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清理者后山的世界树幼苗长到了两尺高，叶片从四对变成了五对。金色的纹路在叶片上越来越密，根须深入岩石五丈，在清理者总部的地下蔓延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姜砚的金丹初期稳了。

他站在后山上，看着那株幼苗。晨光落在叶片上，金色的光芒和阳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的光，哪是天上的光。

“小树。”他叫了一声。

叶片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你今天心情不错。”

叶片又摇了摇。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站定。三个月来，她每天早晨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它又长高了。”她说。

她伸出手，碰了碰幼苗的叶片，叶片在她指尖蹭了蹭，然后缠上了她的手指，像一根金色的丝线。

“它在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在认主。”

“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也许它可以认多个主人。”姜砚说，“世界树那么大，不可能只认一个人。”

秋月姗看着缠在指尖的叶片，沉默了一会儿。“那它认我了？”

“嗯。”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缠着你不放。”

秋月姗轻轻晃了晃手指，叶片松开了，缩回去，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它害羞了。”姜砚说。

清理者总部，议事大厅。

六位执事全部到齐。赵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端着。林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血刀门。门主血屠，化神初期。门下三千弟子，全是刀修。总部在玄天大陆东部，万法阁势力范围的最边缘。七大宗门里，它是唯一一个明确拒绝谈判的。”

“拒绝的理由呢？”姜砚问。

“血屠的原话：‘清理者算什么东西？一群躲在现实世界的老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谈？’”

赵烈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去会会他。”

“你去没用。”林霜说，“化神初期，你才金丹大圆满，打不过的。”

“我又不是去打架，我是去讲道理。”

“血屠不讲道理。”

赵烈不说话了。

姜砚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血刀门为什么要拒绝？对它有什么好处？”

“血屠这个人，生性好战。万法阁全盛的时候，他不敢动。现在万法阁衰落了，他想趁机扩张。”林霜用木棍点了点红点周围的几个蓝点，“这三个月，血刀门已经吞并了三个小宗门。他打着‘清理万法阁残余势力’的旗号，实际上是在占地盘。”

“散修联盟和太虚宗什么反应？”

“散修联盟在观望，太虚宗没有反应。”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血屠想当第二个万法阁？”

“对。”

“不能让他当。”

“怎么阻止？”孙德海推了推眼镜，“清理者的实力不足以对付化神期。”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去。”姜砚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的修为……”林霜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去。”姜砚说，“不是去打架，是去谈判。血屠想扩张，清理者想平衡，这两件事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他要占地盘，你要他停手，这还不冲突？”

“他要占地盘，是因为他觉得清理者管不了他，如果我们证明清理者能管，他就会停。”

“你怎么证明？你金丹初期，他化神初期。你站在他面前，他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你。”

姜砚从怀里掏出两界镜，放在桌上。

铜镜还是那块铜镜，没有光泽，没有灵力波动。

“用这个。”

“这不是块凡铁吗？”赵烈拿起来看了看，“没有灵力，没有反应，就是一块普通的铜镜。”

“现在是凡铁，但它不是普通的铜镜，它是两界镜。”

“那又怎样？”

“两界镜的特性是‘倒映’，它不能直接攻击，但它能倒映出敌人的破绽。”姜砚接过铜镜。

“那是世界树的力量，不是两界镜的力量。”

“是世界树的力量激活了它，但发挥作用的是它，不是世界树。”

赵烈想了想，“你确定它能对付血屠？”

“不确定，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秋月姗说。她站在姜砚身后，从会议开始就没说过话。

“我们也去。”赵烈说道。

“你们都去了，谁守着清理者？”姜砚看了看他们，“我一个人去。”

“不行。”秋月姗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血屠是化神初期，你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帮不上也要帮。”

姜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那你陪我去，其他人留下。”

赵烈张嘴想说什么，被林霜拉住了。

“行。”赵烈把话咽回去，“你活着回来。”

“尽量。”

清理者总部，后山。

姜砚坐在世界树幼苗旁边，把要去血刀门的事告诉了它。叶片的反应比平时大，抖得很厉害，像一个人在摇头。

“你不同意？”

叶片抖得更厉害了。

“我必须去。血屠在扩张，如果不阻止他，他会变成第二个玄冥。”

叶片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它慢慢伸出根须，缠上了姜砚的手指。根须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很坚韧。银白色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汁液在缓缓流动。

“你在干什么？”

根须没有回答。它缠得更紧了，从手指缠到手腕，从手腕缠到手臂。银白色的汁液从根须中渗出，渗入姜砚的皮肤。

他的修为在涨。

不是修炼带来的缓慢增长，是根须直接输送的生命力。世界树的灵力通过根须流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被金丹吸收。

金丹在发光。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金丹初期--金丹初期巅峰。

金丹初期巅峰--金丹中期。

涨势停了。根须松开了他的手臂，缩回土壤中。

金丹中期。世界树把三个月的修炼量，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给了他。

“谢谢。”他说。

叶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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