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风盯着手机屏幕，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照片背景很暗，但能看出是个废弃仓库。林雪琪和赵清漪背靠背绑着，嘴被胶带封住，眼睛瞪得很大。

拍摄时间：十分钟前。

他立刻拨林雪琪的手机——关机。又拨赵清漪的，一样关机。

“操。”陆晚风骂了一句，转身冲回卧室。

林雪琪还在睡，但床上空了一半。他伸手一摸，被窝已经凉了。人至少走了半小时。

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回想。刚才接电话时，林雪琪明明还在身边。除非……照片是之前拍的，现在才发过来？

不对。照片显示的是实时拍摄时间。

陆晚风冲到窗边，掀开窗帘。别墅院子里的感应灯亮着，但保镖一个都不见了。

出事了。

他快速穿上衣服，抓起车钥匙，边下楼边给墨老七打电话。

“老七，出事了。”他压低声音，“林雪琪和赵清漪被绑了，就在刚才。我别墅的保镖全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定位我发你手机。她们身上有追踪器。”

陆晚风一愣：“你什么时候装的？”

“昨天。”墨老七说，“赵清漪来找我，说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我就在她和林雪琪的手机里装了微型追踪器，防的就是这手。”

陆晚风点开墨老七发来的定位——城东，废弃化工厂，和毒师的实验室同一个地方。

“对方故意引我去那里。”他说。

“肯定是陷阱。”墨老七说，“我去叫血狼团的人。”

“不用。”陆晚风已经发动车子，“对方要的是我，人多反而坏事。你帮我查一件事——黑桃K的尸体到底在不在游轮上。”

“你怀疑他没死？”

“照片是十分钟前发的，如果黑桃K死了，谁发的？”陆晚风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别墅，“另外，查查赵建国现在在哪儿。他女儿被绑，他这个当爹的不会不知道。”

“明白。”

电话挂断。陆晚风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飞驰。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化工厂。和三号楼不同，这次是一号楼，更大的仓库。

他把车停在一公里外，徒步靠近。夜色很浓，只有仓库里透出微弱的光。

门口没人看守。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陆晚风从后腰拔出枪——还是毒师那把，子弹还剩五发。他贴着墙根移动，到仓库侧面的破窗户前，往里看。

仓库很大，堆满了生锈的机器。中央空出一片地，林雪琪和赵清漪被绑在两把椅子上。她们周围，站着四个人，都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有枪。

但不见发短信的人。

陆晚风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其他埋伏，才从窗户翻进去。落地无声。

他借着机器掩护，慢慢靠近。距离还有三十米时，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匿名短信：“到了？进来吧，别躲了。”

陆晚风心一沉。对方知道他来了。

他站起来，举着枪走出去。

四个头套男同时举枪对准他。林雪琪和赵清漪看见他，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下枪。”其中一个头套男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陆晚风把枪扔在地上。

“踢过来。”

他踢了一脚，枪滑到对方面前。

“很好。”头套男笑了，“陆晚风，你很守信用。”

“人呢？”陆晚风问，“发短信的人。”

“我在这儿。”

声音从头顶传来。陆晚风抬头，看见仓库二楼的钢架上坐着个人，也戴着头套，手里拿着把***。

“条件。”陆晚风说。

“爽快。”二楼那人说，“第一，把你师父留下的名单原件交出来。第二，自废双手。第三，离开海城，永远别回来。”

“名单不在我这儿。”

“撒谎。”二楼那人说，“张叔死前都招了。钥匙在你手里，名单在瑞士银行。我要的是原件，不是复印件。”

陆晚风眼神一冷。张叔果然叛变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看着她们死。”二楼那人举起遥控器，“她们坐的椅子下面，各绑了五公斤炸药。我按下按钮，砰——”

林雪琪和赵清漪疯狂挣扎。

陆晚风看着她们，又看看二楼那人，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二楼那人问。

“我笑你蠢。”陆晚风说，“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

话音刚落，仓库里所有灯同时熄灭。

“什么情况？”头套男们慌了。

黑暗中，陆晚风动了。他像猎豹一样扑向最近的敌人，夺枪、扭脖子、开枪，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头套男倒地。第四个刚反应过来，就被陆晚风一枪托砸晕。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灯又亮了。二楼那人举着***，但已经晚了。陆晚风站在林雪琪和赵清漪中间，手里拿着从敌人那儿抢来的枪。

“你——”二楼那人扣动扳机。

陆晚风推开两把椅子，同时开枪。子弹打在钢架上，溅起火星。

林雪琪和赵清漪摔倒在地，但椅子没爆炸——根本就没有炸药。

“虚张声势。”陆晚风说着，又是一枪，打中二楼那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从钢架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脱手。

陆晚风走过去，踩住他的胸口，扯掉头套。

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疤。

“谁派你来的？”陆晚风问。

男人咧嘴笑，满嘴是血：“你不会知道的。”

他咬破后槽牙的毒囊，几秒后，脸色发青，死了。

陆晚风骂了一句，转身去解林雪琪和赵清漪的绳子。

“没事吧？”他问。

林雪琪摇头，扑进他怀里。赵清漪也哭了，但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先离开这儿。”陆晚风说。

三人走出仓库。陆晚风的车停在一公里外，但没时间走过去。他撬开路边一辆破面包车，接线打火。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开上公路。

“现在去哪儿？”林雪琪问。

“安全屋。”陆晚风说，“墨老七准备的，连我都不知道在哪儿。”

他给墨老七打电话：“人救出来了。安全屋地址发我。”

墨老七很快发来一个地址。陆晚风看了一眼，掉转方向。

“那些是什么人？”赵清漪终于开口，声音还在抖。

“不知道。”陆晚风说，“但肯定不是黑桃K的人。他刚‘死’，手下乱成一团，没这么快组织行动。”

“那是谁？”

陆晚风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条视频短信。点开，画面里是赵建国，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

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说：“陆晚风，游戏升级了。下次，我会动真格的。”

视频结束。

赵清漪看见画面，捂住嘴，眼泪哗哗流。

“我爸……他们抓了我爸……”

陆晚风握紧方向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看着两个女人：“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完全听我的。否则，我们都会死。”

两人点头。

“第一，不准再用原来的手机。第二，不准联系任何人，包括你们的朋友、同事。第三，不准离开安全屋半步。”

“那你呢？”林雪琪问。

“我去救赵建国。”陆晚风说，“然后，把这一切做个了结。”

他把她们送到安全屋——郊区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墨老七已经等在门口。

“里面食物和水够一周。”墨老七说，“有地下室，隔音的。除非用导弹炸，否则攻不进来。”

陆晚风点头，对两个女人说：“进去吧。”

林雪琪抓住他的手：“你要小心。”

“嗯。”

赵清漪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谢谢。”

两人进屋。墨老七关上门，上了三道锁。

“现在怎么办？”他问。

“查视频来源。”陆晚风说，“还有，查查赵建国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已经在查了。”墨老七递过来一个平板，“但对方很专业，视频用了十几层加密，追不到源头。”

陆晚风看着平板上赵建国被打的画面，眼神越来越冷。

“对方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名单。”他说，“他们是在玩我。”

“玩你？”

“对。”陆晚风抬头，“他们知道我的软肋——我在乎的人。先绑林雪琪和赵清漪，再绑赵建国。下一步，可能就是老爷子，或者苏沐晴，或者你。”

墨老七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主动出击。”陆晚风说，“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匿名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别动赵建国。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明晚八点，城西垃圾处理厂。一个人来，带名单原件。见不到名单，赵建国死。”

陆晚风删掉短信，对墨老七说：“准备一下。明晚，我去会会他们。”

“我跟你去。”

“不用。”陆晚风说，“你去查另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黑桃K的实验室，爆炸后有没有什么东西被转移。”陆晚风说，“我总觉得，这事和他有关。”

墨老七点头：“明白。”

陆晚风开车离开。他没有回市区，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师父的墓地。

墓地在城郊公墓，很偏僻。他停好车，走到师父墓前，点了三支烟插在墓碑前。

“师父，我又来了。”他对着墓碑说，“这次摊上的事有点大，可能搞不定。”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您留给我的名单，我看了。”陆晚风继续说，“上面的人，我已经收拾了几个。但最大的那个，还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银行钥匙：“您说，动了这名单，就等于和半个军方为敌。我现在信了。”

他把钥匙放在墓碑前：“这东西，放您这儿吧。放我身上，不安全。”

又站了一会儿，陆晚风转身离开。

刚走到车边，他停下脚步。

墓碑前，钥匙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墓地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晚风拔枪，警惕地扫视四周。没人。

他走回墓碑前，仔细检查。放钥匙的地方，有一张纸条。

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明晚八点，带真的名单来。否则，赵建国和你师父的墓，一起炸。”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图案：黑色蜘蛛。

黑蜘蛛。

周媚。

陆晚风攥紧纸条，眼神冰冷。

这女人，果然没死。

而且还盯上了名单。

他把纸条撕碎，撒在风里。

开车回城路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沐晴。

“晚风，出事了。”她声音很急，“林氏集团刚才遭黑客攻击，所有电脑被锁，对方要价一亿比特币！”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苏沐晴说，“雪琪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找你。”

“我知道了。”陆晚风说，“你马上离开公司，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公司——”

“公司的事我来处理。”陆晚风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朝林氏集团开去。

凌晨四点，林氏大楼还亮着几盏灯。陆晚风冲进技术部，几个程序员正焦头烂额。

“情况怎么样？”他问。

技术总监看见他，像看见救星：“陆先生！对方用的是一种新型勒索病毒，我们解不开！而且……而且他们在系统里留了言。”

“什么留言？”

总监调出屏幕。所有电脑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陆晚风，这是警告。下次，就不是锁电脑这么简单了。”

陆晚风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跟我玩这套。”

他坐到一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他停下，对总监说：“把公司所有服务器断电，立刻。”

“断电？那数据——”

“照做。”

总监咬牙，拉下总闸。所有电脑瞬间黑屏。

“现在，”陆晚风说，“重新启动，从备份服务器恢复数据。病毒只感染了主服务器，备份服务器是物理隔离的，应该没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病毒我见过。”陆晚风站起来，“在深渊监狱，一个黑客教我的。破解方法很简单——断电重启，让病毒失去活性。”

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半小时后，系统恢复正常。

陆晚风走出技术部，站在走廊里，点了支烟。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某栋高楼顶层。

周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身后，一个大屏幕显示着林氏集团的监控画面。看着陆晚风走出大楼，她笑了。

“还挺能干。”她抿了口酒，“不过，好戏才刚开始。”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板，鱼儿上钩了。”她说，“明晚八点，他会带名单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做得好。记住，名单我要，人我也要。”

“明白。”

周媚挂掉电话，走到另一个房间。房间里，赵建国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昏了过去。

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赵书记，再委屈你一天。”她轻声说，“明天晚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杀机。

而陆晚风，正开车驶向黎明。

他知道，今晚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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