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穿越云层的瞬间,赵战鹰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

变循环引擎的嗡鸣声在平流层中变得尖锐而刺耳,机身下方的云海像一锅沸腾的白色浆液,在夜风中翻滚涌动。神经接口头盔将飞行数据直接投射到他的视网膜上,数字和线条在视野边缘闪烁,那是速度、高度、航向——还有前方未知的一切。

"战鹰,检测到电磁异常。"AI副驾驶"王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然是三年前那个熟悉的声音,沉稳,冷静,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磁场强度超出正常值百分之三百五十。看来你选的路不太平。"

赵战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微微收紧。"从来就没有平坦的路。"

"倒也是。"王磊的声音带着某种怀念,"还记得当年咱们一起飞的那次吗?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为了救你的命。"

"结果我自己没救回来,倒是你活到了今天。"王磊轻笑,"有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爷的安排。让你继续做那些我们没做完的事。"

赵战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透过全息屏幕,望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戈壁的夜不像城市,城市有光,有万家灯火,有从地面升起的暖黄光晕。戈壁的夜是纯粹的黑,黑得像一块巨石压在头顶,连星光都显得稀疏而遥远。

"还有三分钟。"王磊提醒道。

林海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赵战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谁?"

"王磊。"林海说,"我看过他的档案。试飞员,三十三岁,因装备故障牺牲。"

赵战鹰的手指在操纵台上僵了一瞬。"他……是个疯子。"

"疯子?"

"对,疯子。"赵战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混合了怀念、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觉得人就该往高处飞,越快越好,越高越好。他说过,天空不是我们的极限,天空是我们的起点。"

"所以你把他的声音做成了AI?"

"不是为了纪念他。"赵战鹰说,"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提醒我,有些事,哪怕付出代价也要做。"

林海沉默了很久。"我的父亲也是这样。"

"他?"

"航空航天工程师,1968年死于试验场'意外'。"林海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官方报告说设备老化,但我父亲在笔记本上留了一句话:'他们不想让我们飞起来。'"

"他们是谁?"

"那些害怕我们飞翔的人。"林海说,"那些觉得技术只能被少数人掌握的人。那些用锁链把人类文明困在地上的人。"

赵战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从林海的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愤怒——那不是个人的怨恨,而是一种更宏大的、更沉重的愤怒,像是背负着整个民族的期待和整个时代的阴影。

"所以我们要证明给他们看。"赵雨菲突然开口,她一直坐在后座,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证明天空不属于任何人,天空属于所有人。"

"说得对。"赵战鹰重新转向前方,"准备降落。"

"玄鸟"开始缓慢下降,反重力场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只巨大的鸟儿收拢翅膀。机身下方的戈壁逐渐清晰,那些起伏的沙丘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发现目标。"王磊的声音再次响起,"正下方三公里,废弃钻井平台。"

林海眯起眼睛,透过全息屏幕望向下方。在戈壁的黑暗中,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像是荒原上的一颗孤星。那是一座孤零零的金属建筑,伫立在沙丘之间,锈迹斑斑的支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就是坐标指向的地方。"周雨菲说。

"看起来已经荒废很多年了。"赵战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没有灯光,没有人员活动痕迹,连道路都被沙子埋了一半。"

"但他还在等。"林海轻声说,"我父亲的朋友,三十年前拿到那个金属盒子的人。"

"玄鸟"平稳下降,最终悬停在钻井平台上方三十米处。沙尘在反重力场的作用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围绕着机身旋转。

"我先下去。"赵战鹰解开安全带,"你们留在舱内,保持警戒。"

"我和你一起去。"林海也要起身。

"不。"赵战鹰按住他的肩膀,"你是总设计师,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先去确认情况。"

"如果那里有埋伏呢?"

"那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赵战鹰笑了笑,"别担心,我有王磊陪着。"

林海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保重。"

"放心吧。"

赵战鹰戴上夜视仪,打开舱门跳了下去。反重力靴在触地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声,沙尘在他脚边四散。他端着武器,警惕地环视四周。周围很静,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砂砾滚动的声响。

"安全。"他对着通讯器说,"林队,周博士,下来吧。"

林海和周雨菲相继走出机舱,落在赵战鹰身旁。三人并肩走向钻井平台,脚步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平台的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林海伸出手,轻轻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的声音。

"小心。"赵战鹰举起武器,率先踏入黑暗。

通道很窄,两侧是斑驳的金属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灰尘味。三人沿着通道向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诡异而压抑。

"尽头是个房间。"王磊在赵战鹰脑海中说道,"热成像显示有人类生命体征。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林海皱眉。

"对,只有一个。看起来是个老人。"

赵战鹰的心跳略微加速,但他表面上依然冷静。"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林海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还有堆在墙角的几个纸箱。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什么。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

林海的脚步停住了。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但又觉得如此熟悉。像是某种遥远记忆中的声音,在三十年的时光中从未真正消失。

"你是谁?"林海问。

老人缓缓转过椅子。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庞逐渐清晰。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头发已经全白了,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

"你可以叫我老张。"老人说,"或者,你可以叫我张教授。"

林海愣住了。张教授,那个在林海父亲墓前默默注视的老人,那个茶具上刻着星图的人。

"你……"林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平静地说,"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你?为什么我三十年前拿到那个金属盒子,却没有打开它?"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

"因为我知道打开它的代价。"老人说,"当年你父亲给我这个盒子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这不是普通的秘密,这是能够改变世界的钥匙。但如果钥匙落到了错误的人手里,它就会成为毁灭世界的武器。'"

"所以我父亲把这个盒子给你,是为了保护它?"

"不。"老人摇头,"他是为了保护你。"

林海愣住了。

"他知道'观星会'一直在盯着你们家。"老人继续说道,"他知道如果这个盒子留在你手里,迟早会被他们发现。所以他把盒子给了我,让我暂时保管,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交给你。"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

"等到你有能力使用它的时候。"老人说,"等你能够承担起它带来的责任的时候。"

老人站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星图,和林海父亲笔记本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三十年了。"老人轻声说,"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今天。"

林海接过盒子,手在颤抖。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三十年来所有谜题的答案。

"这里面是什么?"周雨菲忍不住问。

"是一套完整的反重力场算法。"老人说,"还有,'观星会'的详细架构和成员名单。"

林海猛地抬头看着他。

"你父亲不是普通的研究员。"老人说,"他是'天舟计划'最早的参与者和设计者之一。1965年,他和其他几位科学家一起完成了第一版反重力场算法的理论推导。但就在他们准备进行实验的时候,'观星会'发现了这个计划。"

老人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他们开始行动了。先是恐吓,然后是利诱,最后是清除。你父亲是第一个拒绝的,所以他是第一个死的。官方报告说是设备老化导致的意外,但谁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林海的拳头紧紧攥住金属盒子,指节泛白。

"接下来是其他几位科学家。"老人继续说道,"有的被'意外'清除,有的被收买,有的选择了沉默。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因为我当时只是个年轻的技术员,他们觉得我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林海欲言又止。

"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老人苦笑,"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太害怕了。我只是个技术员,没有权力,没有地位,连声音都传不到上面去。我能做的,就是把那个盒子藏起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人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这三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站出来,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你父亲会不会还活着。但是时间不能倒流,后悔也没有用。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能打破这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海。

"现在,你终于站在这里了。"

林海感到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问父亲临死前的情景,想问那些年被隐藏的真相,想问这三十年老人是怎么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熬过来的。但所有这些问题,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谢谢你。"林海轻声说,"替我父亲谢谢你。"

老人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你,你要继续走下去。无论多难,无论多危险,都要走下去。"

"我会的。"林海说,"我一定会的。"

"那就好。"老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等等。"周雨菲突然开口,"你刚才说,'观星会'的成员名单也在盒子里?"

老人点头。"是的。那是我父亲和其他几位科学家在临死前整理的。他们知道,如果有一天'观星会'被揭露,这份名单会是最有力的证据。"

"能给我看看吗?"周雨菲问。

"当然。"老人将盒子递给她,"打开它吧。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

周雨菲接过盒子,手指在星图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隐藏的锁扣。咔嗒一声,盒子打开了。

里面不是林海想象中的文件或图纸,而是一枚小小的芯片,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密码本。"老人说,"芯片里的数据是用特殊的加密算法保护的,只有这本笔记本能解开。"

周雨菲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怎么了?"林海问。

"这……"周雨菲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加密算法……和我父亲教我的那个,是同源的。"

林海愣住了。"你父亲?"

"是的。"周雨菲说,"我父亲教我的那个密码,其实是一种古老的数学加密方法。他说这是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发明的,用于保护一些重要的东西。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游戏,没想到……"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老人。"你认识我父亲?"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认识。他是我当年在研究所的同事,也是'天舟计划'的早期参与者之一。"

"他……他是怎么死的?"

"车祸。"老人说,"2006年,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死。官方报告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他也是被'观星会'清除的?"周雨菲的声音在颤抖。

"不。"老人摇头,"他是在保护你。"

周雨菲愣住了。

"你父亲发现'观星会'在调查他。"老人说,"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是你。你从小就有特殊的天赋,在数学和计算方面远超常人。'观星会'注意到了你,想要把你培养成他们的一员。"

"所以我父亲……"

"所以他选择了自杀。"老人说得很直接,"他用这种方式告诉'观星会',你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普通人,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长大。"

周雨菲的泪水涌了出来。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一场意外,一直以为那是命运的残酷玩笑。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是父亲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换来的平安。

"对不起。"林海轻声说。

"不用道歉。"周雨菲擦去眼泪,"我父亲选择这样做,是因为他爱我。我不会辜负他的选择。"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解读密码本中的内容。她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移动,一行行复杂的公式和符号在她眼中重新组合,最终转化成有意义的文字。

"找到了。"周雨菲说,"这是'观星会'的核心成员名单。一共七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和领域。"

她念出了那些名字:

"威廉·范德比尔特,美国能源巨头,控制全球百分之十五的石油供应。"

"中村健次,日本财阀,半导体产业链的核心人物。"

"埃琳娜·罗西,欧洲金融家,通过基金持有大量科技公司股权。"

"王明远,华裔资本家,表面爱国,实际上是双面间谍。"

"伊万·彼得罗夫,俄罗斯军火商,控制前苏联军事技术遗产。"

"艾哈迈德·哈桑,中东王室成员,在能源和金融领域都有巨大影响力。"

"玛格丽特·索恩,英国神秘学家,宣称掌握'古老智慧',负责意识形态渗透。"

房间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阴谋,而是一场真正的、全球性的、涉及各个领域的战争。

"这就是我们的敌人。"林海的声音很沉,"七个控制着全球科技和经济命脉的人,想要用他们的方式定义人类的未来。"

"他们已经这样做了三十年。"老人说,"而我们,是第一个试图反抗的人。"

"不是第一个。"林海说,"是最有可能成功的第一个。"

他转身面对老人,眼神坚定。"张教授,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但我不只是想要复仇,我想要改变。我要让'鲲鹏'飞起来,让技术不再被少数人垄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天空之外的风景。"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相信你能做到。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有种执拗的劲儿,不肯向命运低头。"

"这可能是我们最大的优点,也可能是我们最大的缺点。"林海笑了笑,"但无论如何,我会试一试。"

老人点头。"那就好。"

就在这时,王磊的声音突然在赵战鹰脑海中响起:"警告,检测到高速接近的目标。从北方,距离二十公里,速度马赫十二。"

赵战鹰的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什么人?"林海问。

"不知道。"赵战鹰说,"但速度很快,不像是普通战机。"

"是'观星会'。"老人突然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怎么可能?"林海,"我们刚来不到十分钟。"

"他们早就盯着这个地方了。"老人说,"这三十年来,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他们知道我有那个盒子,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拿。他们只是在等,等这一刻的到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想让你先看到真相。"老人说,"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你这里很危险,你可能会选择放弃。但现在,你已经看到了,你已经知道了,你不会再退缩了。"

林海愣住了。老人是在用生命给他上了一课——有些真相,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能真正理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雨菲问。

"撤离。"赵战鹰说,"立刻。"

"但是资料……"周雨菲举起手中的芯片和笔记本。

"带上它们。"林海说,"这是我们必须带走的东西。"

"那盒子呢?"

"也带上。"林海说,"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我不能丢下它。"

老人突然开口:"你们走,我留下。"

"什么?"林海愣住了。

"我说,你们走,我留下。"老人重复道,"他们要的是我,也是盒子。如果你们带着盒子走,他们会追你们。但如果我留下,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不行。"林海摇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老人笑了笑,"这三十年,我活得够了。能用我的命换来你们带走这些资料,这笔交易很划算。"

"但……"

"没有但。"老人打断他,"林海,你听我说。你父亲当年把盒子给我的时候,让我答应他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来拿盒子,我要把真相全部告诉你,然后帮你把盒子带出去。我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接下来是第二部分。"

林海的眼眶发热。他想要说什么,但老人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快走。"老人说,"他们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张教授……"林海的声音在颤抖。

"别叫了。"老人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是林向远的儿子,别做这么婆婆妈妈的事。赶紧走,别让我失望。"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保重。"

"放心吧。"老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我这辈子,虽然做了很多后悔的事,但今天这个决定,我不后悔。"

三人快速冲出房间,沿着通道向"玄鸟"跑去。赵战鹰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王磊,立刻启动引擎,准备起飞!"

"收到。"王磊回应,"预计五分钟内升空。"

他们冲出钻井平台,跳进机舱。反重力靴刚一接触地面,赵战鹰就启动了推进器。"玄鸟"在瞬间升空,反重力场发出耀眼的蓝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光辉中。

透过全息屏幕,林海看见老人站在钻井平台的边缘,背对着他们,面向北方。在黑暗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高速接近——那是一架形状奇特的飞行器,没有任何传统的机翼和尾翼,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快走。"老人轻声说。

"玄鸟"以最大速度爬升,反重力场推进器发出刺耳的尖啸。林海一直盯着下方,直到钻井平台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直到那个黑影掠过平台,直到一切都被黑暗吞没。

老人消失了。

林海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周雨菲轻声说,"接下来,看我们的了。"

林海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金属盒子。盒子的星图在机舱的灯光下闪烁,像是父亲在黑暗中为他点亮的灯塔。

"我们回去。"林海说,"立刻修复'鲲鹏'。"

"然后呢?"赵战鹰问。

林海的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然后,让我们开始真正的反击。"

"玄鸟"穿越云层,向着基地的方向飞去。在身后,戈壁的夜依然漆黑,但林海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了同伴,有了武器,有了父亲的遗愿。

还有那个用生命为他点亮灯塔的老人。

天快亮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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