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权利腐蚀人心，人类太坏了（求月票）

    三日之后，燕荣正式下旨命工部即刻在京城选址为燕理修建秦王府。

    他没有景泰帝的威望，所以对于把燕理留在京城居住一事给了个明面上的理由。

    那就是太后年迈，又因先帝驾崩而忧思成疾，茶不思饭不想，唯独颇听秦王言，所以留秦王在京中尽孝。

    虽然秦玉对这件事很有意见，但难道还能反对皇帝让秦王尽孝不成？

    燕荣对自己这一招很得意。

    都想让自己与理儿父子分离。

    朕就偏不如你们愿，不仅要把理儿留在身边，还让你们都无话可说。

    「启禀陛下，太子求见。」

    「哦？」燕荣眼睛一眯，「宣。」

    不多时，燕爽便快步入内。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朕安，起来吧。」燕荣说道。

    「谢父皇。」燕爽起身，毕恭毕敬的说道：「儿臣听闻父皇已经下旨让二弟不必就藩，就留在京城居住？」

    「怎么，你对此也有意见吗？」燕荣神色平静，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儿臣没有。」燕爽连忙否认，满脸真诚的说道：「儿臣是听闻此事后惊喜交加不敢信，遂来向父皇求证。

    我们一家以往从未分离过，今后也该如此，何况二弟尚年幼，我这个大哥也不忍他孤身一人远走他乡。」

    燕荣脸上绽放出笑容，「你当真是这么想的？不少人可是觉得朕把理儿留在京中会导致你储位不稳呢。」

    「儿臣皆乃肺腑之言。」燕爽扑通一声跪下，昂著头沉声说道：「外人或许是忠心国事，然又怎知我们一家人在思过宫里同困六载、情深似海？

    至于这储位，本就是父皇赐予儿臣的，父皇给儿臣就是儿臣的，若儿臣让父皇失望，收回去儿臣也认。」

    「太子能这么想朕很高兴。」燕荣笑容更加灿烂，温和的说道：「赶紧起来吧，你我父子无需这般客气。」

    「儿臣有一事想求父皇。」太子并没有起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燕荣心情很好，脱口道：「说。」

    「儿臣被立为太子，荣幸之余也十分忐忑，生怕让父皇失望，然终究才疏学浅做事难以周全，所以想跟著秦首辅学习。」太子言辞恳切的道。

    燕荣脸上的笑容一僵，意识到这才是太子此来的真实目的，嘴上说著对二弟留在京城很高兴，实则却担忧自己储位不稳，想增加东宫的实力。

    他一向了解自己的孩子，瞬间猜到这肯定不是太子自己想出的主意。

    不过他目前确实没有废储之心。

    对燕理的好，只是单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喜爱，以及因为长子已经封了太子，就要对次子多加补偿而已。

    为免太子恐慌，也算对他方才表态的奖励，燕荣同意了，「既然如此朕就下旨让秦尚书兼太子太师吧。」

    「儿臣多谢父皇！」太子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回去，恭恭敬敬俯身一拜。

    他虽然性格敦厚老实。

    但又不是傻子。

    更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当然也想当皇帝！

    而父皇对二弟的过分宠爱让他很不安，这回求秦玉为师，既试探出了父亲的心意，又增强了自己的实力。

    让他总算是不用再胡思乱想。

    太子走后，燕荣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查查太子来之前去见了谁。」

    「是。」刘海当即应声而去。

    不多时就前来汇报，「太子来见陛下前先去了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燕荣冷著脸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简直是乱来。

    他明明根本没有换储的心思。

    罢了罢了，希望这回封秦玉为太子太师能打消一些人的胡思乱想吧。

    燕荣加封秦玉为太子太师的圣旨下达后，的确安了一些人的心，但也让一些人为之不安，比如秦王燕理。

    「父皇刚让秦玉当了首辅和吏部尚书，现在让他给大哥做老师，大哥实力进一步增强，先生何以教我？」

    燕理看向面前的中年文士问道。

    他原本对太子之位是没想法的。

    还觉得大哥当太子天经地义。

    但是父皇给他秦王重爵，又将他留在京中，就让他滋生出了些想法。

    比如：父皇一向喜爱自己，难道他本来就一心是想立自己为储，而立大哥只是为堵悠悠众口，等将来有了把握后就废了大哥改立自己为太子？

    又比如：父皇甚爱自己，若自己表现得比大哥更出色，那父皇肯定会乐于让自己代替大哥作为继承人吧？

    有的念头一旦生根发芽，那就难以抑制的疯长，以至于让他原本或许只是胡思乱想却变成了野心和执念。

    以前他确实只想当个闲散王爷。

    但现在他想当太子！想当皇帝！

    特别是在得到冯先生这位大才的辅佐后，他更觉得自己有天命加身。

    「殿下莫急，只要陛下一日没有让您就藩，您就还有机会。」中年文士安抚了一句，又说道：「殿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孝顺陛下和皇后以及太后，此外还要帮太子宣扬他的贤名，甚至主动增强太子的势力。  

    ，」

    「冯先生，为何？这大哥势力越大我的机会不是越小吗？」燕理脸上露出抹懵懂之色，满眼不解的问道。

    冯先生微微一笑，好似万事尽在掌握，淡然说道：「殿下，您觉得您靠自己能扳倒太子吗？就算能，那又要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但陛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太子打落凡尘。」

    「先生的意思是————」燕理有些明白了，睁大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冯先生点点头，「陛下初登帝位正值春秋鼎盛，若是太子颇得百官认可还在民间广有贤名，那陛下又岂会心安？而且太子的势力越大，就会腰杆越硬，甚至会急著想要继承帝位。

    到时候第一个容不下太子的就是陛下了！而殿下您依靠孝顺恭敬不争权夺利而深得陛下喜爱，本身又势单力薄构不成威胁，必被立为新储。」

    「先生真乃大才也！」燕理喜上眉梢的深深一拜，咧嘴笑道：「那孤今后就日日入宫向父皇、母后还有祖母请安，逢年过节去拜访大哥，闲暇时便广交好友吃喝玩乐为大哥扬名。」

    「只要殿下能忍耐得住，必然大事可成。」冯先生点点头笑著说道。

    次日没有早朝。

    太子入宫向燕荣请安。

    进门后发现父皇脸色不好看。

    随后又才看见燕理居然也在。

    「见过太子。」燕理恭敬行礼。

    燕爽连忙说道：「二弟，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叫我大哥就行。」

    「大哥是君，礼不可废。」燕理人畜无害的笑笑说道：「有些人因为我留在京城一事乱嚼舌根，我若是不对大哥恭敬些，又容易让外人联想。」

    「旁人说便说去吧，不影响你我兄弟感情就行。」燕爽拉起他的手。

    燕理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哥是长兄，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弟弟从未妄想过，不瞒大哥，我今日入宫就是想请求父皇放我出京就藩的。」

    「二弟何至于此！」燕爽顿时大惊失色，心里为自己担忧弟弟夺位一事感到羞愧，连忙面向燕荣跪下，磕了个头说道：「儿臣请父皇留下二弟。」

    「理儿，看见了吧，你大哥从未怀疑过你，你若还非得离开就是信不过你大哥啊。」

    燕荣看向燕理说道。

    「这————」燕理神色动容，扑通一声跪下，举手说道：「大哥，为以免你我兄弟感情受挫，弟弟今日就在此立誓保证对储君之位绝无想法————」

    「我信二弟！」还不等燕理把誓言说完，燕爽就打断了他，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你我兄弟自幼一同长大，难道我还不知你的为人吗？」

    「大哥。」燕理双目含泪。

    燕爽深情的回应，「二弟。」

    「好好好！真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啊！那些枉自揣测、乱嚼舌根的家伙又怎知你兄弟情深？都起来，陪朕用餐。」燕荣看著这一幕大笑说道。

    这充分说明他这个爹教育得当。

    兄弟俩相视一笑，随后松开对方起身向燕荣深深一拜，「儿臣遵命。」

    皇后得知这件事后也很欣慰。

    不过还是很担忧，毕竟理儿可能现在没想法，但耐不住会有想投机的人煽风点火，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这一天起，燕理不与任何朝廷官员来往，只按日入宫请安，闲著便读书练字或者跟官宦子弟吃喝玩乐。

    偶尔施恩于民也是以太子名义。

    ——

    天京城外一处庄园。

    下人带著换了一身便装的陈卓和小刘子来到等候已久的裴少卿面前。

    裴少卿眼看著两人渐行渐近。

    但安坐原地没有起身去迎。

    「参见王爷。」

    二人进屋之后齐齐行礼。

    「哈哈哈哈，两位公公与孤皆乃旧相识，何必多礼，请起。」直到此时裴少卿才大笑著起身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指著椅子说道：「快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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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率先走到主位坐下。

    「多谢王爷。」陈卓和刘海分别在他一左一右的位置坐下，靠门的位置空了出来，方便下人上菜上酒等等。

    裴少卿举杯说道：「新君登基我三人皆有造化，此乃喜事，同饮。」

    「敬王爷。」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裴少卿放下酒杯，啧了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遥想前两年本官与二位公公初相识时，可从来没想过我三人能有今天，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王爷出身侯门，年少时只玩性大了些，大彻大悟便一鸣惊人，有今日也是应该的。」小刘子笑呵呵的恭维一句，举杯道：「反观我二人不过中人之姿，有今日都托王爷的福。」

    「刘公公说的是，若没有王爷仗义疏财让二人在宫中打点，万不会有今日成就。」陈卓举杯附和了一句。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裴少卿哈哈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二位公公都是陛下身边的体己人，今后孤若是求到二位，可不要推辞才是。」

    「当不起一个求字，咱们这些残缺之人在宫里就是物件，这么些年也就王爷拿咱当人看，王爷但有差遣必尽力而为。」小刘子毫不犹豫表态。

    陈卓紧随其后的说道：「刘公公所言极是，贵人看不起咱，百姓表面敬畏内心却唾弃咱断子绝孙，唯有王爷高看咱一眼，又怎可辜负您呢。」  

    「有二位公公这句话，孤就算是放心了啊！」裴少卿点点头，把玩著酒杯轻声说道：「秦王留京，让人浮想联翩，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陈卓下意识看向小刘子。

    而小刘子目不斜视。

    陈卓抿了抿嘴低声说道：「咱家觉得外头那些人都想岔了，陛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舍不得秦王而已。

    今早上秦王进宫请陛下放他出京就藩呢，太子来请安时刚好撞见，便求陛下将秦王留在京城，而秦王当场发誓保证自己对储君之位绝无想法。

    太子兄弟二人情深意切，陛下看在眼里也欣慰喜悦，留两位殿下陪同用餐，父子三人可谓是其乐融融。」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又突然想起一事，「对了，秦玉为太子太师一事是太子主动向陛下求来的，陛下今日早膳时还提出给秦王殿下也找个德高望重的老师，不过秦王拒绝了。」

    裴少卿沉思起来，那么太子担忧储位不稳是肯定的，至于秦王要不然是真的没心思，要不然就是藏得深。

    他希望其只是藏得深，否则真是一条咸鱼的话，那他反而不好搞了。

    「皇室可少有这般兄弟情，太子和秦王皆明事理，此乃陛下之福大周之福。」裴少卿冠冕堂皇的说了句。

    「为陛下贺，为大周贺。」

    三人又干了一杯，随后陈卓无意中说起陛下让司礼监筹备选秀一事。

    「此事皇后知道吗？」裴少卿问。

    小刘子面色凝重的说道：「陛下登基后就还未曾到皇后那里过夜。」

    裴少卿缓缓点头，皇帝跟皇后之间的关系居然迅速恶劣到这种地步？

    他当然不知道燕荣是定向阳痿。

    面对时皇后硬不起来，自卑。

    因此才避著、甚至是厌恶皇后。

    三人推杯换盏、氛围热烈。

    小刘子和陈卓都是空手赴约的。

    但是回宫的时候却是满载而归。

    裴少卿很贴心，给的都是地契和银票，夹在衣裳里外人也看不出来。

    「以后咱跟王爷牵扯得可就越来越深了啊！」陈卓手伸进袖子里捏了捏里面的一堆纸，意味难明的说道。

    小刘子倒没那么患得患失，对此反应平平，说道：「王爷无非也就是找我们打听一些宫里的消息而已。」

    「这就已经是杀头大罪了！」陈卓咬著牙低声说道，吐出口气，「何况我们跟王爷的身份本就敏感，私下勾连在一起被陛下知道了更是死罪。」

    「那就不能让陛下知道。」小刘子语气平静，淡然说道：「或者让陛下知道了也不敢轻易把咱们怎么样。」

    「你说什么胡话，干爹都没你那么大口气————」陈卓闻言吓了一跳。

    小刘子瞥了他一眼，「那是干爹忠心耿耿，但你我能私下勾连王爷想必都不怎么忠心，我掌御马监、若你再掌司礼监，外有王爷为援，陛下还敢如打杀小园子一样杀了咱们吗？」

    小圆子是在御书房伺候的太监。

    前几日燕荣心情不太好，因小圆子把笔筒碰倒而大怒下令将其杖毙。

    他们为大太监，看似身份高贵。

    但是皇帝若想要杀他们，也就跟杀小园子一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陈卓陷入沉默，片刻后眼中闪烁著光芒，「关键是要让我掌司礼监。」

    暗卫只归司礼监掌印太监统率。

    「慢慢来吧。」小刘子随口说道。

    另一边，裴少卿到家后跟谢清梧说了从陈卓和小刘子处得到的消息。

    「不仅帝后不和，兄弟也是貌合神离。」谢清梧微微一笑撸了撸狸将军的猫头，「猫猫卫传来消息，秦王身边有一个叫冯先生的谋士————」

    「这倒是好办法，当初陛下不就是因为威胁到先帝，所以才被先帝设计谋反给废了吗？」裴少卿挑挑眉。

    「是啊，太子若威胁到陛下也肯定会被废，然后立秦王。」谢清梧点了点头，眼眸微冷说道：「但是我们却绝对不能坐视秦王这般沉得住气。

    必须逼著他尽快站出来正面跟太子斗，只有兄弟俩公开相争，我们才有机会除掉他们给燕盛扫清障碍。」

    「夫人有何妙计？」裴少卿求教。

    谢清梧一手缓缓撸著猫，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秦王对那个冯先生执弟子之礼尊敬有加、言听计从，甚至为此拒绝了陛下给他安排老师，那若是让冯先生死在太子的人手中呢？」

    「秦王会怒，但是估计会忍。」

    「那若再让秦王心爱的女子落入太子之手呢？」谢清梧又问了一句。

    裴少卿倒吸一口凉气，秦王今年十五，被囚禁六年，怕还是个处男。

    若先是「老师」被太子所杀，情窦初开爱上的女子又落入了太子之手。

    秦王必定会对太子恨之入骨。

    迫不及待将其拉下储君之位。

    「喵~人类可真坏，还是我们猫猫天性善良。」趴在谢清梧腿上的狸将军浑身肥肉直颤，瑟瑟发抖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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