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金乌遗恨酿大祸,人族血劫启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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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洪荒天地初成。而后鸿钧道祖合道,立天道规则,定三界秩序,洪荒大地便正式进入巫妖两族共掌乾坤的时代。
妖族得天眷顾,居九天之上,统御周天群星,以天为域,建天庭朝纲,设妖帅、立百官,成众神之朝。他们天生灵慧,掌控星辰之力、阴阳造化,神通广大,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亿万年来以雷霆手段统治天际,威压万族。
巫族则掌大地之脉,镇守四方四极,以地为巢,聚十二祖巫为核心,炼肉身、修神通,成撼天动地的大地之霸。巫族乃盘古精血融合大地浊气所化,天生巫体强横,肉身近乎不灭,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更能操控地水火风诸般本源之力,是洪荒大地唯一能与妖族正面抗衡的强悍族群。
两族皆承盘古开天遗泽,先天强盛,却素来不和。亿万年来,为争夺天地主导权,为抢占洪荒资源,征战不休,仇深似海,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妖族欲以天压地,一统大地;巫族欲以地破天,称霸九天,双方战火绵延,杀劫重重,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血流成河。
而真正让两族怨毒达到巅峰,让这份不死不休的仇恨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的,便是那一场席卷洪荒、祸乱苍生的十日临空、后羿射日的滔天大祸。
当年,妖皇帝俊与羲和诞下十子,皆是先天太阳金乌之体,身具焚山煮海、炙烤天地的无上威能,是妖族核心血脉,承载着妖族太阳气运。十只金乌太子年少轻狂,自幼受妖族气运滋养,养成贪玩不羁、桀骜不驯的性子,仗着自身神通,从不将洪荒万灵放在眼中。
一日,十只金乌难耐天庭孤寂,一同飞出汤谷圣地,翱翔于洪荒天际。它们一时兴起,竟齐齐展开羽翼,悬于高空,九日并悬。刹那之间,九天之上烈日灼灼,九轮太阳同时释放无尽烈焰,整个洪荒大地如同被投入巨型烘炉之中,骄阳炙烤,万物焦灼。
大地之上,河水瞬间干涸,江海蒸腾殆尽,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草木枯焦成灰,良田干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无数飞禽走兽、洪荒妖兽不堪酷热,纷纷倒毙于烈日之下,万灵哀嚎,惨叫之声响彻四极。
巫族世代居于大地,深受其害。大地被烤得滚烫,地表龟裂,岩浆隐隐渗出,十二祖巫坐镇不周山,虽能勉强镇压,却也心疼自身子民与领地。大巫后羿见状,怒发冲冠。他本是巫族顶尖强者,心怀苍生,见万灵遭此浩劫,心中怒火滔天,当即持上古至宝震天弓与穿云箭,毅然冲上高空,直面九只金乌。
弯弓搭箭,箭如流星。后羿神力盖世,箭术通神,一箭射出,便有一只金乌陨落。九只金乌太子毫无防备,又仗着自身神通,从未将区区大巫放在眼中,猝不及防之下,连本命神通都未能施展,便被后羿连射九箭,尽数射杀。
九只金乌太子当场陨落,羽翼化作灰烬,精血洒遍长空,只余一只侥幸未死的金乌,仓皇逃窜,逃回天庭,将噩耗禀报帝俊。
消息传回天庭,妖皇帝俊如遭雷击,一口本命妖血猛地呕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帝威紊乱,星海倒悬。十只金乌太子皆是他心尖骨肉,是妖族未来的希望,一朝惨死九只,这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足以让妖族上下陷入无尽疯狂。
帝俊对巫族的恨意瞬间深入骨髓,恨不能生食其肉、活剥其皮,将巫族上下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为九子报仇雪恨。他端坐于妖皇宫龙椅之上,周身星河之力翻涌,杀机弥漫,俯瞰大地,眼中满是暴戾与疯狂。
可巫族根基实在太过浑厚,想要覆灭巫族,绝非易事。
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天生巫体强横,肉身近乎不灭,刀枪难入,水火不侵,寻常法宝、兵刃、法术,根本难以重创,更别说彻底灭绝巫族根基。妖族虽掌周天星辰,法力浩瀚,神通广大,数百年间数次大举征伐巫族,倾尽天庭亿万妖兵之力,虽能略占上风,打得巫族节节败退,却始终无法攻破祖巫联手布下的祖巫大阵,无法彻底动摇巫族根基,更无法将巫族赶尽杀绝。
每一次大战,都是两败俱伤,杀劫深重,怨气弥天。妖族损兵折将,巫族也元气大伤,双方陷入漫长的消耗战之中,难以打破僵局。
帝俊心中虽有滔天怒火,却也深知时机未到。他清楚,若此刻强行与巫族决战,只会让两族俱损,让其他族群坐收渔利,绝非明智之选。他强压心中杀意与悲愤,沉下心来,传下法旨,勒令天庭亿万妖兵、妖将、妖神日夜苦修,淬炼肉身,打磨法宝,磨砺兵刃,囤积粮草,驯养上古凶兽,同时布下周天星辰大阵,稳固妖族气运。
他只待积蓄足够力量,寻到制胜之机,便发动最终决战,一举荡平巫族,独霸洪荒,让妖族成为天地间唯一主宰。
天庭之上,一片肃杀,暗流汹涌。妖兵日夜苦修,妖将打磨法宝,帝俊与太一日夜谋划,只等破局之机。
可谁也不曾想到,一场完全改变人族命运、搅动洪荒气运、甚至颠覆巫妖两族统治的浩劫,竟从下界一群不起眼的觅食小妖开始,悄然拉开序幕。
彼时,人族早已在东海之滨繁衍生息,历经数千年岁月。有巢氏教人族筑屋造房,告别茹毛饮血、穴居野处的岁月;燧人氏教人族钻木取火,以火驱兽、以火熟食、以火照明,掌握对抗黑暗与蛮荒的底气;缁衣氏教人族剥兽皮制衣,蔽体保暖,褪去原始蒙昧。
三祖开化,人族渐渐从蛮荒走向文明,从零散族群凝聚成团结一心的部落群体。他们在东海之滨开荒拓土,翻耕土地,播撒谷种,建立村落,人口日益繁衍,壮大至数千万,部落遍布东荒大地,炊烟袅袅,生机盎然,成为洪荒大地一支不可忽视的族群。
人族肉身孱弱,无盘古血脉庇护,无妖族飞天遁地的神通,无巫族撼天动地的肉身,生而凡胎,赤手空拳,在强族林立的洪荒大地,本就举步维艰。可他们性情温和,不惹纷争,精血纯粹,魂魄干净,不显凶煞,不引天地忌讳,平日里只在东荒一隅安稳求生,不参与巫妖纷争,不抢夺巫妖资源,不沾染巫妖因果,本应在洪荒大地上安稳繁衍,迎来属于自己的兴盛。
偏偏,洪荒之大,无奇不有,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因种族强弱而改变。
一批在外觅食、修为低微的低阶小妖,在深山老林中捕猎异兽时,无意中闯入了人族部落。彼时人族无神通护体,面对低阶小妖,毫无反抗之力,轻易便被小妖擒杀。小妖们吸食人族精血后,忽然浑身一震,周身妖力暴涨,修为竟隐隐有了精进之势,神魂也变得更加凝练、纯净,道基稳固了几分。
这一异变,让一众小妖又惊又喜。他们原本只是觅食的低阶小妖,修为低微,苦修百年也难有寸进,如今竟能通过吸食人族精血快速提升,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捷径。
一众小妖反复试探,不断尝试,终于确认了一件颠覆认知、逆天改命的大事——人族精血与魂魄,对妖族修行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人族精血温和、纯净、绵厚,不含煞气、不杂戾气、不携因果,无巫族精血的暴戾与厚重,极易被妖族吸纳、炼化,吸收之后,能快速壮大妖力、提升境界,比平日苦修百年、千年都要有效百倍不止;而人族死后,游离于天地间的残魂,更是纯净无暇,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弥补妖族神魂偏弱的先天缺陷,让妖族修行之路更加顺畅。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很快便在下层妖族中传开,愈演愈烈。从最初的觅食小妖,到巡逻妖兵,再到镇守一方的妖将,越来越多的妖族知晓了这件事,趋之若鹜。
最终,这件事顺着妖族天梯,层层上报,层层筛选,终于传入了天庭凌霄宝殿,直达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的耳中。
这对一直为如何覆灭巫族而一筹莫展、日夜焦心、寝食难安的兄弟二人而言,不啻于绝境逢生,眼前骤然一亮,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抓到了一根逆天改命的救命稻草,心中狂喜,久久难以平静。
凌霄宝殿之上,终年云雾翻滚,妖气浩荡,周天星辰之气环绕,帝威慑人,万妖朝拜,大气磅礴。
妖皇帝俊身披九龙逐日金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不怒自威,端坐于大殿正中龙椅之上。他手中悬着先天至宝河图洛书,宝光流转,演化周天星辰万象、阴阳变化之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仿佛能掌控整个洪荒天地的运转。
左侧,东皇太一身披烈火长袍,黑发狂舞,横眉怒目,一身霸道凶戾之气直冲云霄,几乎要撑破凌霄宝殿的穹顶。他怀中混沌钟静静悬浮,钟身混沌色,微微一震,便有缕缕混沌之气四溢,震荡虚空,让整个大殿都微微颤动,诸妖无不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右侧,妖后嫦羲妩媚妖娆,艳光四射,周身仙气缭绕,神色温婉,静静侍立,不发一言,却透着妖族天后的威严。
兄弟二人这数百年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如何杀光巫族,打破“妖管天、巫管地”的万年僵局,一统天地,让妖族成为独一无二的洪荒主角。
此刻听闻人族魂血对妖族修行大有奇效,甚至可能成为克制巫族意志、覆灭巫族的关键,帝俊与太一当场心动,不再犹豫。帝俊当即传下法旨,让下方妖兵火速下界,抓捕数名寻常洪荒人族,带上天庭,当场试验,验证此事真伪。
数名无辜的人族百姓,被妖兵强行掳至凌霄宝殿,押在殿中。帝俊与太一亲自出手,以大神通抽取人族精血,炼化人族残魂,全程观察,仔细感受。
一试之下,效果之好,远超预料,震惊全场,让殿中所有妖族目瞪口呆,狂喜不已。
人族精血温和、纯净、绵厚,不含煞气、不杂戾气、不携因果,最易被妖族吸纳炼化,吸收之后,修为提升速度比平日苦修快上数倍不止,一名修为低微的小妖,竟在短短一炷香内,突破了瓶颈,晋升了一个小境界;而人族死后游离在外的残魂,更是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够潜移默化侵蚀、动摇神魂,甚至能压制巫族那坚如钢铁的意志。
巫族之所以能横行洪荒、万夫莫当,除了肉身无双、能操控地水火风之外,最可怕的一点,便是意志如钢、悍不畏死、越战越勇。他们神魂坚韧,不生畏惧,内部上下一心,只奉十二祖巫,妖族以往用尽威逼利诱、神魂幻术、离间挑拨等种种手段,全都无从下手,始终无法动摇巫族的意志。
如今,人族残魂偏偏能克制巫族意志,如同天道特意送到妖族手中的破局之法,简直是雪中送炭,让帝俊与太一看到了覆灭巫族的希望。
帝俊当场仰天大笑,声震天庭,震得凌霄宝殿的梁柱都微微颤动,河图洛书宝光流转,周天星辰之气翻涌。他手持河图洛书,指着下方的人族俘虏,眼中满是疯狂与得意,自以为找到了覆灭巫族的无上良方,抓住了横扫洪荒的关键。
“天助我妖族!天助我妖族!”帝俊笑声渐歇,目光变得凌厉,“人族精血,人族残魂,皆是我妖族破局的关键!有此助力,覆灭巫族,一统洪荒,指日可待!”
为了将亿万人族魂魄之力用到极致,凝聚成一柄专杀巫族、专破巫魂的无上凶器,帝俊当即摒除杂事,返回妖皇宫深处,亲自闭关祭炼。
他以亿万星辰精华为主料,以日月精气为辅,抽取自身浩瀚妖力,耗损百年修为,引河图洛书之力镇压,日夜不辍,以无穷怨念、杀意、魂魄之力淬炼,不断打磨,不断加持。
百年光阴,弹指即过。妖皇宫深处,凶煞翻腾,妖气冲霄,阴风怒号,神魂震荡。一柄凶威滔天、煞气冲霄的宝剑,终于在帝俊的全力祭炼下,圆满铸成。
此剑剑身狭长,呈暗血色,剑刃锋利无双,上面铭刻无数灭杀巫魂、震荡神魂的上古巫文、符文,剑体之中,蕴含亿万人族魂魄之力与妖族凶煞之气,专克巫族神魂,专破祖巫意志,剑一出鞘,天地变色,阴风怒号,生灵战栗。
帝俊亲自为其赐名——戮巫剑。
剑成之日,妖气冲霄三千丈,直达九霄,染红半边天际。洪荒大地所有大能皆有感于心,心神悸动,隐隐感受到这柄宝剑的凶煞与诡异,知晓洪荒大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帝俊亲登天庭祭天台,立于高台之上,手持上古至宝招妖幡,周身妖气浩荡,帝威慑人。他轻轻摇动招妖幡,幡身灵光闪烁,号令洪荒万妖。
刹那之间,洪荒万妖有感,无论深山老林、绝域深渊、江河湖海,无论低阶小妖还是顶尖妖王,所有妖族俱都朝拜天庭,亿万妖兵、妖将、大妖、妖王齐聚天庭,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彻四极。
帝俊手持戮巫剑,剑身凶煞翻滚,剑影映天,立于高台之上,声震四野,横贯洪荒,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妖族耳中:
“人族精血,可助尔等快速提升修为,壮大自身,此乃天道赐我妖族破局之机!从今往后,众妖可自行下界,捕杀人族,汲取-精血修炼!但是——”
帝俊目光凌厉,扫过下方亿万妖族,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人族死后魂魄,一律不准私吞!不准炼化!不准损毁!必须完整送入妖皇宫,供朕祭炼戮巫剑!待此剑功成圆满,便是巫族覆灭、妖族独尊之时!届时,洪荒大地,尽归妖族掌控,尔等皆有从龙之功,共享天地气运!”
众妖本就凶残贪婪、弱肉强食,一听有这等无需苦修、便能快速变强的捷径,又有帝俊下令,顿时群情沸腾,疯狂欢呼,嘶吼震天,山呼海啸般齐声高喊:
“妖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戮巫剑成!巫族覆灭!妖族独尊!”
吼声直冲云霄,震荡乾坤,连九天之上的星辰都为之震颤,洪荒大地的空气,瞬间被血腥味与凶煞之气填满。
自此,洪荒大地,再无宁日。
腥风血雨四起,灾难降临人间。妖族上下,如同疯魔一般,纷纷下界,扑向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族。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族部落,一夜之间,沦为炼狱。
人族末日,就此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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