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安窝在周玉兰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甚至泪水都浸透了周玉兰的衣襟，听得人心头发酸。

她紧紧攥着周玉兰的衣角，小声哽咽着，“我知道了周姨，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了，再也不给你添麻烦……”

周玉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软又疼。

杜安安这孩子本来就命苦，眼睛看不见只能和哥哥相依为命，心思比谁都敏感脆弱。

唉，若不是自己随口一句招工，也不会让她胡思乱想了，更不会险些落入人贩子手里。

“傻孩子，不说这些了，咱们回家。”周玉兰扶起她，带着就往店里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是却驱不散周玉兰心底的后怕，自己要是没有及时赶过来呢？杜安安岂不是被这些个丧良心的带走了？

回到店里，周玉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手脚，确认没有磕碰受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店里的几个小姑娘一听说杜安安差点被人贩子拐走，顿时气得怒骂，“那些人贩子简直是丧尽天良，连瞎……连小姑娘都不放过。”

“就是，这样的人留在县城里迟早是个祸害，人贩子咋也断不干净？”

……

听着店里几个员工说的话，周玉兰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随后打定主意，立马就去了警局。

这时候，冯虎刚处理完辖区的公务，结果没想到抬眼就撞上了进门的周玉兰，他连忙起身，“婶子？你咋来了，风风火火地有事啊。”

周玉兰脸色沉重，连忙严肃开口道：“我今天下午在西街看见有两个男人，他们围着安安要强行带走她，幸好我赶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瞧着他们肯定是人贩子，光天化日就敢在街上拐卖。”

冯虎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底满是怒意，“这群混账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县城里竟然还敢顶风作案，太猖狂了。”

他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人贩子，害了多少家庭，毁了多少孩子？这段时间他一直带着队员摸排线索，一心想把辖区里的人贩子团伙彻底端掉。

现在一听周玉兰这么说，心里那股怒火愈发压不住，硬朗的脸上满是沉冷。

周玉兰心中略微盘算片刻，有些疑惑地问道：“虎子，前些日子咱们不是把那个人贩子窝点都一网打尽了吗，怎么还有人敢出来作乱？”

冯虎叹了口气，脸色愈发沉重，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婶子，上次咱们端掉的只是县城里的一个小据点，都是些小喽啰，根本没触及核心。”

“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甚至跨着好几个县城流窜作案。”

“但是抓捕难度非常大，因为他们组织严密，而且狡猾得很，我们盯了很久也一直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说到这里，他看向周玉兰，语气格外郑重，“婶子，你家里有康康这么小的孩子，还有安安眼睛不方便，往后一定要把人看紧了。”

“尽量别让他们单独出门，尤其是傍晚和夜里的偏僻巷子，更是一步都不能去，我们这边会加紧排查。”

周玉兰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回去以后肯定提醒他们。”

一想到小孙子和安安要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贩子拐走，她心里就一阵闷痛。

接下来的几天，冯虎带着派出所的人日夜不停，在县城周遭摸排线索，甚至还安排便衣蹲守在两个位置。

人贩子暂时还没抓到，反倒是县城里的风气安稳不少，大伙出门也安心了许多。

周玉兰看得出来，冯虎一心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背后的人贩子团伙连根拔起，只是……这并非容易事。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打击人贩子团伙最关键的时刻，意外突然来了。

这天傍晚，冯虎脸色凝重地来到周玉兰家，身上的警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眼底满是疲惫。

赵美云正端着碗筷准备开饭，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迎上去，“你来啦？正好洗手吃饭，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呢。”

冯虎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美云，你跟我出来一下。”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周玉兰擦着手出来，“这是出什么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赵美云没有多说，只是拉着冯虎出去说话。

外头，冯虎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在所里接到上级临时通知，我……要被调回京城任职了，调令已经下来了，三天后必须报到。”

“什么？”赵美云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也僵住，几乎整个人都待在了原地。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都快要陷进掌心，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垂眼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京城，离这个小县城太远太远了。

冯虎要调走，而且还是回偌大的京城，前途一片光明，她没法拦也不能拦。

冯虎看着赵美云沉默不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满是不舍，“美云，我知道这事太突然，我也不想走。”

“这个案子我盯了这么久放不下，你……我更放不下。我已经跟上级申请留下，可命令难违，眼下还没结果。”

他满心都是无奈，身为警察，服从命令是天职，可眼前是他满心欢喜的心上人啊，两边都让他难以割舍。

赵美云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抬起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语气里唯有平静，“去了京城，还回来吗？”

一句话，问得冯虎心口发堵，半个字都答不出来。他不敢承诺，因为事情还没有定论。

他只能攥着赵美云的手，眼底翻涌着无力感，昏黄的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又长又闷。

赵美云见他久久无言，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也沉了下去，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往院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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