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就很突然

    李鹤问：「要怎么出去啊？这里有墙和封闭的门。」

    巴特尔有些无语：「你又忘了？我们是纸马，纸马奔跑不需要在草原。我们只要乘著风，就能飞起来，这是当前我们的特殊之处。」

    「说人话，哥们。」

    「——就是只要飞出去就行。」

    「怎么飞。」

    「就这样。」

    巴特尔轻轻放飞自我，然后就穿过了墙壁和大门，进入外界。

    他回头发现。

    李鹤却根本飞不起来，他只学著自己的劲儿一头撞向门和墙，发出沉闷结实的哐哐撞击声。

    别说，头是真的硬。

    看样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对方不是亡灵，所以没办法按照自己这种方式放飞？

    巴特尔不懂。

    不过李鹤还是来汇合了。

    他用脑袋把整面墙撞了个大洞，硬怼了出来。

    李鹤摸著头手：「我这飞起来好费劲，头还疼，看来还是肉体还沉重的原因。」

    巴特尔只能说：「走吧，去祭坛。」

    黑森林以南，群山之后绕过一条冗长纤细的小路，有一个较为隐蔽的独立区域。

    这里乱石遍布，植被稀少，看起来平平无奇。

    当初是一个老蕈人冒死偷偷找到冯老师说，很早以前蕈人会在这里被用作活祭，调查团才知道这里有个祭坛。

    常规手段无法勘查出这里的异常。

    如今巴特尔却能清晰看到。

    整座石山，布满了一个个奇诡痕印，唯有他当前的非正常状态才能看到。

    「到了，现在我们开始念诵祭文。」

    巴特尔说著，当即开始颂念。

    李鹤有些跟不上，念得磕磕绊绊。  

    本来就没拿到死亡名额的巴特尔，这时候更是不爽：「照著念你都会念错来，你到底在干嘛？」

    「照著念？」

    对方一脸茫然。

    「山上的痕印，不就是写的清清楚楚吗？仔细观察，脑子里不就会形成祭文吗？」

    「哦——」

    他用力看著山，然而嘴里念出来的还是口胡，只能跟著自己混。

    我真是日了。

    巴特尔气得牙痒痒。

    算了。

    这家伙已经要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生什么气。

    想到这一点，巴特尔又释然了。

    念诵完后。

    山上的痕印开始缓缓流动，从原本分散的斑点状，渐渐聚集成型，变成一条线，将整座山一分为二。

    「祭坛呢？怎么没看到啊？」

    李鹤在一旁东张西望。

    巴特尔只得耐心说：「还没到那个环节，现在才开启祭坛。」

    一分为二的线缓缓打开。

    就像是一根绳子般的线性结构，忽然被展开为了多维立体空间。

    里面遍布一条条发光的线。

    无数光线在里面来回穿梭迂回，就像是某种活物。

    居中是一个难以形容的色彩斑斓之物，被一支高大黑旗钉住。

    巴特尔指著里面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祭坛，里面那个呼唤的就是黑森林创世者，黑旗——啊？啊？」

    原本祭坛里作为封印的黑旗，此刻却自己从更里面飞了出来，一路飘到了李鹤身边，被他懵里懵懂地一手握住。

    「这什么情况？」

    巴特尔大惊：「你是奸细？！你是黄昏之王？」

    「不是——我也不知道。」

    李鹤显得也有些疑惑，他看著手里长枪似的黑旗：「刚才它就直接飞过来找我了，说和我有感应什么的，跟在我身边，硬要我抓著它，就很突然。」

    巴特尔一时间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

    什么叫和我有感应？

    硬要我抓著它？

    稍微冷静下来。

    巴特尔清楚。

    这家伙绝不是黄昏之王，那位主宰早已死透了，校长将其打爆后肢解的一幕，自己就在旁边全程观看确认。

    难道说，这家伙有某种惊人的契合能力，和黑旗有反应？

    想不通——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很确定。

    「李鹤，你不用死了，黑旗被拔出，创世者也已经重新回归！」

    忽然之间。

    巴特尔看到祭坛里那五彩斑斓之物冲著自己飞来，化作一缕缕光束进入自己体内。

    啊？

    不是。

    怎么我也有这情况？

    巴特尔震惊。

    随著双方重叠。

    大量信息灌入自己精神体中。

    他就明白了一切。

    黑森林创世者原本是均匀分布在整个黑森林，却被黄昏之王设法聚集通过祭坛进行献祭。

    李鹤拔出黑旗后。

    虽然从祭坛中解放，但创世者却无法恢复到此前的状态，变成了眼下这种异常状态。

    需要借助生命载体作为一个支点。

    当前自己这被祭坛作用过的形态，非常契合这位创世者同样异常的状态。

    估摸著，李鹤手持危险的黑旗。

    所以完全被排除了创世者的选择。

    想到这点。

    巴特尔心中百味陈杂。

    原本觉著可能得牺牲一个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现在却真的做到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又该做什么？

    黑森林的祭坛痕印一旦被刻上，就是无法消除。除非是到了更高存在层面的力量，它会永久保留在这个边界，直到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日。

    巴特尔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既然无法清理掉这个祭坛。」

    「那么祭坛背后的存在，我要将他挖出来。」

    「只有认识到他，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形态和规律，才能避免后来人再次悲剧上演。」

    「这一次我将不再是那个被保护的弱者，而是为他人开路者！」

    巴特尔看向李鹤。

    然而此刻。

    李鹤的面目却变得模糊，像是其他人一样变成了模糊线条。

    他变得正常了吗？

    巴特尔正心里既有遗憾也有羡慕。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居然眼前的万物都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此前那个线条组成的杂乱高糊世界。

    是创世者的力量。

    它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感知，让自己破除了此前那种障碍形态，终于能再次看到原本的世界。

    谢谢。

    巴特尔心里默默说。

    暂时持有你的力量，我也会帮你维护黑森林的。

    原本散失的勇气和斗志，在这一刻似乎全部重塑。

    过去他是无知无畏，现在是经历了遗撼和痛苦，坦然接受这一切，并且再次上路。

    世界上的事果然很难说。

    李鹤。

    你是对的。

    巴特尔看向眼前人，目光只有沉稳和坚毅。

    「李鹤，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好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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