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马蹄铁这种需要大范围列装的东西，想要完全保密根本就不现实。

先不提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机密的蛀虫，仅仅只是一场遭遇战，都有可能让这个秘密暴露无遗。

见李世鼎一脸便秘表情，楚凡先是轻咳一声，这才装模作样叹息道：“虽然装备马蹄铁后，不可避免会泄密，但综合考虑，还是利大于弊。

毕竟有了马蹄铁，那些因马掌问题无奈退役的优秀战马，就能重新投入战场。

此举不但能节省巨大的成本，还能提升骑兵的战斗力。

况且除了保密之外，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保持马蹄铁的优势……”

李世鼎的心，原本已经沉入了谷底，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他伸手就抓住了楚凡的手腕，“小子，快告诉朕如何做，你若再敢卖关子，朕亲自动手打你军棍！”

“咳咳……陛下莫急，办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严格控制钢铁外流即可。”

“控制钢铁外流？”

“没错，就是控制钢铁外流。”

楚凡语气笃定。

可李世鼎闻言，却目光灼灼看向了他的眼睛。

直看得他一脸讪讪，李世鼎这才语气笃定道：“你费尽心思拿出马蹄铁，就是为了对付赵国公？”

楚凡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肯定瞒不过李世鼎的法眼，却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彻底暴露。

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随后他便梗着脖子故作委屈道：“咳咳咳……小婿一心为了大周，陛下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冤枉你？整个大周谁人不知，赵国公长孙辅机家族经营着钢铁生意。你先是拿出马蹄铁，随后又提出限制钢铁外流，现在口口声声说不是在针对赵国公，莫非把朕当成傻子不成？”

李世鼎气极反笑，目光已经开始在殿内寻找起来。

旁边的楚骁见状，抬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你个臭小子，陛下提醒你刚过易折的道理，你都抛到了脑后是吧？”

屁股上挨了一脚，楚凡反而平静了下来。

也不管气呼呼的李世鼎，他就那么自顾自道：“钢铁私营，本就隐患多多。

先不提有人心怀叵测，可能会囤积大量的铠甲武器，仅仅只是走私出去的那些钢铁，最后恐怕九成九都会变成敌人手中的刀兵。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大周的工艺越发达，周边的敌人就越强大。

陛下南征北战，自然无惧这些宵小，可陛下又如何能保证，后世君王都如陛下这般英武？”

最后一句出口，楚骁顿时就变了脸色，也顾不得李世鼎在场，他就要去捂楚凡的嘴巴。

倒是气呼呼的李世鼎闻言，却神情复杂地愣在了当场。

直到半晌之后，他这才喟然长叹道：“你说的这些问题，朕又如何不知？你以为做了皇帝，就能随着自己的心思行事？先不提五姓七望虎视眈眈，就说立国之后加封的勋贵，又有哪个没有私心？”

“怎么没有？我爹他忠心耿耿，陛下难道就看不见？”

楚凡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服气。

一句话，差点儿让刚刚酝酿好情绪的李世鼎岔气。

“若那些人都如你们父子这般，朕又何至于夜不能寐？”恶狠狠瞪了一眼，他这才继续道：“如今的大周，看似一片欣欣向荣，其实只是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朕宁愿继续维持现状。否则一旦平衡被打破，群狼环伺之下，整个大周都可能坠入深渊。”

“陛下说得没错，你小子千万别胡来。”

楚骁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凡见状，先是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这才轻咳一声道：“陛下的担心不无道理，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钢铁收归国有会损坏赵国公等勋贵的利益。如果我拿出一套品质远超现代精铁的炼钢之法，用来和赵国公交换铁矿的所有权，陛下以为他会作何选择？”

“你真有品质远超现代的炼钢之法？”

“陛下如果需要，这个可以有。”

“此话当真？”

“我可以拿墨家祖先发誓。”

“炼钢之法出自墨家？”

“不然我为什么要求陛下给工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楚凡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提到了刚才的请求。

高炉炼钢之法，自然不是墨家的传承。

可想要捣鼓出来高炉，还真得墨渊等人一同研究才行。

所以拿墨家传人背锅，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问一答之下，李世鼎脸上的阴郁，很快就变成了兴奋。

有精盐的例子在前，几乎转瞬间他就将此事分析了个透彻。

有了品质更好的钢铁，势必会影响到赵国公长孙辅机家族的钢铁生意。

如果他们识趣，可以在不影响他们利益的情况下，用技术换回铁矿的掌控权。

他们若是不识趣，凭借技术优势，不说让他们赔钱，至少也能让他们不好过。

再加上事关国运，只要长孙辅机不傻，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想清楚其中关键，李世鼎看向楚凡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虽然这小子的报复心有点儿强，但运气却没得说。

不但能捣鼓出精盐，如今更是搞出了新的炼钢之法。

更关键的是，这臭小子不仅能捣鼓出好东西，还能将这些好东西的价值最大化。

一个小小的马蹄铁，不仅报复了长孙冲，还让自己这个皇帝，都不得不按照他的思路走。

好在他的所作所为，最终都是为了大周王朝，否则还真有些让自己头疼。

见楚凡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他顿时没好气道：“工匠的事情，你先拿出一个章程。待炼钢之法得到验证，朕自会给你一个说法。”

“如此我就先替天下工匠谢过陛下了。”

楚凡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真诚。

李世鼎能这么说，就说明他将自己的建议听进了心里。

反正已经坑了长孙家一座醉仙楼，利息倒也不急于一时。

只要高炉炼钢的方法得到验证，就算他长孙辅机是当朝国舅，也得老老实实听从李世鼎摆弄。

毕竟将盐铁收归国有，可不仅仅只是战略意义，还涉及丰厚的税收。

只要能看到希望，估计都不用李世鼎多说，户部那些人就会冲在前面。

简单讲述了高炉炼钢的方法，并承诺尽快拿出实物，楚凡就和老爹一起出了皇宫。

然而。

二人才刚刚走出宫门，就看到管家福伯匆匆纵马而来。

不等快马刹停，福伯焦急的声音就传入了楚凡耳中。

“侯爷，世子，不好了，作坊里的图纸，被人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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