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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是谁哭着求我慢些的?


苏即墨脸颊腾地烧起来,想要辩解:“我、我是说可以用其他方法慢慢找……”

“何必那么麻烦。”谢无烬打断她,忽然将她身子转过来,“为夫是不是,夫人……不是最清楚么?”

他俯身逼近,嗓音压得极低,十分磨人:“上次……是谁哭着求我慢些的?”

“你……!”苏即墨又羞又恼。

谢无烬低笑,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动表明“效劳”的诚意。

“唔……蜡烛……”苏即墨气息不稳地抗议。

谢无烬瞥了一眼那盏朦胧的宫灯,非但没去熄,反而故意把她往光亮处带了带。

“留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眸色深暗如墨,“我想看着你。”

烛火燃尽,最后一点微光湮灭于黑暗。

苏即墨已然沉沉睡去,呼吸清浅绵长,谢无烬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着的手臂,掀开锦被一角,无声地起身。

踏出内室,穿过寂静的廊道,书房的门无声滑开又合拢。

谢无烬负手立在窗前,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映着窗外冷月,沉静得骇人。

“十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清晰异常。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无声滑落。

“爷。”

“谢镇海这些年,借着谢家的名头和军中关系,在外头做了不少‘生意’。”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盐、铁、漕运……甚至边关的皮货、药材。去查,把他这些年所有官商勾结、以权谋私、走私违禁的证据,一点不漏,给我挖出来。”

十三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他跟在爷身边多年,深知爷的行事风格。以往对二房那边,虽也戒备打压,但多少还留着一丝余地,可如今这吩咐……是要连根拔起,不留丝毫余地了。

“爷,”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若是彻查,恐怕会牵连甚广,甚至可能撼动谢家一部分根基,惹来朝中非议。”

“牵连?”谢无烬终于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从他父子将主意打到父亲和夫人头上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我要的,不是敲打,不是警告。是足以让他们父子永世不得翻身、再无可能作恶的铁证。官场上的,生意上的,甚至……他们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给我查清楚。”

他走回书案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人手不够,就去调‘墨羽’的人。银子不够,从‘公子墨’的账上支。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墨羽”是谢无烬暗中培养的另一支更隐秘的力量,专司情报与特殊任务,极少动用。

十三再无迟疑,深深叩首:“是!属下明白!定不负爷所托!”

他知道,爷这次是动了真怒,也下了决心。

二房,完了。

片刻后,谢无烬轻轻推开门回了房间。

苏即墨依旧睡得香甜,大概是觉得有些热,一条莹白的手臂露在了锦被外,搭在枕边。

谢无烬小心地将她的手臂放回被中,掖好被角。然后褪去外袍,重新躺回她身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睡梦中的苏即墨无意识地朝他这边靠了靠,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脸颊在他肩头蹭了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谢无烬顺势把她揽入怀中,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密实地护在胸前。

晨光微熹,谢无烬便和谢镇山一同被宫中急召入宫,据说是边关传来紧急军情。

送走二人,苏即墨刚回到东院,谢镇海府上的管家便急匆匆送了拜帖过来,言辞恳切,说二夫人昨夜突发急症,昏迷不醒,请了好几位郎中都说不出所以然,恳请她出手相救。

苏即墨接过那描金拜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来得真快。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二婶病重,我自然不能坐视。等我更衣,随后便去。”

她回到房中,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窄袖衣裙,发髻也绾得利落。然后,她走到外院,对正指挥小厮洒扫庭院的福伯温声道:“福伯,二夫人那边情况不明,你随我一同过去看看。”

福伯正在擦拭廊柱的手微微一顿,“老奴……老奴年迈迟钝,恐怕帮不上少夫人什么忙,反而添乱。”

“福伯不必过谦。”苏即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是府中老人,又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有你在旁,我才安心。何况,可能需要用到一些陈年药材,你比我清楚存放之处。就这么定了,备车吧。”

最终福伯垂下眼帘,恭敬应道:“是,老奴遵命。”

到了谢镇海府上,气氛果然凝重。

下人们屏息凝神,步履匆匆。谢镇海和谢无尘候在正厅,脸上俱是“焦灼”之色。

“即墨,你可算来了!”谢镇海上前一步,语气沉重,“你二婶她……唉,突然就倒下了,大夫都束手无策!”

谢无尘也在一旁帮腔,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福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掩饰过去。

苏即墨神色淡然:“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内室。

周氏果然昏迷在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但苏即墨一踏入房间,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阴寒滞涩的气息。房间的布局看似寻常,但几件家具的摆放角度,窗台上一盆半枯的植物,甚至床幔垂落的弧度,都隐隐构成一个简易却恶毒的“锁魂困煞”阵。

而床榻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面容干瘦蜡黄、眼神飘忽的中年道士。他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正对着周氏念念有词,见到苏即墨进来,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垂下眼皮。

王采薇见苏即墨进来,她迅速抬起眼,目光与苏即墨一触即分,极快地瞥了那道士一眼,又微微摇了摇头。

苏即墨心中了然。这就是他们找来的“刀”了。

她不动声色,上前为周氏诊脉。脉象果然杂乱微弱,似有阴煞缠缚。她取出银针,作势要施针。

谢镇海几人则是找了理由,退出了内间。眼看福伯也要出去,苏即墨出声叫住了他:“福伯,你留下帮我递针。”

谢镇海和谢无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道士也微微点头。

谢镇海便道:“好,好,有劳即墨了。我们就在外间等候。”

王采薇本想留着,被谢无尘拉了出去。

房门关上,苏即墨对准周氏的穴位,刚要施针,手腕几不可查地一偏,银针直取房间角落那盆半枯植物根部——那是阵眼之一!

与此同时,她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恰恰退到了福伯身侧半步之后,口中却惊呼道:“福伯小心!有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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