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汝成，我们保证不骚扰百姓，现在你该放我们进城了吧？”

韩韬又看向城头问道。

赵汝成道：“韩将军，你若想进城，先如实回答本官几个问题再议。”

韩韬皱眉道：“想问什么？你说！”

赵汝成高声问道：“我想请问韩将军率领大军从何处而来？”

韩韬一仰头道：“本将军从蒙山县鹿鸣山而来。”

赵汝成接着问道：“敢问韩将军率军到鹿鸣山何为？”

韩韬道：“是去剿匪！”

“既是剿匪，韩将军剿灭盗匪了吗？”

赵汝成在城头明知故问道。

韩韬冷声：“本来将要剿灭匪患，却听闻你安化县私自羁押知府大人，故而大军连夜从鹿鸣山赶来搭救知府大人。”

赵汝成神色不变：“韩将军切莫太早下定论，我且问你，你是听何人说我安化县扣押知府大人？”

韩韬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那人是你安化县大族叶家子弟，叫叶真，是他亲眼所见，本欲赶往府城报信，途中遇到我威武营军士，这才见到了本将军说明事情原委。”

赵汝成淡然一笑：“如此说来，那叶真就是诬陷本县造.反了？其心可诛啊！”

“韩将军，本官可以告诉你事情原委，李知府带领人马在县里私闯民宅，砸坏大门，意欲抄没人家财产，被苦主擒住扭送至县衙。”

“本县自然不能枉法，依大宁律将此事上报给朝廷，具体如何处置，由朝廷定夺。”

“李文东目前在县衙居住，并非羁押大牢，本官劝你速速带军退下，否则一旦惹出事端，韩将军恐怕才要落下造.反的罪名！”

韩韬冷声道：“我不信，我要见李大人，李大人来你安化县搬兵剿匪，岂会闯进民宅，夺人家财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韩谋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

“赵汝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释放李大人，二是放我们入城面见李大人，如若不然，休怪韩某率军攻城，到时一切后果均由你们安化县承担！”

“韩将军，请你保持理性和克制，不要做出愚蠢的事情，既然你一定要见李大人，本官就回去给你安排，请你稍候片刻。”

终于，赵汝成应了下来。

韩韬驻马仰望城上，高声喝道：“要快一些，如果慢了，本将军一样攻破城池，搭救李知府！”

“好，你等着。”

说完，赵汝成跟叶观下了城墙。

此时的城墙下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随时准备登城防御。

其中也包括丁辰从青松县带来的八十余人。

叶观跟赵汝成并没有回县衙，更没有去见李文东，两人就在城下守着。

有人搬来长凳，大家都坐下。

叶观双眼微合，手指不停掐动，神色平静。

其余人都只看着叶观，并未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城外又开始骚动起来。

能够清晰听到韩韬大声呼喊的声音。

“人呢？李大人怎么还不来？赵汝成，你人呢？怎么不回来？你在戏耍本将军吗？”

能听出来韩韬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怒火。

丁辰、赵汝成、赵汝修不禁看向了叶观。

叶观犹自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微微前屈，不时掐动两下，却丝毫不为城外韩韬的喊声所动。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韩韬呼喊了片刻，没有听到城上有人应答，便让人去砍了棵大树，去了枝桠，用马拖了回来，当做撞木，准备攻城。

城上有人跑下来向叶观和赵汝成等人禀报城外的情况。

“战吗？”

赵汝成终于开口问叶观。

叶观轻轻摇头，对他耳语几句。

赵汝成仔细听完，应了一声，整了整官袍，小跑着上了城墙。

赵汝成的演技非常可以。

城外，韩韬已经指挥军士合力抱起树干，准备撞击城门，赵汝成挥动双手大声喝道：“韩将军，千万不可鲁莽。你等一旦攻城，必然背上叛乱的罪名，到时悔之晚矣！”

韩韬怒喝道：“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韩某只要见到李大人，其余一概不论。”

“赵汝成，你谎言戏耍韩某，说是去接李大人，却一去不返，你就准备承受欺瞒韩某的代价吧！”

赵汝成道：“韩将军误会了，非是本官欺骗韩将军，实是李大人不想见你，他说什么都不肯上城头来，本官劝了半天，始终没劝动。”

韩韬根本不信，冷哼一声道：“赵汝成，你在撒谎，本官来救李大人，他如何不肯来相见？”

赵汝成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韩将军，你蠢并不代表李大人也蠢，你带领大队人马兵临城下，形同造.反，我把这件事跟李大人一说，他还敢上城见你吗？”

“这样的话，岂不是让李大人也担了谋反的嫌疑吗？”

“你要知道，李文东是外戚，最怕的罪名就是谋反！”

“如果只是强入民宅，意图抄家，抢掠钱财，对于他这样的外戚来说，也不会怎么样，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如果到城墙见了你们，然后你们又发动攻城，造成死伤，你想想，他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这……”

赵汝成这一番说辞，倒真的让韩韬有些哑口无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值韩韬语塞之际，赵汝成继续说道：“韩将军，若不相信本官，可以放你一人入城见李大人，以辨真伪。”

韩韬犹豫了一下，看着赵汝成说道：“韩某岂能只身入城，如果你们对本将军动手，我自然寡不敌众。”

赵汝成笑道：“韩将军就这胆量吗？你无需自己进来，带几名亲随也没有问题。”

“我要带五十名。”

韩韬开始狮子大开口地谈条件。

赵汝成立刻点头：“可以，不过，其余人都要退后一里地，以免你们趁机冲城。”

见赵汝成答应如此痛快，韩韬反倒更加犹豫，后悔自己把人数说少了。

他衡量了一下，如果自己只带五十人进去，在人家地盘究竟会发生什么，确实无法预料。

一念至此，他当即反悔：“不行，我要带一百五十人进去！”

他盘算好了，如果是这个数目，再跟城外的人说好，一旦出问题，两边内外夹攻，还是大有可图的。

赵汝成冷喝一声：“韩将军，你怎么不说把人全放进去呢？至多五十人，多一个都不行！”

韩韬更加犹豫！

赵汝成接着道：“如果你不进来也行，你可以给李大人写一封信，本官把信递给他，他若回信便回，若不给你回信，我也没有办法。”

“如果你信不过本官，可让人带信去见李文东。”

韩韬想了想，最终没有冒昧的采取攻城行动，而是写了一封信，让自己的亲随坐着慈宁宫城头放下的编筐，进了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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