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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庸仲将计就计行 假意降商诱彭魇


七律·诱敌

石猛密传破阵筹,庸君巧设钓鳌钩。

佯开城门藏锐甲,暗伏精兵待寇酋。

瓮中擒贼夸奇策,鼎内惊言露诡谋。

莫道真图归大统,残碑断指指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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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的血书在彭仲掌心发烫。

那八个字“领军彭魇,奇袭上庸”如淬毒的匕首,刺穿连日来的谜团。难怪玄冥子要选彭魇——他不仅熟悉庸国地形,更深恨彭氏,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而“黑风岭密道”更是致命。那条密道是三十年前彭桀为采矿私开,连父亲都未必知晓。彭魇若从此道潜入,可绕过所有边防,直抵上庸城南,如尖刀刺心!

“必须在他入密道前拦截。”彭仲收拢思绪,“但五千奇兵,我军主力已调往边境防御楚军,城中只剩两千守军……”

“不,还有三千。”庸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彭仲转身,只见庸仲已换上戎装,腰间佩剑,身后跟着石蛮及数名将领。这位一向温和的国君,此刻眼中竟有锐利锋芒。

“君上?”

“你离城这几日,朕并非坐以待毙。”庸仲展开一幅地图,“石猛送出密报后,朕便命石蛮暗中调兵——南境剑军两千、巫剑门弟子三百、城中青壮七百,皆已秘密集结于城南校场。更从巴国借来五百弩手,此刻已埋伏在黑风岭密道出口。”

他指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红线:“密道全长十五里,出口在城南‘老君观’后山。出口处地势狭窄,仅容三人并行,正是设伏绝地。”

彭仲细看地图,果然如此。老君观后山是断崖,唯有一条栈道通山下,若在此处伏击,当真是一夫当关。

“但彭魇既知密道,必会提防埋伏。”彭仲沉吟,“他若分兵佯攻,或从其他路径……”

“所以朕设了两层局。”庸仲眼中闪过精光,“第一层,由石蛮率两千军埋伏出口,待其先头部队出洞,立即封死洞口,瓮中捉鳖。第二层……朕要‘请君入瓮’。”

他看向彭仲:“彭魇最恨谁?”

“自然是家父,以及……整个巫彭氏。”

“那若他得知,彭祖之子彭仲此刻重伤昏迷,巫剑门群龙无首,庸国朝堂大乱,他会如何?”

彭仲一怔,随即明白:“他会轻敌冒进,甚至……想活捉我,羞辱巫彭氏。”

“正是。”庸仲点头,“所以朕要你‘重伤昏迷’,在城南‘回春堂’医馆静养。同时散布消息,说彭仲在朝歌遭玄冥子重创,命悬一线,庸国上下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彭魇生性多疑,必会派人查探。待探子确认你‘重伤’属实,他便会放松警惕,率主力从密道突袭,欲一举擒你、破城、掘祖鼎——届时,便是收网之时。”

好一个将计就计!

彭仲心中赞叹。庸仲看似温和,用起谋略来却狠辣精准,直击敌人心理弱点。

“但彭魇身边有玄冥子安插的眼线。”他提醒,“若玄冥子识破此计……”

“玄冥子此刻在朝歌,正全力准备醒龙祭,无暇他顾。”庸仲冷笑,“况且,朕还为他备了份‘大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竟是商军西征的布防详图!图上标注着潼关、孟津、渑池等要地兵力部署,甚至还有各军将领的性格弱点、部族矛盾等机密。

“这是……”

“石猛用命换来的。”庸仲声音低沉,“他自知身份将暴露,冒险潜入商军大营,盗出此图。送出后,便服毒自尽,尸身被抛入洛水……至今未寻回。”

彭仲握紧拳头。

石猛……那个自幼一同练剑、一同闯祸的兄弟,最终以这种方式,赎清了所有罪孽。

“此图,朕已命人抄录副本,快马送往镐京,交予周公旦。”庸仲道,“而原件……将‘不慎’落入彭魇手中。”

彭仲瞬间明白:“君上要让彭魇以为,他已掌握商军虚实,更觉庸国混乱,从而加速行动?”

“不仅如此。”庸仲眼中闪过寒意,“此图上有三处‘错误’——潼关兵力虚报三成,孟津渡口标注的暗流位置有偏差,渑池守将的‘贪财’弱点实为反间计。彭魇若信此图用兵,必遭惨败。届时玄冥子怪罪下来……”

“他会成为弃子。”彭仲接道,“好计。一石三鸟:诱敌深入、消耗敌力、离间其与玄冥子。”

庸仲收起地图:“现在,你去回春堂‘养伤’。记住,演得像些——脸色涂白,气息调弱,最好……咳几声血。”

彭仲苦笑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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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城南回春堂。

药香弥漫的厢房里,彭仲卧于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呼吸微弱。彭柔坐于榻边,以银针刺穴,做救治状。窗外月光透入,映着二人凝重的侧影。

更远处街巷,数道黑影悄然而至。

正是彭魇派出的探子。

为首者是个精瘦汉子,名“夜枭”,精通潜行、易容、追踪。他扮作送柴的樵夫,混入医馆后院,透过窗纸缝隙窥视。

只见榻上之人确是彭仲,胸前裹着厚厚绷带,隐隐渗血。一名老医者正摇头叹息:“经脉受损,心脉有淤血,若三日内不能疏通,恐成废人……”

夜枭心中一喜,却仍谨慎。他悄然后退,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管,吹入迷烟。

片刻后,厢房内众人昏睡。

夜枭闪身入内,快步至榻前,伸手探彭仲鼻息——气若游丝。又搭脉,脉象紊乱虚弱,确是大伤之兆。再细看伤口绷带,血渍新鲜,绝非伪装。

“确是真伤。”他低语,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细针,刺入彭仲手臂——这是“验血针”,针尖遇巫彭血脉会泛金光。

针入,金光微亮。

夜枭彻底放心,迅速退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后,榻上彭仲睁开眼,与彭柔对视。

“兄长,方才那针……”彭柔担心。

“无妨,针上无毒,只是验证血脉。”彭仲坐起,解开绷带——下面并无伤口,只有一袋猪血囊,“他信了。”

窗外传来三声猫叫——暗号,表示探子已走远。

彭柔松了口气,却又蹙眉:“但彭魇真会中计吗?他既知密道,也该知出口险要……”

“所以他不会全军入密道。”彭仲下榻,走到窗边,望向黑风岭方向,“我猜,他会分兵两路:一路佯攻正门,吸引守军注意;另一路精锐从密道突袭,直扑医馆。而他自己……很可能坐镇后方,待局势明朗再现身。”

“那我们的埋伏……”

“石蛮叔父埋伏出口,专打精锐。而我……”彭仲眼中寒光一闪,“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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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黑风岭密道内。

火把摇曳,映照着五千商军精锐的面容。这些士兵大多来自九黎部落,赤膊纹身,手持弯刀、骨矛、毒弩,眼中凶光毕露。

彭魇走在队中,一身玄铁重甲,腰间挂着一对狰狞的鬼头锤。他面色阴沉,不时看向手中那张布防图——图是夜枭刚刚送回,确认为真。

“将军,前方三里便是出口。”副将禀报,“探子回报,出口外静寂无声,未见埋伏。”

“静寂无声?”彭魇冷笑,“越是安静,越有鬼。传令:前军五百人加速前行,出洞后立即抢占高地,构筑防线。中军三千人随后,左右两翼各五百人掩护。后军五百人留守洞口,若遇伏击,立即炸塌通道,阻断追兵。”

“将军英明!”

命令传下,军队有序推进。

半个时辰后,前军抵达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乱石滩,前方百丈处便是老君观断崖,崖下栈道蜿蜒。月光下,四野寂静,唯有夜风呼啸。

“出洞!”前军统领挥手。

五百九黎战士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一切顺利,未见埋伏。

中军开始出洞。

就在三千人过半出洞时,异变骤起!

“轰隆——!”

断崖上方,滚木礌石如雨砸下!更有利箭破空之声,箭矢上绑着火油布,落地即燃,瞬间将乱石滩化作火海!

“有埋伏!”商军大乱。

石蛮立于崖顶,岩拳重剑指天:“放箭!封死洞口!”

埋伏已久的南境剑军弓弩齐发,箭雨倾泻!更有一队力士推动巨石,将密道出口堵死大半!

出洞的三千商军被困在火海与箭雨之中,死伤惨重。未出洞的后军见状,急令炸塌通道,却惊觉——炸药早已被调包,全是哑火!

“中计了!”后军统领面如死灰。

而此刻,彭魇所在的中军核心,已冲出火海,退至一处相对安全的石林。

“将军!前军覆没,后路被封,我们……”副将浑身是血。

彭魇咬牙,眼中闪过疯狂:“既然出不去,那就往里杀!目标——回春堂,擒彭仲!”

他率剩余两千余人,向城南方向突进。

沿途遭遇零星抵抗,皆被九黎战士以悍勇击溃。但越靠近城中,抵抗越强——显然庸国守军主力正在收缩防线,保护要害。

这更让彭魇确信:彭仲重伤是真,庸国正在拼死保护这位主心骨。

“加速!”他狞笑,“擒下彭仲,此战便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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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外,长街寂静。

彭魇率军抵达时,只见医馆大门洞开,院内空无一人。唯有正堂烛火通明,映出一道端坐的人影。

“彭仲?”彭魇挥手止住部下,独自提锤上前。

踏入正堂,只见彭仲果然坐于椅中,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重伤之态?

“堂兄,久违了。”彭仲缓缓起身,龙渊剑出鞘。

彭魇瞳孔骤缩:“你没受伤?!”

“一点小戏法而已。”彭仲剑指门外,“你的五千奇兵,此刻该被石蛮叔父收拾得差不多了。而你……走不出这座医馆。”

“狂妄!”彭魇暴怒,双锤抡起,砸向彭仲!

锤风呼啸,势如奔雷。这对鬼头锤各重八十斤,在彭魇手中却轻如鸿毛,招式大开大合,专破剑法轻灵。

彭仲不敢硬接,施展巫剑身法,如游鱼般在锤影中穿梭。剑光时如惊鸿掠影,时如长虹贯日,专攻彭魇关节要害。

但彭魇确实凶悍。他修习九黎秘术,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更兼重甲护体,龙渊剑刺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反倒是那双鬼头锤,擦着即伤,碰着即碎,逼得彭仲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彭魇狂笑,“彭祖的儿子,不过如此!”

他忽然变招,双锤互击,发出刺耳震鸣!鸣声中,他胸口那枚漆黑眼状玉石亮起,射出诡异红光!

红光笼罩彭仲,他顿时感到气血翻涌,内力运转滞涩——这是玄冥子留的后手,专克巫剑心法!

“受死!”彭魇一锤砸下!

危急关头,彭仲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他弃剑用掌,双掌齐出,拍在锤面!

“砰!”

气浪炸开,彭仲倒飞出去,撞碎屏风,口喷鲜血。而彭魇也踉跄后退,双锤脱手,虎口崩裂。

“你……”彭魇惊骇,“你用了‘燃血术’?!”

彭仲撑地站起,抹去嘴角血迹:“巫彭氏秘传,燃烧精血,换取三刻钟的巅峰战力。堂兄,现在……我们公平了。”

他拾起龙渊剑,剑身泛起赤红光芒——那是精血燃烧的外显。

下一瞬,剑光如瀑!

彭魇急退,但剑光如影随形,每一剑都精准刺向他铠甲缝隙、关节连接处。不过十招,他重甲已有多处破损,鲜血淋漓。

“不可能……”彭魇嘶吼,“我修九黎秘术二十年,怎会输给你……”

“因为你心中只有恨。”彭仲剑势不停,“而我心中,有要守护的东西。”

一剑刺穿彭魇右肩,钉在墙上。

彭魇惨叫,却挣扎不得。

彭仲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堂兄,收手吧。父亲当年或许有错,但罪不及你。你若愿降,我可求君上饶你一命,许你重归彭家……”

“呸!”彭魇吐出血沫,“少假惺惺!你们父子,都是一路货色!我娘死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在雪地里跪求的时候,你们在哪?!”

他眼中血泪混杂:“现在说这些……晚了!师叔的醒龙祭已经开始,你们谁都阻止不了!待龙脉苏醒,九州大乱,你们……都要死!”

彭仲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他怀中掏出那枚漆黑玉石。

玉石入手冰凉,其中玄冥子的虚影浮现,冷冷看着他:“彭仲,你赢了这一局,但改变不了大局。三日后,牧野之战将启,届时……”

“届时如何?”彭仲捏紧玉石。

“届时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玄冥子虚影消散,玉石化为粉末。

彭魇见状,疯狂大笑:“碎了……师叔的‘魂玉’碎了……哈哈哈,你们完了!魂玉一碎,师叔便知此地有变,他会提前发动醒龙祭!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笑声戛然而止。

彭魇七窍流血,气绝身亡——他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彭仲看着堂兄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有。

怜吗?也有。

但更多的是悲凉——一场延续两代的恩怨,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他转身走出医馆。

门外长街,战斗已近尾声。石蛮率军全歼出洞商军,正清理战场。远处城头,烽火渐熄。

庸仲策马而来,见彭仲无恙,松一口气:“如何?”

“彭魇已死。”彭仲将玉石粉末递上,“但玄冥子已知晓,醒龙祭可能提前。”

庸仲面色凝重:“无妨。我们本就要去牧野——那里,才是决战之地。”

他看向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辰时,誓师出征,赴孟津会盟,共伐暴商!”

“诺!”

众将齐声,声震云霄。

彭仲握紧龙渊剑,剑身赤光已褪,但那股燃烧精血后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他需要休息。

但时间不等人。

三日后,牧野。

那里,将决定庸国百年国运,乃至九州未来。

而怀中那三枚武王所赐的玉环,此刻共鸣越来越强,仿佛在催促他——

快些,再快些。

历史的车轮,已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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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庸军抵达孟津。八百诸侯会盟,周武王登坛誓师,庸国因实力与地利,被推举为联军“南路军先锋”。授先锋令时,武王身侧一名黑袍老臣紧盯彭仲腰间龙渊剑,低语:“此剑……似与鬼谷有关。”武王眼神微动。当晚,彭仲于营中研读父亲留下的三卷帛书,忽闻帐外有异响。提剑出帐,只见一道青影掠过,在辕门上钉了一枚桃核——核上刻着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核下压着帛条,上书:“小心先锋令,令中有毒。武王身边有玄冥子的人。”落款处,画着一柄折断的玉簪——那是彭柔之物!彭仲心头剧震,急返妹妹营帐,却见帐内空无一人,唯地上一滩血迹,血迹旁,掉落那枚彭柔常戴的冰晶戒指,戒面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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