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剑宗遗迹，谢玄衣一路向北。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之处绕行。柳如烟给的玉简中记载了剑墟的势力分布，几乎遍布整个东海。沿海的每一座城镇，每一条航线，都有他们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发现。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小镇，准备补充些干粮和饮水。镇子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但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竟有不少修士。谢玄衣心下警惕，没有御剑，而是步行入镇。

镇上有一家茶肆，他进去歇脚，要了壶灵茶，静静听周围人闲聊。

“听说了吗？剑墟的人在东海到处搜人，好像在找什么重要人物。”一个中年修士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悬赏都开到一百万灵石了。画像我见过，是个年轻剑修，金丹期。”另一个瘦高个接话。

“一百万灵石！那小子干了什么？偷了剑墟的宝贝？”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遇上了，躲远点就是。那帮人可不好惹，前几日有个散修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打得半死。”

谢玄衣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凛。一百万灵石的悬赏，剑墟这是铁了心要抓他。他低头喝茶，余光扫过茶肆门口，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修士走过，胸口绣着一柄断裂的古剑——剑墟的人！

他不动声色，继续喝茶。那黑衣修士没有进来，径直走过。谢玄衣坐了片刻，结账离开，从镇后绕行，继续赶路。

又行数日，前方出现一座大城——望海城。这是东海散修盟的总部，他在此组队屠蛟，也算是旧地重游。但此刻的望海城，城门口多了许多守卫，进出都要盘查。城墙上贴着悬赏告示，赫然是他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

谢玄衣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进城，绕城而过。他记得城外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望海城，直通北冥方向。

小路偏僻难行，但胜在安全。他沿着小路走了两日，终于离开东海地界，踏入北冥。

踏入北冥地界的那一刻，他长长松了口气。剑墟的势力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入北冥剑派的地盘。至少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但他没有直接回北冥城。洛苍茫虽然闭关养伤，但剑墟的暗探可能还在城中。他必须先找到云清，了解情况。

云清留下的隐秘山谷，位于北冥城以西三百里处。谢玄衣趁着夜色潜入山谷，谷中茅屋依旧，却空无一人。他在茅屋中等到天亮，依旧不见云清踪影。

难道出事了？

谢玄衣心下焦急，但不敢贸然进城。他在山谷中又等了一日，第三日傍晚，云清终于回来了。

“谢小友！”云清看到他，又惊又喜，“你可算回来了！小姐她们等得心急如焚，日日让我出来打探消息。”

谢玄衣道：“青黛她们还好吗？”

云清道：“都好，都好。洛苍茫闭关养伤，小姐趁机联络了一些旧部，如今暗中已有不少支持者。只等你回来，便可商议下一步行动。”

谢玄衣道：“周寒和柳凝烟呢？”

“他们也都在。”云清道，“周寒那小子，三个月前突破了金丹，如今也是金丹初期了。柳凝烟虽然还没突破，但也到了筑基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还有一件事——洛掌门出关了。”

谢玄衣眼睛一亮：“洛掌门出关了？伤势痊愈了？”

云清点头：“痊愈了。他被囚剑狱时，其实一直在暗中疗伤，并未真正受损。如今出关，修为更胜从前。只是他暂时不能露面，以免打草惊蛇。”

谢玄衣道：“那我们现在进城？”

云清道：“不急。我先去通报，今夜子时，你们在云庐汇合。记住，不要从正门进，绕到后巷，那里有我安排的暗哨。”

谢玄衣点头。

子时，月黑风高。

谢玄衣按照云清的指引，从北冥城后巷潜入，来到云庐院外。院中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动。他翻墙而入，洛青黛已经在院中等候。

“玄衣！”

她快步迎上，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看到他安然无恙，眼眶微红：“你终于回来了。”

谢玄衣看着她，一月不见，她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金丹初期的气息沉稳凝实，显然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让你担心了。”

洛青黛摇头，轻声道：“回来就好。”

两人相对无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门推开，周寒和柳凝烟也走了进来。周寒看到谢玄衣，眼睛一亮，上前一拳捶在他肩上：“谢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东海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连剑墟都惊动了。一百万灵石的悬赏，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玄衣苦笑：“一言难尽。”

众人落座，谢玄衣将东海之行的经历详细说了。从屠蛟开始，到醉仙岛，到龙宫，到葬剑岛，到万剑冢，到剑痴，到剑墟追杀，到柳如烟相救……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详尽。

当听到他参悟万剑归宗、得到承影剑时，周寒激动得拍案而起：“万剑归宗！那可是剑宗的镇宗绝学！谢师弟，你竟有此机缘！”

谢玄衣道：“侥幸而已。那万剑冢中的三千剑意，才是真正的瑰宝。我不过是个传承者，真正创造万剑归宗的，是那三千位前辈。”

洛青黛轻声道：“剑痴前辈……他为了护你，陨落了。”

谢玄衣低下头：“是我连累了他。”

周寒拍了拍他的肩：“别这么说。剑痴前辈选择护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你若自责，反而辜负了他的期望。”

这话与柳如烟说的一样。谢玄衣点点头，不再多说。

柳凝烟道：“你刚才说，柳如烟前辈愿意与我们联手？”

谢玄衣点头：“她说，让我告诉洛掌门，剑宗后人柳如烟，愿意与他联手，共同对付剑墟。”

洛青黛眼睛一亮：“有柳前辈相助，胜算大增！她是元婴后期，与我父亲联手，足以抗衡剑墟的化神期老怪。”

周寒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剑墟的老巢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谢玄衣道：“柳前辈给了我一份情报，里面有剑墟的势力分布和一些据点的位置。她推测，剑墟的总坛可能在东海极深处的某个秘境中，但具体位置尚未查明。另外，她还告诉我一件事——醉仙岛的醉剑客前辈，手里也有一块碎片。”

洛青黛一怔：“醉剑客？那位前辈也有碎片？”

谢玄衣点头：“他说年轻时游历天下偶然得到，一直藏在岛上。我离开时，他已经答应把碎片给我们。”

周寒道：“那我们现在有几块了？”

谢玄衣取出那五块碎片——龙宫一块、葬神渊半截剑、魔窟一块、古墓一块，加上从醉剑客那里得到的，一共五块。

“五块。还差两块。”

洛青黛道：“父亲说，最后一块碎片，可能在剑墟总坛。他们收集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一块。”

谢玄衣道：“那就必须去剑墟总坛。”

周寒道：“可是我们连总坛在哪都不知道。”

谢玄衣沉默片刻，道：“柳前辈说，可以用碎片感应。五块碎片齐聚，应该能感应到最后一块的位置。我需要时间，试着与碎片沟通。”

洛青黛道：“那就先在云庐住下。这里隐蔽，剑墟的人找不到。”

谢玄衣点头。

接下来几日，他闭门不出，全力感应碎片。五块碎片悬浮在他身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他将神识探入碎片，试图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第一日，毫无所获。

第二日，隐约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第三日，那丝波动越来越清晰，指向东北方向，极远处。

第四日，他终于确定了一个大致方位——东海极深处，那里有最后一块碎片的气息。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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