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死木中的心跳
离开临时栖身的洞穴,踏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枯死森林,感觉如同从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主动走进了巨兽敞开的、布满骸骨的口腔。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粘稠,那股混合着腐烂与臭氧的甜腥气息无处不在,压迫着感官。脚下松软的黑色土壤吞噬着脚步声,只留下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头顶,扭曲的黑色枝干相互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隔绝天光的网,只有那些流淌的极光般的光带,能透过缝隙投下变幻不定的、如同鬼魅般的光斑。
陈音被艾莉小心地搀扶着,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每走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翡翠般的眼眸好奇而专注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些森林光点如同忠诚的护卫,萦绕在她身边,驱散着周遭的阴冷死寂,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充满生机的微弱力场。行走在这力场中,连陈默和艾莉都感觉身体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丝。
“感觉……好难过……”陈音望着四周那些形态狰狞的枯木,轻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悲伤,“它们……都很痛苦……还在哭……”她能直接感受到这片土地深沉的悲伤,这并非通过记忆共鸣,而是如同一种与生俱来的共情能力。那些光点随着她的情绪,光芒也微微黯淡,发出细碎的、如同安慰般的低鸣。
“尽量别让情绪陷得太深,陈音。”陈默提醒道,他始终记得“万木之母”关于“远离共鸣”的警告,“保留体力,专注于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
陈音乖巧地点点头,努力收敛心神。
小玖飞在最前面,受损的传感器全开,不断扫描着前方路径和能量异常。“未发现移动生命信号。环境辐射稳定。距离目标区域还有约十二公里。路径崎岖,建议绕过前方那片能量残留较高的‘灌木’丛。”她所指的“灌木”,实际上是一些低矮的、同样彻底枯死、但枝杈扭曲得更加密集的植物残骸,它们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微弱的能量淤积感。
他们按照小玖的指引,谨慎地绕行。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枯木形态开始出现变化。一些树木的残骸呈现出不自然的熔融状,仿佛被极高的温度瞬间掠过;另一些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所有水分和韧性,变得如同风化的石膏般酥脆;更有一些巨大的树干上,残留着清晰的、非利刃造成的撕裂伤,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掠夺的暴力与彻底。
“根据伤痕形态和能量残留分析,毁灭方式并非单一性质。”艾莉观察着周围,圣痕微微闪烁,记录着数据,“更像是多种不同性质的‘抽取’手段同时或交替使用,效率极高,针对性极强。”
这印证了陈默之前的猜测,那些抽取者拥有着超越他们理解的技术水平。
行进了大约五六公里后,陈音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侧着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哥哥……艾莉姐姐……你们听到了吗?”她轻声问道。
陈默和艾莉立刻凝神细听,除了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和光点们的低鸣,别无他物。小玖的扫描也显示周围声波频率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什么?”陈默问道。
陈音皱着小眉头,努力分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很慢,很轻……像……心跳?”
心跳?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陈默和艾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能确定方向吗?”艾莉问道。
陈音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向他们的左前方,那是一片尤其密集、树干格外粗大的枯木林,地势似乎也比周围略低。“那边……感觉更清楚一点……”
这个方向与小玖探测到的遗迹方向略有偏差。
“要去看看吗?”小玖询问道,“能量扫描显示那片区域并无特殊,风险未知。”
陈默只犹豫了片刻。“去。”他果断决定。陈音的感知与森林本源相连,她的发现很可能至关重要,哪怕只是微小的异常,也可能隐藏着线索。而且,“心跳”这个描述,在这片死亡之地显得太过诡异和诱人。
他们调整方向,朝着陈音指引的位置小心前进。越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枯木越发高大狰狞,树干的直径往往需要数人合抱,可以想见它们生前是何等的参天巨木。地面的黑色土壤也变得格外松软,踩上去几乎要陷到脚踝。
陈音脸上的困惑渐渐变成了某种……感应到的痛苦?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略微急促:“那个‘心跳’……好像……很虚弱……很痛苦……它在求救……”
求救?一个还在“心跳”的东西,在这片死亡森林的核心区域?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如同肋骨般交错的巨大枯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盆地”的边缘。这个盆地并非自然形成,边缘光滑得如同被什么东西瞬间熔化、塑形,直径至少有数百米。盆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棵……树。
或者说,是那棵树的残骸。
它无疑是这片森林曾经最巨大的存在,即使如今已经死去,那焦黑、断裂的主干依旧如同一个不甘倒下的巨人,倔强地指向天空。它的根系如同扭曲的巨龙,大部分暴露在空气中,同样呈现出焦炭般的质地。
然而,真正让陈默他们感到震惊的,并非这巨树的规模,而是它残骸的状态。
在那焦黑的主干中心,大约离地数十米的高度,镶嵌着一块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数米直径,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黯淡的、仿佛蒙尘的翡翠色泽。它并非规则的晶体,形状更像是一颗……巨大而扭曲的心脏?无数粗大的、早已失去活力的藤蔓和能量导管(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导管的话)如同血管般从这块“翡翠心脏”中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周围焦黑的树干内部,但大部分都已经断裂、枯萎。
而陈音所感知到的、那微弱如游丝般的“心跳”,正是从这块镶嵌在焦黑巨树中的“翡翠心脏”中传出的!
它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那块“翡翠”散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光芒,同时,一股深沉到极致、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与痛苦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
“这是……什么?”艾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她能感觉到,那块“翡翠心脏”中蕴含的生命能量等级高得难以想象,尽管已经黯淡濒死,但其本质的位阶,甚至可能超过了陈音体内的森林种子!它就像是……这片森林被掠夺后,残存的、最后一块未曾被完全抽干的“生命核心”!
陈音早已泪流满面,她挣脱艾莉的搀扶,踉跄着向前几步,朝着盆地中央那棵巨树残骸伸出手,声音哽咽:“它……好痛……它被……困住了……它在呼唤……”
那些跟随她的森林光点也变得异常激动,它们的光芒急促闪烁,发出悲鸣般的震颤,疯狂地想要冲向那块“翡翠心脏”,却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真正靠近。
陈默强忍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悲伤意念,仔细观察着。他注意到,那块“翡翠心脏”与巨树残骸的连接处,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焦黑树干融为一体的……银灰状物。那网状物如同寄生菌丝,深深嵌入两者之间,似乎在持续不断地、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翡翠心脏”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机,同时,也像是一道恶毒的枷锁,将其死死禁锢在这死亡的躯壳之上。
是那些抽取者留下的?!
它们没有完全夺走这个“核心”,而是像安装了一个缓慢放血的装置,将其作为……某种长期的能量源?或者……一个诱饵?
“万木之母”的警告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摇篮”是陷阱!难道这个还在“心跳”的“翡翠心脏”,就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为了吸引像陈音这样,拥有高位阶森林种子或者对生命本源敏感的存在前来?
“陈音!别过去!”陈默猛地喝道,一把拉住了几乎要失控冲下盆地的陈音,“有危险!”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毒蛇,骤然从盆地底部,从那银灰色的网状物中弥漫开来!它锁定了陈音,锁定了她体内那蓬勃的、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的生命力量!
盆地边缘的黑色土壤开始蠕动,一根根如同黑色触手般的、由凝固的负面能量和腐败物质构成的怪物,缓缓从地下钻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贪婪吞噬生命的本能,朝着站在盆地边缘的四人缠绕而来!
陷阱,被触发了!
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从盆地底部汹涌而上!那些从黑色土壤中钻出的能量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扭曲着、膨胀着,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朝着站在盆地边缘的四人猛扑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数量众多,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后退!”陈默厉声喝道,同时猛地将陈音拉到自己身后。生命种子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蒙尘的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并不厚实却异常坚韧的光壁!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虚弱的陈音和需要保护的小玖!
艾莉的反应同样迅捷。圣痕爆发出璀璨的银蓝色光辉,不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化作了凌厉的净化之力!她双手虚握,一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能量长剑瞬间成型,剑锋挥洒,斩出数道半月形的光弧,精准地劈向最先冲来的几根触须!
嗤——!
如同热刀切过油脂,被圣光斩中的触须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崩解成黑色的烟雾,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然而,更多的触须前仆后继,它们似乎没有痛觉,只有纯粹的执行指令般的吞噬本能!
小玖的防御系统也全力启动,微弱的能量屏障扩展开来,勉强护住她和陈音,同时她的扫描器疯狂运转:“目标由高浓度负能量与腐败有机质构成!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对纯净生命能量及高阶秩序能量有强烈反应!核心驱动源来自盆地底部那个银灰状结构!”
信息很明确,这些触须是那个“陷阱”的防御机制,不摧毁核心,它们几乎无穷无尽!
陈默挥拳击碎一根试图缠绕他脚踝的触须,生命能量的灼烧让那触须发出“滋滋”的声响后化为黑烟。但他能感觉到,生命种子的力量消耗极快,光壁在密集的冲击下剧烈波动,随时可能破碎!这些污秽的能量对生命力量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艾莉的圣光长剑舞动如风,银蓝色的剑光在她周围形成一片死亡禁区,不断有触须被斩断、净化。但她同样面色凝重,圣痕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下,她也支撑不了太久!
“不能这样耗下去!”艾莉喊道,一剑荡开数根触须,“必须想办法破坏那个核心!”
道理谁都懂,但如何突破这密密麻麻的触须海洋,接近盆地中央?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散发着冰冷恶意的银灰状物本体!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被陈默护在身后的陈音,突然挣脱了他的保护。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决绝!她翡翠般的眼眸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块仍在微弱搏动的“翡翠心脏”,仿佛能感受到它被禁锢、被汲取、被亵渎的痛苦!
“不准……你们……伤害它!”
一声并非通过喉咙发出的、充满了磅礴生命意志的呐喊,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陈音为中心轰然扩散!
嗡——!
那些一直萦绕在她身边的森林光点,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它们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原本柔和的光晕化作了锐利的锋芒!它们不再仅仅是漂浮的能量体,而是如同接到了君王命令的士兵,汇聚成一股股翠绿色的、充满了愤怒与净化意志的能量洪流,主动冲向了那些黑色的触须!
翠绿与漆黑,生命与腐朽,在这片死亡的盆地上空猛烈碰撞!
嗤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森林光点所化的能量洪流与黑色触须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能量湮灭反应!翠绿的光芒不断净化、驱散着污秽的黑暗,而黑色的触须也在疯狂地腐蚀、吞噬着生命的光辉!
陈音站在光点洪流的后方,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力量的输出而微微颤抖,但她一步未退!她与森林种子深度联结,将自身化为了一个中转站和放大器,引导着这片土地残存的本源力量,对抗着那冰冷的陷阱!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暂时遏制住了触须的攻势,为陈默和艾莉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好机会!”陈默眼中精光一闪,“艾莉,掩护我!我试试能不能靠近那个核心!”
他看得出来,陈音这种爆发状态无法持久,必须速战速决!
“小心!”艾莉没有废话,圣光长剑光芒再盛,她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剑势变得更加狂暴,如同旋风般清扫着前方试图合拢的触须,为陈默强行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生命种子的力量催谷到极致,金色的光壁收缩,紧紧贴附在他身体表面,如同一层流动的铠甲。他如同离弦之箭,沿着艾莉开辟的通道,冲向盆地中央!
越靠近中央,那股冰冷的恶意就越发浓郁,黑色触须也越发密集和强大!它们疯狂地冲击着陈默的护身光壁,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生命能量的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陈默能感觉到种子光芒正在飞速黯淡!
不能停!他咬紧牙关,将意志力提升到顶点,甚至开始引动体内那一直蛰伏的混沌能量!他需要它的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强烈意愿,那丝混沌能量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混乱而狂暴的力量涌出,并非与生命种子融合,而是如同附加的、不稳定的推进剂,猛地增强了陈默的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
嗖!
他的身影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穿过了最后一段触须密集的区域,终于冲到了那棵巨树残骸之下!
抬头望去,那块镶嵌在焦黑树干中的“翡翠心脏”近在咫尺!它搏动得更加清晰了,仿佛感受到了援军的靠近,传递出一股混合着期盼与绝望的复杂意念。而覆盖在连接处的银灰状物,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更加冰冷的敌意,无数更加纤细、如同菌丝般的银灰色丝线从中探出,如同毒蛇般射向陈默!
与此同时,陈默体内因为强行引动混沌能量而一阵气血翻涌,意识也受到了混乱信息的轻微冲击。他强忍着不适,大脑飞速运转!
如何破坏这个核心?用生命种子?效果可能有限!用混沌能量?太过危险且不可控!用物理攻击?这网状物看起来并非实体!
他的目光扫过那“翡翠心脏”与巨树连接处,扫过那些不断汲取生机的银灰色菌丝……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东西在汲取“翡翠心脏”的生命力维持自身运转,并生成那些黑色触须!那么,如果……切断它的能量供给,或者……让它的能量供给过载?
他想起了伊芙琳关于能量回路过载引爆的理论,想起了自己强行融合能量时的凶险!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没有攻击那些银灰色的菌丝,而是将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块“翡翠心脏”之上!他将自身生命种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地注入其中!
他不是要治愈它,而是要……“激活”它!强行激发它残存的所有生命力!
“呃啊啊啊——!”陈默发出了痛苦的咆哮,生命种子近乎透支的输出让他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掏空!但他没有停止!
嗡——!!!
得到了大量纯粹生命能量的补充,那块濒死的“翡翠心脏”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绿光!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生命洪流,沿着那些连接它的、早已枯萎的“血管”和能量导管,反向冲入了巨树的残骸,并顺着银灰色菌丝,狠狠地灌入了那个冰冷的网状物核心!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平常汲取速度的生命能量洪流,显然超出了银灰状物的设计负载!
滋滋滋——!!!
银灰色的网状物剧烈地闪烁、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不稳定的能量电弧!它试图切断连接,但陈默强行注入的生命洪流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粘”住了它!它想要消化这股能量,但过于庞大的生命力量与它本身的冰冷秩序属性产生了剧烈的、毁灭性的冲突!
过载!崩溃!
轰隆——!!!
一声沉闷的、并非物理层面而是能量层面的巨响,从盆地底部传来!那银灰色的网状物核心,在无法承受的生命洪流冲击下,猛地收缩、扭曲,然后如同一个被撑爆的气球,炸裂开来!
无数银灰色的碎片和混乱的能量流四处飞溅,其中蕴含的冰冷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正在与森林光点激战的黑色触须,如同失去了源头活水,动作瞬间僵直,然后纷纷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盆地边缘,艾莉压力骤减,拄着圣光长剑微微喘息。陈音也脱力地坐倒在地,脸色苍白,目光却紧紧望着盆地中央,满是期盼。小玖立刻飞上前,启动全方位扫描确认情况。
盆地中央,陈默单膝跪地,大口咳着血,生命种子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熄灭。强行透支力量加上混沌能量的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还是抬起头,望向那块“翡翠心脏”。
失去了银灰状物的束缚与汲取,它不再黯淡无光。尽管搏动依旧缓慢,却透着蓬勃的生机,翠绿的光芒温暖而稳定,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焦黑的土地。甚至,一缕极其细微、带着感激与亲近的意念,轻轻触碰了他的意识。
他们……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小玖急促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来源……未知!坐标……正在锁定我们所在位置!!”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摧毁了陷阱,却引来了……布置陷阱的猎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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