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第一次岐路校正成功

    一小时后。

    帕萨特后座上又多了一个人。

    鼻青脸肿的零武士，金属板的躯大面积扭曲和凹陷，嘴却依旧很硬：「杀了我吧，你是不可能从我得到任何情报的。」

    「我们不会出卖自己人。

    心李鹤微微一笑：「我知道，饲育者在你们体内设置了自爆虫的机制。每一个零武士，甚至包括高级的金铁君王，都有这种爆炸结构。所以不该说的，不该想的，你们都不能触碰，不然就会瞬间爆炸。」

    对方眼神微变。

    这一点还是琥珀驰援希柏里尔，帮助独眼巨人和天鹅族剿灭饲育者入侵军，通过原初化穿透这些饲育者部队，从而洞察它们体内的秘密。

    「我可以帮你拆掉这个东西。」

    李鹤轻声说：「先给你解绑，然后我们再聊。」

    说罢。

    半个小时后。

    怪物职业学院的一间实验室内。

    祝青礼面色不虞：「所以你把我从骨龙武器研究中叫出来，就只是给一名零武士拆弹？

    「，李鹤小声说：「祝老师，这是您的专业领域，您是武器专家【授兵者】，我搞不定，就只有求您帮忙了————能拆吗？」

    「我尽快。」

    祝青礼单手一下子刺入零武士的胸膛，然后双眼瞳孔收缩为十字星结构。

    李鹤看到，那零武士立马双眼失焦。

    祝青礼另一只手从后颈抓住零武士的头，一下子扯下，露出里面一根根银色血管和布满淡红色液体的金属脊椎骨。

    她随手丢给李鹤：「拿好，不要让眼睛和脑髓掉出来。」

    李鹤小心翼翼捧著脑袋。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祝青礼当助手。

    才稳住脑袋，李鹤立即发现这环节并不容易，零武士的脑袋上，两只金属球似的眼睛，正在重力下往外滚落和坠。

    他只能用手捂住其眼眶。

    眼球并不是连接在大脑里，反而是直接很松松垮垮地塞进眼眶中，原本靠著纤细的金属神经进行连接和固定，陷入假死状态后，神经失去弹性，光滑的眼球就很容易往外掉。

    另外脑髓也麻烦。

    零武士的大脑由一个个金属方条组成，就像是一根根小腊肠，被卷曲固定在里面，会松松垮垮往外掉。

    李鹤一阵手忙脚乱。

    「连一个大脑都控制不住吗？你到底在实验室里有没有认真做事？」

    祝青礼一边手上操作，一边冷冷道：「你的成绩不断下降，考试挂科不是没有理由的。再这样下去，你就只有留级了，延毕的超级天才，的确符合你这个邪神少爷的风评。」

    「你就这样继续，继续不学，继续打老师吧，成为我们学院历史上最会最擅长打老师的学生，这个记录倒也不错。」

    李鹤：「————」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

    为什么孙哥说起祝青礼这个导师，就是一肚子苦水和吐槽。

    这毒舌的确有点难顶。

    对方的话，却也刺痛了李鹤。

    他有点迷茫：「祝老师，我也不明白。其他科目还可以说学习时间不够，不过斯西塔尔语为什么也退步了，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的确走入了一条自己想不到的路————」

    「以前只想要毕业，找份稳定工作。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变得急躁，易怒，容易上头和随心所欲，好像自己越来越接近怪物了一样。」

    「其实之前星之国，与冥灵终极一战之前，也有那种烦躁不安的感觉————不过当时调整了过来，现在却始终没能调整回来。」

    祝青礼目光温和了些，她边干活边说：「你能发现这一点，倒也算没有迷失。」

    「这是力量的异化，使用力量的同时，力量也会影响你。」

    「客观来说。」

    「考试是和其他同学的pk，始终有一部分不合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其他学生比花在基础上的时间多，这个结果其实可以预期，你在理论领域上的确算不上有天赋。我们感到失望的是，哪怕时间不足，你也应该能至少达到合格。」

    她说：「有一种未知力量在干扰你，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让你在进一步加速趋向于纯粹力量重度依赖。」

    李鹤立即想到：「邪神？」

    「不像，如果是蟾之神的话，校长会发现的。」

    祝青礼说：「在我看来，对你施加持续影响的，是外界的声音。这也是年少成名的通病。」

    「随著你名气越来越大，你受到的赞美和恭维也越来越多。不论你做什么，周围人都会称赞你，认可你，会让你渐渐在这种美化中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

    「哪怕有些行为未必妥当，但因为你是邪神少爷，所以大家都会表示支持和喜欢，并且几乎无底线纵容。这种环境下，作为一个有感情有欲望的人类，你会渐渐变得自大和傲慢，并且最终会自我神化，直到跌下神坛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外界的赞誉转化成对你的唾弃之日。绝大多数组织，都是谁赢他们帮谁。

    「」

    李鹤听得后背发凉，手脚都是冷汗，差点抓不住手里的脑袋。

    是了。

    周围彩虹屁现在太多。

    他已经很少听到反对和不满的声音。

    没有挨今天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自己都根本意识不到。

    「祝老师，这种情况，我要怎么才能回到正常？」

    「问你自己。」

    祝青礼淡淡道：「你是想要当风光无限的邪神少爷，还是继续做人类李鹤。这无关对错，只是个人的选择。」

    「我当然是————李鹤，我是人类啊。」

    李鹤双眼里的迷茫渐渐消散，重新变得清澈。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释然感。

    好像此前有一层逐渐凝固在自己身上的壳，此刻正在片片剥落，然后重新恢复到了那副熟悉的人类躯体。

    客户端显示。

    【恭喜您，您抵御住了更高存在力量的诱惑和异化，终结了「失智者」路线。】

    【第一次岐路校正成功。】

    【歧路人对您表示祝贺，并且赠予您「异常抗体」，以让您安全使用相关力量交易。】

    李鹤嘶了一声。

    除去外界声音带来的影响之外。

    自己的变化居然和尊名有关。

    尊名带来的副作用一或者说那些更高存在的恐怖存在，交易力量的同时，也会影响自己。

    感觉比邪神还邪门。

    如此说来。

    人均有尊名的主宰，岂不是时刻都面临这种诱惑和异化？

    职阶顶点也不好当啊————

    李鹤心里一阵后怕。

    歧路人老哥，你多少提醒一下嘛，哥们就一根内测玩家独苗，给个脑袋上的危也好啊。

    对于自己来说，变得非人和怪物化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看了一下新得到的特质。

    「异常抗体」：能对绝大多数的异常干扰和异化有强抗性。

    李鹤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

    按照客户端所反馈，有这个特质之后，这方面影响在自己身上至少是大大降低了。

    他发自内心道：「谢谢祝老师。」

    「这只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

    祝青礼依旧那副风淡云轻的样子：「你能听得进话，就还好。」

    李鹤趁热打铁：「祝老师，如果我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和不好，或者昏了头，你就直接骂我，把我骂醒，随便打也行。我年纪小，有时候不懂事，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这个学生走上歧途，危害社会————」

    「真是奇怪的要求。」

    祝青礼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后点头：「不过既然杜老师舍不得，那就由我来吧。

    李鹤心中大定：「谢谢祝老师。」

    以后有祝青礼这个严师压阵，自己就不容易膨胀，不容易走上歧途。

    有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指路，真是太好了。

    「好了。」

    祝青礼将手从零武士胸膛里抽出，然后徒手将裂开的金属口子给捏合，手指上亮起火光，将其焊接缝合。

    最后她喷上了一种油脂完成封装。

    「拆除完毕。」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二十多分钟。

    李鹤看了看旁边的金属托盘里，里面是一个非常紧密的金属装置，核心是五只抱在一起的自爆虫。

    它们被一种网状金属神经包裹，近乎于内脏脂肪一样，连接了零武士大脑，就是一个限制器。

    稍有触发就会引爆。

    ——

    能够毫发无损将它们拆下，非常考验精度和经验。

    祝青礼是从脊椎和心脏处的金属引爆线一点点清理，才最终回到大脑的核心拆除，整个过程手都非常稳。

    零武士这时候也有些难以相信：「居然真的拆出来了，这就是【授兵者】的能力吗————或许只有这样的能做到。难怪以前零武士需要和授兵者长期合作，现在可惜已经没有了————」

    李鹤则是说：「给你拆除了自爆限制，那么现在看来我们可以聊聊了。」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零武士态度骤然改变：「饲育者的命令下，我们内部单向联系，彼此没有交集，也禁止私下交换命令信息————我得到的命令，是对河潭市新到的偷渡游民下命令，并且招募本地的黑户游民加入。」

    「具体下一步做什么，上面会另行通知。」

    「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

    李鹤问：「你的上线，你能联系到吧？」

    对方摇头：「只有等通知，联系方式，是通过零武士之间的特殊感应，如果对方出现，我会知道。」

    李鹤顿时有点没辙。

    到底是老牌主宰，饲育者对于组织程序的规划，是经过了多年实战验证，的确很难找到直接的漏洞和破绽。

    难搞。

    清理完血液的祝青礼忽然说：「你所面临的问题，不要从下而上来处理，而是要从上而下来解决。」

    「摸排搜查不是你擅长的方向，那是龙宫要做的事，这是偏向于防守，需要精细的抽丝剥茧。你最擅长的是进攻，只要找到饲育者团体里核心的高层，将其消灭或抓捕，才是你该考虑的方向。」

    李鹤登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关心则乱。

    事关家人安危，自己就恨不得立即地毯式清理齐山县一切潜在隐患。

    但哪怕解决了这里的零武士，和那些被授意作乱的新黑户，还是会有新的偷渡客越境过来，能继续饲育者的命令，治标不治本。

    「请祝老师指点。」

    祝青礼看了一眼李鹤，又将目光投在零武士身上：「武器想要有杀伤力，最重要的是要能精准破坏对方的薄弱处。」

    「饲育者怕什么？」

    李鹤脱口而出：「怕龙宫继续维持地球的运营权。」

    「不错，但那是大战略上。具体措施上，饲育者怕什么？」

    「应该是————怕失去力量和影响力吧。」

    祝青礼露出意外的神色：「很准确。在战斗和攻击方面，你的确有著与生俱来的敏锐和天赋。」

    李鹤倒是觉得，自己所说部分不是想想就知道。

    饲育者一个叛出璀璨牧群的主宰，组建了独立的武装集团，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和价值，才能规避牧群那边的清算。

    「饲育者威胁到了你的父母，那你就攻击她的父母就行了。」

    李鹤惊了：「饲育者爸妈还健在？」

    「这是一个修辞。」

    祝青礼皱眉：「对于饲育者而言，多年辛苦培养组建的军团，就无异于她的衣食父母。」

    「零武士————」

    李鹤脑子里飞速转动：「祝老师，你是说，利用技术将零武士全部开源，给他们解绑————然后策反他们？」

    「这个主意听起来也不错，但很难落地。纵使我们开启破解，她那边会立即改造和加强机制，到时候会变成技术领域的拉锯战。」

    祝青礼道：「有一个地方，有饲育者的左右手。你去把他们做掉，足够让她痛的了，高级职阶者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足够的压力下，哪怕是主宰也会犯下受迫性失误。」

    李鹤大喜：「祝老师您知道具体位置？」

    「不是我知道，而是玛丽老师说的。她说，浮山的地宫八层，就有看到过饲育者这一系的金铁君王和星辰铁骑，在那边收集材料。这些职阶2和职阶3，如果你杀得够多，她会很痛。」

    祝青礼说。

    李鹤精神一振：「那我现在就出发。」

    「去之前，你先找玛丽老师请教一下，那边她最熟悉。」

    「是。」

    祝青礼又看向在场的第三人那个零武士：「你留下，先在我的实验室做事，等饲育者的事结束后再说。」

    零武士则是脸色大喜：「是，尊敬的授兵者，跟随您是我的荣幸！请您尽情地鞭笞我和改造我吧！」

    他当即站直身体，单手抚胸，一副宣誓效忠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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