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玄铁引气凝鬼铠,骨径生寒见霜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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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窟地底的传送石台寒气浸骨,砭入肌理。云烬指尖微动,混沌的意识自无边虚茫中抽离,睁眼时,石台之上,月霓的躯体静静横卧,双目紧闭,面容尚带着几分未散的清浅血色,可周身再无半分生机流转。
周遭引魂阵的灵光早已溃散成点点碎芒,在阴冷的罡风里转瞬即逝,那牵引魂体的阵法已彻底失效。轮回笺的温意还残留在识海,自己又赌对了一次,这枚看似普通的笺纸竟硬生生将他支离破碎的魂体重聚复原,可其中关窍,他思来想去竟无半点头绪。
识海深处翻涌的陌生意识片段又开始躁动,那些模糊的光影、零碎的低语,竟隐隐与天衍圣女的名号牵上了关联,可他分明在圣女墓中见过那道圣女面容,眉目陌生到极致,既无熟悉之感,甚至连魂体本能的意识回响都未曾激起,这般矛盾,如乱麻缠心。
云烬抬手覆上月霓的腕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再无丝毫脉搏跳动,探得她魂体已散,肉身虽完好无损,却已是失去魂魄的空壳,心下微沉。圣女墓之行,处处透着诡异,想不明白,再思也是枉然。万魂窟地底危机四伏,阴煞之气弥漫,绝非停放仙躯之地。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月霓抱起,她的身躯轻得不像话,往日的凌厉与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冰凉。他凝起灵力,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罩,将她的躯体妥善护住,隔绝阴煞侵蚀与路途颠簸,纵然是仇敌,也该让她有个体面的归宿。
足尖一点传送石台,云烬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冽流光,破开万魂窟的层层迷雾,朝着冰魄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畔呼啸,怀中的躯体冰凉刺骨,他心中那股兔死狐悲的怅然,却久久未曾散去。
云烬在冰魄洞府深处安顿好月霓之后,便盘算着再去地火窟寻姜无赦打探消息。一路行至杂役院附近,忽闻轮回井方向隐隐有异动,抬眼望去,竟见缕缕黑气正从井口喷涌而出,势头渐猛。他正欲上前查探,腰间的玄铁突然震颤,不等他反应,已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黑气源头飞射而去。云烬眸色一沉,不再隐藏行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紧随玄铁朝着轮回井疾驰。
轮回井上血焰升腾,一层红蒙蒙的光罩将井口笼罩,可那光罩早已摇摇欲坠,表面布满裂纹,噼啪作响,每一道裂缝开合间,都有浓密的黑气喷涌而出。
严九娘站在井边最前头,目光死死锁着悬停在轮回井上方的幽冥玄铁,神色凝重。
云烬刚现身,严九娘便似有感应,猛然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中怒火骤起。
“云烬!”她厉声喝道,“此事定是你暗中作祟!”
云烬并未接话,注意力已被掌心异动吸引。他清晰感知到,掌心的摄魂印正与空中的玄铁产生奇妙共鸣,那玄铁之上竟透着一股餍足的轻颤,显然是吞噬了不少轮回井溢出的黑气。
他抬手摸了摸右耳垂的血玉耳钉,只觉耳钉微微发烫,并非灼痛,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骨上缓缓刻画,一笔一划,清晰可辨。
云烬神色未变,心中却已起了思量。严九娘性情乖戾,此刻必定戒备极深,他若显露半分异样,对方定会立刻发难。当下最稳妥的,便是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人,正是秦墨。他胸口塌陷,嘴角满是血沫,气息微弱,眼看已是强弩之末。可就在玄铁的餍足感传入云烬魂海的刹那,秦墨突然猛地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力。
他左手撑地,右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饿狼扑食般朝着云烬冲来。
“把玄铁还我!”秦墨嘶吼出声,声音嘶哑,“那是我师尊的遗物!”
云烬这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墨身上,神色平静无波。
“你要这个?”他语气淡然,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秦墨耳中。
话音未落,轮回井上方的玄铁突然震颤,化作一道黑影疾驰而回,稳稳悬停在云烬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下一刻,黑光骤然炸开,并非针对秦墨,而是自玄铁内部向外爆发,如同一颗黑色太阳陡然点亮。那光芒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之力,径直轰在秦墨身上。
“砰!”
一声闷响,秦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反弹落地,双膝跪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胸口原本挂着的一块刻有“宁直不弯”四字的温润玉佩,此刻正发出哀鸣般的碎裂声。
咔,咔,咔。
三声轻响过后,玉佩应声炸成粉末。
玉佩破碎的瞬间,秦墨双眼翻白,脑袋一歪便要栽倒,却又硬生生用双手撑住地面,抬起头来,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别得意。”他咳着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它不会认你为主,此物生性噬人,你早晚要被它吞噬殆尽。”
说完,他挣扎着爬起身,踉跄几步,一头扎进轮回井旁的裂隙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云烬并未追击,掌心那股温润之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既非灵力,也非真气,反倒带着几分鲜活的气息。他心中了然,这想必是玄铁吞噬黑气后转化而成的奇异能量。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这股力量在体内运转。轮回井溢出的黑气被牵引而来顺着他的呼吸钻入鼻腔,滑入肺腑,再被引导至断裂的经脉处。每流转一寸,经脉中的麻木感便消退一分,他能清晰感知到,原本僵死的经络正在逐步复苏,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春汛。
云烬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头顶渐渐冒出缕缕黑烟,与周遭的黑气交织缠绕。他耳垂上的血玉耳钉越来越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似是古老的符文,与玄铁碎片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远处,严九娘终于勉强稳住了血焰结界。她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却发现手背上竟起了几块紫斑。低头一看,她更是心惊,左臂外侧不知何时裂开几道口子,皮肤下竟有鳞片状的痕迹在缓缓浮现,边缘还泛着微光。
“怎会如此?”严九娘低声咒骂一句,抬手便要用烟杆点穴封脉。
可指尖刚触碰到皮肤,那些鳞片便突然一颤,竟像是活物在皮下游动。她猛地缩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此刻她已无暇顾及自身异状,当务之急是弄清轮回井的变故。她抬眼看向云烬,正要开口训斥,却见他忽然抬起右手,轻轻捏住身旁一块岩石。
下一秒,那块岩石便“哗啦”一声碎成齑粉。
严九娘瞳孔骤缩,眯起双眼,握紧了手中的烟杆。
“云烬!”她厉声喝道,“你若再不说明缘由,休怪我不念旧情!”
云烬依旧未曾睁眼,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对着空中虚握了一下。
严九娘身后,三条正欲扑上的毒蛇紫雾突然停滞不前。它们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外露,却在距离云烬三丈远的地方,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紧接着,那些黑雾开始扭曲、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不过数息之间,三条毒蛇黑雾便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严九娘脸色骤变,扬手便将烟杆往掌心一磕,一股浓黑紫雾喷薄而出,雾中隐有寒芒闪动,竟是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专破各类护体罡气,阴毒至极。
可紫雾刚触到云烬周身五尺,便被他身侧逸散的鬼气一卷而入,瞬间消弭无踪。那些毒针落地时,已化作一滩滩铁水,在碎石地上滋滋冒着白烟,转瞬便凝了黑痕。
“你到底做了什么?”严九娘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惊惧与难以置信,握烟杆的手都在抖。
云烬这才缓缓睁眼,眸光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开口:“我并未做什么。”他抬手摊开掌心,幽冥玄铁静静卧于其中,泛着冷幽的光,“是它所为。”
严九娘张口还想厉声质问,左臂的鳞片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钻心的疼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她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鬓边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咬着牙抬头,目光死死剜着云烬,恨似要将他生吞活剥:“此事绝不算完。”字字咬得牙根发酸,“你等着。”
话音落,她强撑着撑地站起,挥手召来两名闻声赶来的弟子,一左一右架住自己,脚步踉跄地转身离去,连看都不敢再看轮回井方向一眼。
云烬浑然未理会她的背影,垂眸看向掌心残留的岩石碎屑,指尖一捻,挑出一点极细的黑色颗粒。那颗粒仅有米粒大小,却在微弱的黑气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触之冰凉。
是玄铁粉尘。
他捻着那点粉尘凑到眼前,静静端详了许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似自言自语,却带着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话音落,他重新闭目盘膝,凝神调息。
严九娘一走,血焰结界失了灵力支撑,不过数息便轰然碎裂,化作点点红芒消散。大量黑气从轮回井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扑云烬而来,顺着他的鼻腔、毛孔钻入体内,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宛若万千冰针在脉中穿刺。每随气血运行一圈,周身骨骼便似被铁锤猛砸,细若蚊蚋的断裂声在耳畔清晰作响。他的手指不受控地抽搐,指甲缝渗出道道血丝,滴落在碎石上,瞬间冒起缕缕白烟,转瞬便凝了黑印。
他不能停。
一旦炼化中断,体内积压的狂暴黑气便会轰然炸开,届时他连渣都剩不下。
舌尖骤然传来一阵锐痛,云烬狠咬舌尖,一口温热精血喷在掌心,淡金色的摄灵魂印骤然浮现,旋即混着精血,顺着掌心缓缓渗进脊椎,这是《九幽轮回典》中最凶险的秘术,以神引魂,化煞为铠。此术练成者寥寥,能活着熬过炼铠之劫的,更是屈指可数。
狂暴的黑气猛地一顿,竟被魂印与精血的力量牵引,缓缓下沉。
它们不再肆意乱窜,反倒循着骨骼脉络缓缓游走,在皮下凝成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墨线缠骨。肩胛、胸肋、手臂,一层泛着幽冷暗光的骨甲,自肌肤下缓缓凸起、成型,宛若从骨头上生生长出一般,与肉身相融。第一块肩甲骨甲凝实之际,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像极了棺木盖缓缓合拢的动静,森然又冷硬。
云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那不是笑,是疼到极致的本能抽搐,连牙关都在微微打颤。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扛住了。
之前多少次临死之际,他都在想,若能有一件护体法宝,何至于次次落得九死一生。这一世,他终于不靠旁人,凭自己的力量,炼出了这身实打实的骨甲。虽模样丑了些,黑沉沉的像块烧焦的寒木,却能实打实挡下刀刃凶险,护他周全。
骨甲尚未完全凝实,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轮回井中传来沉闷的轰鸣,碎石簌簌往下掉。
无数骷髅从轮回井中爬涌而出,相互堆叠,竟在井口铺成了一条蜿蜒向前的骨路,每一块骷髅骨都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眼窝里燃着幽幽蓝火,在昏暗里摇曳。
沉稳的脚步声自骨路尽头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踩在骷髅骨上,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踩在人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道素白身影,缓缓出现在骨路的尽头。
她身着一袭曳地素白长裙,裙摆扫过骷髅骨,竟不见半分尘埃沾染,干净得近乎诡异。发髻高挽,仅插着一根莹白的骨簪,衬得面容愈发苍白,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目,与周身的阴冷气息格格不入。她立在骨路尽头,垂眸看向盘膝的云烬,眸光冷冽如冰,像在打量一只即将被剥皮的野狗,无半分温度。
“竟能凭一己之力,驾驭轮回井的煞气。”她的声音冷得像山涧冰泉,字字透着漠然,“比当年那个废物,倒是强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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