着他看了半天,“以前挑两趟水就喘得跟狗似的,现在一天挑十几趟,脸不红气不喘的?难不成偷偷吃了什么补药?”

林微心里一紧,脸上装出憨笑,挠了挠头:“哪有什么补药,就是干习惯了,身子骨练出来了呗。”

老周撇了撇嘴,明显不信,却也没多问,只是又补了句:“别太出挑,枪打出头鸟。张管事最近正找由头克扣咱们的口粮呢,你要是太扎眼,小心他把最难的活全塞给你。”

这话刚说完没半个时辰,张管事就晃悠着过来了,三角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微身上,嘴角扯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林微,你过来。”

林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低着头应了声:“张管事。”

“外门的师兄们攒了一批道袍,”张管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院子角落堆得像小山似的布包,“你今天负责洗干净,日落之前,必须晾到外门的晒衣场去。要是有一件没洗干净,或者晚了,今晚的饭就别想吃了。”

周围的杂役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外门弟子的道袍!平时练剑沾的妖兽血、炼丹溅的丹渣、画符蹭的符墨,全粘在上面,硬得跟铁板似的,极难洗。更何况现在是腊月,井里的水冰得刺骨,手伸进去,不到半炷香就得冻僵,这么一大堆道袍,别说一个人,就是三个人干,一天都未必能洗完。

这明摆着就是故意刁难。

林微攥了攥拳头,没吭声,闷声应了句“是”,弯腰扛起了那一大包道袍。

他没得选。在这杂役院里,管事的话就是天,你敢顶嘴,轻则饿肚子,重则挨鞭子,甚至直接被赶下山。他现在刚稳住引气,连炼气的门槛都没摸到,绝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井台边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林微把道袍倒进木盆里,刚把手伸进井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就顺着指尖窜上来,冻得他一哆嗦,手瞬间就红了。

他咬着牙,没停手,拿着棒槌一下一下地砸着硬邦邦的道袍。丹渣和符墨嵌在布料里,砸几十下都未必能洗干净一件,没一会儿,他的手就冻得麻木了,指尖肿得像胡萝卜,裂了的口子又渗出血来,混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就在他洗到第三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哄笑。

“哟,这不是那个挑粪的杂役吗?怎么又改行当洗衣奴了?”

林微回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王浩,就是前阵子被他泼了粪水的那个外门弟子,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王浩走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盆,脏水泼了林微一身,冰得他浑身一僵。

“怎么?不说话?”王浩蹲下来,拍了拍林微冻得通红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前阵子不是挺硬气的吗?敢脏了小爷的道袍,现在给小爷洗衣裳,算是便宜你了。”

旁边的跟班跟着哄笑:“浩哥,跟一个杂役废什么话?直接把他扔井里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林微低着头,手死死攥着棒槌,指节都捏得发白。丹田的灵气瞬间就动了,像要冲出来,可他又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不能动手。一动手,就全完了。

他咬着牙,闷声说:“师兄,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我还要洗衣裳,耽误了师兄们的事,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王浩嗤笑一声,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林微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小爷我就是交代!你个杂役院的狗东西,也敢跟我提交代?”

林微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没躲,也没吭声,只是在巴掌落下来的瞬间,悄悄把灵气运转到了脸上,卸了大半的力道。

这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法子——灵气能护着经脉,自然也能护着皮肉。以前挨一巴掌,能疼半天,现在有灵气护着,虽然还是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王浩打了一巴掌,见他没反应,跟个闷葫芦似的,也觉得没趣,啐了一口,骂道:“真是个没骨头的废物。”又抬脚把木盆踩得稀烂,才带着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微蹲在雪地里,看着满地的脏水和烂木盆,脸上火辣辣地疼,手冻得没了知觉,心里的火像烧红的炭,烫得他胸口发闷。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外门弟子,有灵根,就能随便打人骂人,随便作践别人?就因为他是杂灵根,是杂役,就得像条狗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攥着棒槌的手,抖得厉害,丹田里的灵气也跟着乱晃。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慢慢把散了的灵气稳住。

没用。现在发火,除了把自己搭进去,什么用都没有。只有变强,只有练出修为,才能不被人随便踩在脚下。

他捡起地上的道袍,换了个木盆,继续洗。这一次,他试着把灵气慢慢运转到手上,一股温温的暖意顺着指尖散开,刺骨的井水瞬间就没那么冷了,冻僵的手指也慢慢灵活了起来。

原来灵气还能这么用。

他眼睛一亮,一边洗,一边慢慢调整气息,让灵气在指尖流转,不仅能驱寒,还能把嵌在布料里的丹渣、血渍一点点震出来。原本要砸几十下才能洗干净的道袍,现在十几下就干干净净了。

等日落之前,他竟然真的把那一大堆道袍全洗完了,整整齐齐晾在了晒衣场上。

张管事过来检查的时候,脸都绿了,挑了半天毛病,愣是没找出一点错处,只能骂了两句“算你小子走运”,悻悻地走了。

夜里亥时,林微照旧溜进了柴房。老瘸子已经在那等着了,看见他肿起来的半边脸,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拐杖往地上一戳,骂道:“又跟人起冲突了?我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没有,”林微摇了摇头,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句,“我没还手,一直忍着。就是……我试着把灵气运转到手上、脸上,能驱寒,还能卸力,挺好用的。”

老瘸子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点:“算你小子有点悟性,没白教你。不过这点皮毛,算不得什么。引气入体,只是把水装进了缸里;炼气一层,是要把这缸浑水,酿成酒,烧成砖。得凝,得实,不然一缸子散水,一碰就洒,遇到点事就全乱了。”

他蹲下来,捡了根柴棍,在泥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个小小的点:“引气是把灵气收进这个圈里,炼气,是把所有灵气,都凝到这个点上。让它收放自如,让它听你的话,你让它去哪,它就去哪,这才叫炼气。”

林微盯着地上的圈,脑子里瞬间就亮了。

他之前只知道把灵气收进丹田里,攒得越来越多,却从来没想过要把它们凝起来。就像一堆散沙,看着多,风一吹就散了,根本算不上修为。

“那……怎么凝?”他赶紧抬头问。

“沉。”老瘸子就说了一个字,“还是尘泥的道理。你把灵气当成泥,丹田里就是你的地。你要把泥一层一层铺上去,压实了,压硬了,压成能盖房子的砖,而不是堆成一摊烂泥。越沉,越稳,越实。急不得,越急,越散。”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给林微:“这里面是我晒的驱寒草药,煮水泡手,别把手冻坏了。经脉都在手上,冻坏了,以后再练就难了。”

林微接过布包,布包还带着老瘸子身上的体温,里面的草药干干的,带着淡淡的苦味。他鼻子一酸,对着老瘸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老人家。”

“别谢来谢去的,”老瘸子别过脸,摆了摆手,“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练。要是三个月内你练不到炼气一层,就别再来找我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晚上,老瘸子还是陪着他在柴房里待了半宿,一点点教他怎么用意念引导灵气,怎么把散在丹田里的气,一点点压实,一点点凝练。

可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难。

林微按着法子练,要么是把灵气压得太狠,直接冲散了,要么是意念太急,灵气在丹田里乱撞,差点又岔了气。练了整整三天,不仅没把灵气凝起来,反而好几次把自己弄得经脉生疼。

他没气馁,也没急。白天干活的时候,就琢磨老瘸子说的“沉”字,劈柴的时候,想着怎么把斧头的力道沉下去,就怎么把灵气沉下去;挑水的时候,想着怎么把水桶稳住,就怎么把灵气稳住。

就这么练了快十天,他终于能把丹田里的灵气,稳稳地压实成一小团了,虽然还很微弱,却扎扎实实的,再也不是之前那摊一吹就散的浑水了。

就在他快要摸到炼气一层门槛的时候,张管事又来找事了。

那天傍晚,天阴得厉害,眼看就要下大雪,张管事带着两个杂役,指着院子里摆着的二十口大空缸,对着林微说:“明天外门要开演武大会,要用这些缸装水。你今天晚上,把这二十口缸全给我挑满,一口都不能少。要是天亮了我看见有一口空的,直接打断你的腿,扔下山去!”

这话一出,整个杂役院都静了。

二十口大缸,每一口都能装两桶水,二十口就是四十桶水。后山的井离杂役院有半里地,现在天寒地冻,井台全是冰,走一步都滑,更何况是一夜挑满四十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老周赶紧上前,陪着笑脸给张管事递烟:“张管事,这太多了,他一个人一夜哪挑得完?要不我们哥几个帮着……”

“滚蛋!”张管事一把推开老周,三角眼一瞪,“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再多嘴,你跟他一起挑!”

老周不敢吭声了,只能对着林微使了个眼色,一脸无奈。

林微看着那二十口大缸,又看了看张管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心里跟明镜似的。张管事就是故意的,看他次次都能完成刁难的活,心里不爽,这次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挑。”

张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冷笑一声:“行,有种。天亮了我来检查,少半缸,你就等着滚蛋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张管事走了,老周凑过来,急得直跺脚:“你小子疯了?二十口缸!一夜怎么挑得完?后山的井都结冰了,一不小心摔下去,命都没了!”

“没事,周叔。”林微笑了笑,扛起扁担,拿起水桶,就往后山走,“我试试,总能挑完的。”

天很快就黑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风卷着雪,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井台果然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滑得跟镜子似的,林微砸了半天才把井口的冰砸开,打上第一桶水。

他挑起水桶,踩着冰,一步一步往杂役院走。雪太深,路太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可他没急,也没慌,脚步稳稳的,呼吸跟着脚步的节奏,吸六呼一,同时按着老瘸子教的法子,把丹田里那团压实的灵气,一点点再往下沉,再往下凝。

一桶,两桶,三桶……

他挑着水,在雪地里来来回回,脚步越来越稳,呼吸越来越匀,丹田里的灵气也越来越凝实,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越来越硬,越来越纯。

他忘了时间,忘了寒冷,忘了张管事的刁难,眼里只有脚下的路,手里的扁担,还有丹田里那团越来越亮的灵气。

挑到第十八缸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雪越下越大,他刚把水倒进缸里,丹田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意,那团被他反复压实、凝练的灵气,猛地一缩,彻底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实实在在的气团,稳稳地沉在了丹田最深处。

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了全身,之前挑水的疲惫、冻僵的手脚、浑身的酸痛,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耳朵能听到雪落在树枝上的细微声响,眼睛能看清黑夜里几十步外的石子,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

林微愣在原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丹田,感受着那团凝实的、收放自如的灵气,心脏砰砰直跳。

炼气一层。

他成了!

之前练了十几天都没摸到的门槛,竟然就在这一夜的风雪里,在这一步一步的挑水路上,顺顺利利地突破了。

他笑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他扛起扁担,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原本要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现在一刻钟就打了个来回。剩下的两缸水,不到半个时辰就挑满了。

天亮的时候,张管事带着人来检查,看着二十口缸装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脸瞬间就绿了,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夜挑完二十缸水的?

林微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一脸疲惫的样子,心里却亮堂堂的。

夜里亥时,他揣着那包没用完的草药,又溜进了柴房。老瘸子看见他进来,抬眼扫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拐杖往地上一戳,难得笑了一声:“成了?”

“成了!”林微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炼气一层,稳了!”

“好小子,”老瘸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比我当年快了半个月。没白瞎我教你的东西。”

可他笑了没一会儿,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得厉害:“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这件事,更要烂在肚子里。玄剑宗里,杂役偷偷练气,是死罪。要是被人发现了,不仅你要死,连我都得跟着你一起陪葬。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修为,懂吗?”

“我懂。”林微用力点头,把老瘸子的话一字一句刻在了心里。

他知道,炼气一层,只是仙途的第一步。前面还有炼气九层,还有筑基,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苦要吃,更多的险要闯。

走出柴房的时候,雪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林微摸着丹田那团凝实的灵气,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玄剑主峰。

以前他看这座山,只觉得高不可攀,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他看着那座山,眼里的光,比天边的晨光还要亮。

他终于从泥里,挣出了第一缕真正属于自己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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