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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玉姐旺夫,罄竹难书


第103章  玉姐旺夫,罄竹难书

    「掌柜的,啥时候回来啊?我现在肚子可圆了。」

    「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摸摸。话说玉姐孕吐不?」

    「嘿嘿,还是没有,胃口还是挺大的,不过人倒是没胖,去做孕检,大夫都说全给肚子里两个吃了。」

    「那感情好,我正准备搞个奶牛场呢,算了算投资又得几千万,不过怎么著也得让玉姐你吃上放心奶啊。」

    「哈哈。」

    电话那头的桑玉颗将茶几上的十字绣收好,她也是闲来没事做弄著玩儿。

    十字绣没啥技术含量,就是费时间,或者说消磨时间,不过「十字坡」那里的老司机们因为跑江湖,还是挺迷信的,车里或者住处弄个「大展宏图」「一路顺风」的十字绣横幅,也愿意花这个钱。

    所以「十字坡」的柜台,也确实有专门卖装裱好的,或者就是框起来的,远看还是挺有感觉。

    虽说没啥技术含量,不过因为时兴,卖得还挺好。

    实际上好多地方都有奸商在炒价格,有些直接就是搞传销,「十字坡」这里的价格基本就是最公道没有之一。

    一米五的尺寸,不会跟炒价格的一样卖个天价,高点儿也就两百多,一般就是一公分一块钱。

    暨阳市老刺绣厂的一个车间主任,这会儿在平江做数码印花,卖的就是十字绣底版严格来说在此时的普遍技术条件下,十字绣也算是一种比较先进的技术下放。

    相当于让普通人也拥有了「刺绣」的能力,只是粗放了一些。

    但终究没啥真正体现个人技术的地方,人人能上手就意味著稀松平常,这会儿的过高溢价也就必然是有人在炒,早晚泡沫破裂。

    张大象让「十字坡」不跟进炒价格,主要也是因为不靠这个赚钱,并且就现在的成本来讲,利润已经相当夸张,家里老太太没事干就忙活,赶两幅一米五的出来,一个月开销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二百块钱给孙子重孙子添点零嘴儿玩具。

    对常驻「十字坡」的驾驶员们来讲,那就是对「十字坡」的信任进一步加强,商誉累积就是这么一点一滴。

    至于说炒十字绣价格的,也没必要跟「十字坡」置气,实在不行就去「十字坡」把那一点儿货都给包圆,还谈不上「十字坡」坏了他们好事儿的地步。

    这会儿张市村的妇女们也没指著十字绣来赚大钱,反而是桑玉颗为了装裱十字绣,觉得外面进货的裱框不咋样,就凭借学裁缝时候画的一些纹路,让三行做木匠的爷爷雕了几个出来,结果这个裱框倒是卖出了价钱。

    有个专门做保税区文具出口运输的师傅,买了一个裱框当相框,然后就被外资文具厂的老外看中了,来「十字坡」转悠了几回,这个本来只是做助理的老外,打算创业,专门做高档相框来卖。

    委托给了「十字坡」,因为「十字坡」有自己的机械厂,还有相当规模的储备用地,再搞一个相框加工厂似乎也不成问题。

    只是张大象人在外地,于是就由桑玉颗喊上了三行所有做木匠的,先试生产一部分,又因为花边是桑玉颗自己琢磨的,老外怕有纠纷,单列了一个版权费出来。

    也是先试试水,这个老外回欧洲的时候,就带了一箱子的相框,每个相框因为用料不同,手艺不同,还是挺有个性的,主要卖点就是「手工打造」。

    中式符号元素相当多,像庭院设计中的元宝门,桑玉颗并不懂那是啥,就是觉得葫芦状的花纹挺好看,于是相框一圈都是葫芦藤和抽象元素的葫芦。

    不费人工的同时,看著也确实挺有意思。

    张大象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也只能感慨算命的老叔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这娘子(老婆)是真旺夫啊,没骗人。

    「嗳,掌柜的,庆庆回平江改了户口,把名字也改了。」

    「李嘉庆变成乔嘉庆了?」

    「哪儿啊,她把那个庆祝的庆,改成了罄竹难书的罄。可难写了。

    1

    ,」

    听到改名这事儿的时候,张大象以为是李嘉庆认祖归宗了,结果桑玉颗一说完,他小脑差点儿萎缩。

    罄竹难书的罄?

    这还能有好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他的名字,「双马尾」爱怎么改怎么改。

    就是让人有些好奇怎么想的。

    「李嘉庆这是又整哪一出啊?她跟你说过没?」

    「她说找道士叔叔算了一下,说改名能旺夫旺子旺家。」

    「狗啊?一直旺旺旺旺的。」

    「哈哈,哎呀你讨厌,别这么说,庆庆可不爱听。」

    「她一个大学生,跑去信算命的,这能行吗?」

    「自家叔叔,还能乱讲啊?」

    「行行行,罄竹难书就罄竹难书吧,也不是不行。」

    跟桑玉颗的「电话粥」煲完之后,张大象打了个电话给道士叔叔,问问怎么个事儿。

    张道长并没有法力,他也是照实说:「小细娘(姑娘)自己不满意跟原先娘老子取的名字,我也是顺她心意。再一个呢,也确实算了算,准不准我又不是神仙,张嘴来说的事情嘛。不过呢,你也不要想著罄竹难书」这四个字。古代是有讲头的,所谓罄,器中空也。意思就是中空的乐器,严格来说,是一种礼器,祭祀用的。」  

    「祭祀用的?触我霉头?」

    「瞎说八道,这里的意思呢,相当于小细娘(姑娘)本人作为一个器具,来敬告先祖,将来中空的器具有了物事,就是有后,诞下子孙,那就是顺理成章承继香火。既让先祖香火不绝,又让子孙福泽流长,旺子是稳吃的。」

    「真的假的?」

    「啧,都说了这种事情就是张嘴来讲来说,我自己也不当真的,但当真的人听了心里适宜,那就蛮好。你怕只卵啊,你简直就是老太公转世。」

    」

    「,真是盖了帽了我的神棍叔叔。

    不过这样一来,确实心里舒坦了不少,李嘉庆变成李嘉罄,也没有那么膈应了。

    就是一想到罄竹难书,还是有些绷不住,张大象寻思著自己也不至于到恶贯满盈的地步。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隋炀帝的老婆应该不是「双马尾」。

    而李嘉庆这会儿换了户口本之后,还沉浸在改头换面喜迎新生活的愉悦心情中,唯一美中不足,去退学前几天跟张大象没有「一发入魂」,她原本还盼著可以「妊娠play」的。

    「露露,你到幽州了吗?」

    「我刚到,一会儿我爸来接我。听我爸说现在那儿有个跟扫盲班差不多的学习班,到时候就在那儿兼职。」

    「那你过年在幽州过了?不回家了?」

    「不回了,都办了休学,我也不想跟我妈继续吵,没意思。躲远点儿就好。」

    「真羡慕你啊露露,这么有主见,而且很有行动力。我就一点动力都没有的噢,本来么————以前还是有一点点奋斗想法的,但是现在仔细想想,我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才能,还是老老实实一点比较好————」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嘞。」

    「噢哟,你羡慕那你就来陪我呀。三房香火等你来点。」

    ,」

    王玉露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这阵子真是折腾得够呛,我现在看见学校就心烦。」

    好不容易办下休学手续的王玉露,其实早就想来父亲王发奎这里待一阵子,至少不用每天神经都紧绷。

    只是没想到表妹夫也在这里,那就有些尴尬了,她现在是真怕见张大象,因为心里很别扭,特尴尬。

    本来不别扭不尴尬的,被好闺蜜、好母亲这么一折腾一起哄,不尴尬也尴尬了。

    再加上王玉露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哪有李嘉庆说的那样行动力强,只是小时候一直这么过来的,于是就这么过来了。

    「对了露露,你见到张象了之后噢,就让他给我打电话。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点过分?我可是为了爷爷的事情,忙前忙后的呀。」

    」

    」

    神经病啊,他是你老公还是我老公?

    让我喊他给你打电话,我有那胆量吗你就喊我?

    不过这会儿王玉露还是「独立自主具有反抗精神并且行动力拉满」的人设,都已经办了休学,也算是在这一届的文学院成为了两大传说之一。

    另外一个传说是好闺蜜李嘉庆。

    当然随著李嘉庆的退学,估摸著两三届之后,也会淡化。

    自己要是休学结束,重新回归校园,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唯一传说————

    每每想到这里,王玉露都感觉头皮发麻,她现在后悔死了,脑子一热,办什么休学。

    可当时跟母亲李招娣在学校里的「大战」,其实跟在校园里社会性死亡没啥区别。

    现在想起来,好像那点儿面子并不重要,但怎么说呢,当时挺上头的,再加上闺蜜也不靠谱,全力支持她休学——————

    不仅闺蜜不靠谱,老爸也不怎么靠谱,也全力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并且表示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实在不行当爹的养她到退休。

    感动。

    但还是想买「后悔药」。

    跟好闺蜜的长途电话结束之后,终于等来了老爹,如今生活有奔头的王发奎也是精神焕发,一身行头虽不说多么讲究,可也有些排面。

    主要是那大衣用上了不错皮毛,王发奎形象本就是「精忠报国」那一款的,配合一米七八的匀称个头儿,也就是人到中年,二十年前那确实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爸,你这一身,可真不赖。」

    「那可不咋滴,不便宜,队长以上才给发这样式的。」

    「啊?这还是制服啊?」

    「工作服,有规定的,谈业务的时候,得穿得正式。我这件就是没有印上公司名称,以后再给印上企业标志。」

    「这么好的料子,印个企业标志,那不糟蹋了吗?」

    「嗐,老板,也就是你表妹夫说了,咱们是正规单位,大企业,不差这一点儿。再说了,我也没说是发一件啊。回头我给你妈还有你也弄一件,也有小号的,女的也能穿。这两天来上课的两个英语老师,都是女同志,也拿了自个儿穿。」

    「你们还上英语课?」

    「那不上咋办?都有进度表的,学会多少给多少奖金,谁不学?谁不学谁是孙子。」

    王发奎将女儿的行李带上,然后装进了汽车后备厢,又得意一笑,招呼道,「走,上车,自个儿的车!」  

    「爸,啥意思?你买的车?」

    「发的,公司规定,高管还有业务骨干,都给配车。你爸我就是业务骨干,也是高管,以后这边的物流站点,会弄成物流中心,我就负责物流中心的事情。所以现在什么都得学,不学不行呐。」

    「那你这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啊,穿西装打领带还开上了小汽车。」

    「那是。系好安全带,到地方还有些路呢,正好路上聊聊天,顺便说说今年过年的事儿。毕竟你妈现在回了老家,闹腾了好些天,我给你小叔打了电话问过了,真是又哭又闹。不过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抹抹眼泪诉诉苦,别的倒也没什么。」

    」

    见父亲还是心疼老婆,王玉露也是无语,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是女儿,父母作为夫妻的相处模式,她也没啥好说的。

    万一爸爸其实还挺享受的呢?

    呸!

    王玉露内心赶紧啐了一口,最近真是被折磨多了,思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偏差,也不知道是被表妹影响的还是被好闺蜜影响的。

    不过好像表妹和闺蜜也没啥区别,都不咋正常————

    一路上父女二人聊得挺多,但基本上都是王发奎在那里讲,王玉露则是认认真真地听0

    聊起将来要搞的物流中心,王发奎那是眉飞色舞:「————二十万年薪起步,二十万,我啥时候想过这好事儿。梦里也没有啊,咱们五回县,可劲儿数去,别说啥年薪二十万,就是挣二十万一年的能有几个?要不说玉颗这孩子有福气呢,寻的这姑爷可真不赖————」

    「爸,人家可不止玉颗一个老婆。」

    「那咋了?!别说守业这走了,他就是在,这事儿能说吹了吗?再说了,人家那也不是三妻四妾,那不都是老辈儿里有念想嘛。」

    「还有法律呢。」

    「法律还说不让拖欠工钱呢,我在幽州干了那么多年工地,你哪年见过我全年工钱拿完整过?再又说了,人家郎才女貌的,他们不介意,长辈不介意,民不举官不究的,又没满大街祸害谁去,管这个呢?」

    「爸,你这是怕砸了自个儿的饭碗才这么说呢。」

    「可拉倒吧,你要说谁谁谁哪个大老板包这个养那个,什么小三儿小四的,那我跟著骂两声。人家象哥儿在暨阳市怎么说,我没长住,我说了不算。可在这妫川县,不是我王发奎吃著人家的饭,到时候你找那些个种苹果的,种胡萝下的,还有机械厂上班的————

    哎,我跟你说,机械厂里面,可不是只有妫川县的人,什么矾山县、永兴县、怀安县、龙门县、文德县————多著呢,都是头前老单位关门下岗的,这会儿谁说象哥儿的不是,他们先跟人急眼。」

    车子在公路上开得并不快,不过聊个天的功夫,也没过多久,就从昌平县穿梭而过,然后朝著西北方向的居庸关、蓟门县而去。

    「咱们也是实话实说,能有象哥儿这么敞亮又有能耐的大老板————不多见。」

    王发奎摇摇头,然后感慨地说了一声,「最重要的是什么,露露你知道不?」

    「有奔头?」

    「那也是顺带的事儿。」

    王发奎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最重要的是,象哥儿是把人当人看的,懂不?不是假模假样假正经,咋说呢,就是一种感觉。你跟那几个跟我一起出来的叔叔聊一聊,他们也这么说。象哥儿办事那叫一个让人放心,大家伙儿都有底,不怕被人卖了还数钱。」

    「爸,你说的都快成圣人了。」

    「你还别不信,那矾山县的县太爷,现在跟个烧香拜佛老太太似的,为什么?因为象哥儿真给指条明路啊。矾山县那破地方,比咱们老家五回县还不如,这会儿兴许真给他们掏上了。」

    「一个县,光靠一个人还能翻天覆地?」

    「你不懂,别看你上了大学,这事儿啥大学生来了都不好使。就得象哥儿这样的过江龙,再有你也不太清楚就这么一点儿时间发生了啥。我跟你几个叔叔,前阵子来幽州,除了看地方,也是来帮忙搭把手。光工程设备,象哥儿一分钱没出,买了一千多万的。听说是河东道什么商会的一个老板,反正跟妫川县的县老爷关系挺亲近,投了两千万在象哥儿身上。」

    「两千万————」

    之前王玉露是听说过张大象日进斗金赚钱战绩的,毕竟「金瓜子」这事儿,自己爸爸也算是亲历者,后来她跟老爹合计了一下,不算从妫州拉来的瓜子,光在河东道和河北北道几个州县收的散货,保不齐就挣了一千多万。

    桑玉颗跟她说能挣一千五百多万的时候,她也没啥概念,毕竟没见过那么多钱。

    但王发奎赚到两万块钱、三万块钱、六万块钱的时候,她是知道的,期间还看了看三万块钱到底是多厚。

    一千五百万,五百个三万块————

    真吓人。

    而这,不过是表妹夫张大象的冰山一角。

    一路聊天就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过了长城之后,找个坑坑洼洼的小路下去,再有个几十里,就能见著妫水河,瞧见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破桥,也就瞧见了妫川县的县大街,也就到了妫川县。

    这会儿路面积雪越发厚实,不过显而易见平整过的,刘万贯自打有了「孔明」之后,见「孔明」的工程设备齐全,就每天借来用用。

    修桥铺路没设备就得堆人力,有了设备,那轻松得很。

    至少通往长城的那条破路,现在直接用石子填坑,行车一下就安全多了。

    最重要的是,跟往年不一样,往年不出三天,必有老乡借「纯天然」建筑材料一用;

    今年那简直是人叮人,毕竟这一回,可是投资商大老板出工出力出钱修修补补,全县上下都得给投资商一个面子。

    谁不给面子,谁就是不给果农、菜农、机械厂师傅、果蔬加工厂女职工、县中英语老师等等等等面子。

    所以王发奎一路开过去,王玉露还挺好奇:「爸,你不是说这里路特别烂,比老家的路还烂吗?我看著挺平整啊。」

    「那你看,没有象哥儿,这破地方能有这路?」

    」

    ,,本以为不会继续聊到表妹夫,然而王玉露万万没想到,这都能牵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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