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皇帝难当,算计落空欲求和(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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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裴少卿离开。
燕荣一屁股坐回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深邃如同潭水。
一众内侍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刘海。」片刻后燕荣突然开口。
刘海低著头应道:「奴婢在。」
「你说说,威远侯与平阳王父子是真不和还是假不和?」燕荣问道。
刘海斟酌著语气答道:「先帝在时也求证过这点,以奴婢所得的情报来看两人父子关系的确极其恶劣。」
「可过去恶劣,不等于现在和未来也恶劣啊!」燕荣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扶手,「裴世擎与裴少卿的矛盾根源在于裴少卿不争气。
可裴少卿突然争气了,裴世擎就没想过与之修复关系?裴少卿既然浪子回头,说明明事理了,就该清楚自己当初有多混帐、有多该死,那还当真会对裴世擎的偏心耿耿于怀吗?」
对于多疑的人来说,心里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就自然会生根发芽。
「这————」刘海还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虽然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如实陈述自己所掌握的情况。
「据奴婢所知,自平阳王改过自新以来还未与威远侯私下见过面,只有其嫂数次上门想修复关系,可皆被驱赶出府。」
在他看来,裴少卿跟裴世擎的关系根本不可能修复了,更不可能里应外合造反,父子俩都是大大滴忠臣。
毕竟就算自己能看走眼。
难道先帝还能看走眼吗?
「你只看见纳兰玉瑾被裴少卿赶出去,但又怎知她被赶出去之前聊了些什么?或许她就是裴少卿和裴世擎沟通的桥梁呢?」燕荣一字一句道。
刘海觉得皇帝有点疑心过头欲加之罪的意思,但也只能附和:「陛下说的是,奴婢考虑得太不周全了。」
燕荣眉头紧皱,脑子里各种想法冒出又被一一摁下,反复思索对策。
另一边裴少卿出宫后回到了家。
直奔后宅找谢清梧。
「嘘~」还不等裴少卿开口,坐在床边的谢清梧就竖起一根青葱玉指放到唇边,然后指了指床上正在酣睡的裴景行,又指了指门外示意出去说。
裴少卿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不多时,一身白裙端庄明艳的谢清梧就跟了上来,「夫君何事惊慌?」
作为知根知底、熟悉内情、鸟如指掌的夫妻,她刚刚一眼就看出裴少卿的失态,知道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有人欲置我家于死地,皇帝已对我家起疑心————」裴少卿吐出口气将豫州谣言和皇帝的态度一一道来。
谢清梧听完面色如常,笑盈盈的说了一句:「这谣言也算误打误撞猜中了夫君的心思,怪不得你惊慌。」
「事到如今夫人你怎还有心情说笑呢?」裴少卿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夫君勿急,你是关心则乱。」谢清梧莞尔一笑,上前扶著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陛下虽然起疑,可不还是得拿出信任你和公公的态度?甚至还会在明日的早朝上公开下旨表态。
说明至少在他掌控朝堂前不敢拿裴家怎么样,而我们本来就没准备给他这个时间,那还有什么可慌的?」
经其这么一说,裴少卿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抓著她的手一把将之扯到自己腿上坐下,「对啊,只要在他有足够实力前干掉他,他自然就没法清算我,夫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之所以失了分寸,主要还是因为那则谣言说对了,心中深藏的大逆不道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太过心虚。
「夫君觉得谣言是谁传的?」谢清梧见他冷静下来,问出另一个问题。
裴少卿眯起眼睛,把玩著她柔如无骨的小手,「得罪为夫的人实在是有点多,都有动机,难以一一求证。
我欲拿韩党下手,不管是不是他们都算他们头上,一是麻痹皇帝增加其信任、二是杀鸡做猴警告他人。」
没必要非纠结真凶是谁,只要能通过此事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即可。
「可不能太上头对韩党彻底赶尽杀绝呀,还要留著他们对付皇帝的东宫旧臣呢。」谢清梧轻声提醒了句。
裴少卿哈哈一笑,搂著她苗条却不乏肉感的腰肢说道:「为夫晓得。」
同一时间,坤宁宫。
皇后与妙音正在下棋。
两人皆穿著僧袍,各有风情。
「娘娘你又输了。」
妙音落下最后一子,抬头说道。
皇后苦笑著摇摇头,「本宫棋艺太差,不如师太远矣,甘拜下风。」
「阿弥陀佛,非也非也。」妙音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摇摇头风轻云淡的说道:「是娘娘的心在棋盘之外。」
皇后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
「心事憋久了容易变成心病,贫尼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妙音说道。
「未曾想被师太看出来了。」皇后幽幽叹气,低头纠结片刻后对宫女们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一众宫女有序离去。
皇后抿了抿娇嫩的红唇,吐气如兰的说道:「困扰本宫的是个情字。」
「世间文字千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贫尼点点头表示理解,又说了句:「毕竟能看破凡尘、抛却七情六欲者又有几人呢?娘娘继续吧。」
皇后突然又变得迟疑起来。
「阿弥陀佛,娘娘若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妙音善解人意的说道。
皇后摇摇头轻声说道:「本宫是怕有些事师太知晓了会害了师太。」
短短几天相处,她对妙音的佛法造诣已经佩服至极,最关键的是两人年龄相仿,不管聊什么都格外投机。
她担心害了妙音。
「出家人早已看破生死,娘娘乃是佛祖信徒,若贫尼一死能为娘娘解忧的话,又有何不可?」妙音一副宝相尊严的模样,嘴角含笑坦然说道。
「师太不愧是有道高僧。」皇后表示敬佩,确实需要向人倾诉的她也卸下了担忧,说道:「当初本宫与陛下被囚于思过宫时恩爱如初,哪怕陛下龙根难以作用,本宫亦是不离不弃。
可是万万没想到,陛下登基后就很少来见我,对我也少了耐心,多了厌烦,甚至迫不及待要选妃,我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求师太指点。」
说到后面,皇后泪花闪烁,满脸希冀之色渴望妙音能给她指明前路。
皇帝那活儿居然不行?
妙音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裴少卿那一条坚不可摧的宾周,心慌意乱。
勉强稳住心神说道:「娘娘实在是当局者迷也,陛下在思过宫与娘娘恩爱,是因为他身边只有你、也只能有你,而现在他可以有无数女子。」
皇后眼神一黯,紧咬著嘴唇,男人大多喜新厌旧这点她其实清楚,但她总以为燕荣不一样、自己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陛下的龙根只是对娘娘你难以作用,可对其他女子时却没问题,否则又何必要急于选妃?
那他过去在娘娘面前都不算个完整的男人,娘娘曾经见过他最不堪的一面,他每次见到娘娘都会想起自己的不堪,自然就会愈加厌恶娘娘。」
妙音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竟————竟是因此吗?」皇后如遭雷击,目光呆滞,随即满心苦涩的问了一句,「那本宫又该如何是好呢?」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点。
毕竟太子往常从未表现出来过。
而妙音毫不避讳的直言相告也让她对其更加信任,因为妙音说的这些话如果传出去都够她砍头一百次的。
「娘娘应该多专注于自己。」
「本宫该如何专注于自己?」
「无非随心所欲尔。」
「随心所欲?」皇后眼中带著茫然之色喃喃自语,片刻过后双手合十俯身一拜,「信女多谢师太指点迷津。」
次日早朝,太和殿。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燕荣沉声说道。
「谢陛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各部依次奏事。
——————
所有事情商议完后,燕荣突然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把众人吓了一跳。
在大家为之疑惑的时候,燕荣那平静却蕴含著怒火的声音缓缓传来。
「朕听闻近日在豫州出现了一则谣言,传威远侯与平阳王父子不和是假象,乃是共谋欺君,欲里应外合行谋反之事,将朕从龙椅上赶下去。」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臣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造谣者用心险恶,臣恳请下旨查明真相!」裴少卿出列跪下高呼。
韩松大步出列躬身一拜:「臣虽不喜平阳王之暴虐,但亦知其对大周忠心不二,造谣者欲挑拨离间也!」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裴少卿余光扫了他一眼,谣言就算不是韩党传的,那韩松现在那么积极也说明是想借此做文章谋害自己。
「韩尚书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下旨查明真相!还平阳王一个清白!」
「说不定就是玄教所为,毕竟平阳王对玄教可是接连造成重创啊!」
「也可能是北蛮贼心不死,想要通过这种谣言离间陛下与威远侯。」
文武百官纷纷跪下请求严查。
「刘海,宣旨吧。」燕荣说道。
韩松一怔,没想到皇帝竟早就拟好了圣旨,一只手向后打了个手势。
原本准备起身的御史低下头去。
「是,陛下。」刘海应了一声后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圣旨上前展开高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国家之安,系于股肱之臣,社稷之固,赖乎忠贞之士,威远侯、平阳王,皆世笃忠贞,夙夜在公,勤劳王家,朕所素知,朝野共鉴。
近日豫州有奸人造作讹言,诬指威远侯、平阳王父子潜谋悖逆,摇惑视听————其心阴险,罪不可赦。
为肃清朝纲,整饬人心,著靖安卫即行严密查究————自今以后,凡臣民敢以无根之言,污蔑忠良,动摇国是者,朕必罪之不宥。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韩松脸色阴郁,万万没想到皇帝让裴少卿自己去查这件事,那裴少卿不得打著调查真相的幌子铲除异己?
「陛下!臣虽然信平阳王对社稷忠心不二,但他终究是谣言的当事人之一,让他去查是不是不太合适?」
一名五品文官抬头大声说道。
还不等其他人附和,燕荣就掷地有声的说道:「朕就是要让裴爱卿自己去查,因为朕绝对相信裴爱卿!」
「臣绝不辜负陛下信任!」裴少卿声音都带著哭腔,撕心裂肺的喊道。
一名年轻的青袍御史大义凛然的说道:「陛下,威远侯与平阳王虽然于国有赫赫之功,然而正所谓空穴来风必然有因,以臣之见何不下旨召威远侯入京述职,以试探其心意呢?」
「放肆!」裴少卿豁然起身,对其怒目而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孤的忠心?
孤为大周、为陛下流血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个墙角蹲著!」
青袍御史脸色发白,咬著牙不去看裴少卿,高声说道:「陛下,臣也是为大周著想,毕竟事关重大啊!」
「陛下!臣同意召威远侯回京试探其心意,臣也愿接受任何调查以证忠心!」裴少卿重新跪下大声说道。
「够了!」燕荣呵斥一声,冷冷的扫了那个御史一眼说道:「这封圣旨已经能够代表朕的意思了,朕对威远侯与平阳王绝对信任,又焉能因一则谣言就搞什么试探寒了功臣的心?」
这确实是个试裴世擎的好办法。
但是燕荣不敢试。
万一裴世擎真找借口不回来呢?
那他怎么办?
他刚登基,朝堂都还没理清,可不想国家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大乱子。
要耐心等待,等到羽翼丰满后再来解决裴少卿和裴世擎,所以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信任以迷惑和麻痹两人。
「臣————知罪。」青袍御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下意识看了韩松的背影一眼,然后低著头重新跪了回去。
此刻韩松的心正在不断往下沉。
事情的后续发展完全跟问儿和父亲想的不一样,谣言不仅没能离间裴家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反而是让裴少卿拿到了一道堪比尚方宝剑的圣旨。
而这把剑必然会斩向韩党。
「退朝。」燕荣一声令下。
「臣等恭送陛下!」
燕荣走后,裴少卿起身拿著圣旨来到韩松面前,笑著说道:「多谢韩尚书刚刚摒弃成见为孤仗义执言。」
「王爷太客气了,你我只是偶有政见不合而已,并无私仇,我又焉能坐视你被泼脏水?」韩松笑著答道。
裴少卿恶狠狠的说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如此陷害孤,等孤将其揪出来,一定将他全家都挫骨扬灰。」
感受著强烈的杀气,韩松心尖儿一颤,后背都渗出了冷汗,努力维持著表情,说道:「造谣者确实该死。」
「韩尚书政事繁忙,孤就先走一步了。」裴少卿话音落下往外走去。
韩松吐出口气,「王爷慢走。」
文武百官全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裴少卿经过那个青袍御史面前时停了下来,青袍御史看著视线中出现的靴子,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头越来越低似乎恨不得直接缩进脖子里。
「忠心国事,孤记住你了。」裴少卿淡淡的说了一句,大步流星离去。
「噗嗵!」
青袍御史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
下意识向韩松看去。
韩松不著痕迹的瞪了他一眼。
青袍御史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但殿上只要注意到这点的人都已经心里有数,猜到事情与韩党有关。
韩松没有去户部当值,而是匆匆回了家,「爹,祸事了,祸事了啊!」
「天还没有塌下来呢!有什么事慢慢说!」韩栋怒其不争的呵斥道。
韩松深连续呼吸平复情绪,语速飞快的说道:「今日早朝————事情就是这样,爹,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韩栋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事情的发展方向出乎预料,的确是让他也没想到,一时间感到棘手。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把问公子请来。」
「是!」门口的下人应声而去。
「爹,叫他来有什么用?搞到现在这个地步,不都是因为听了他的馊主意吗?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算有点小聪明,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不堪大用。」韩松忍不住埋怨自己儿子。
「住口!」本来就烦,听著韩松逼逼叨叨韩栋脑子更疼得厉害,没好气的说道:「再不济也比你强上几分。」
「我————」韩栋顿时无话可说。
韩问很快赶来,「爷爷,父亲。」
「问儿————」韩栋讲明事情缘由。
韩问听完同样脸色凝重,「我们忽略了陛下的软弱,他肯定已经起了疑心,但是不敢派人试探裴世擎。」
「事到如今说这个有什么用?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裴少卿肯定会拿我们开刀。」韩松烦躁的叹了口气。
韩问抿了抿嘴说道:「裴少卿是聪明人,就算对我们开刀也不会赶尽杀绝,如今只能弃车保帅,拿几个人给他做交代,免得彻底激化矛盾。」
出来混。
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算计失败,又不想跟裴少卿完全刺刀见血,就只能捅自己一刀赔罪。
「也只能这样了。」韩栋点点头。
韩问愧疚的说道:「爷爷,都是孙儿的错,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责任不在你,这件事是老夫也点了头的。」韩栋摇了摇头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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