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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on three(爆更!求票!)


第311章  on  three(爆更!求票!)

    林万盛昨晚没怎么睡。

    准确地说,过去三天,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四个小时。

    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进攻组的战术推演上。

    没有鲍勃教练,没有佩恩教练,整个进攻组的战术体系就像是一台被拆掉了发动机的汽车。

    壳子还在,轮子还在,可就是跑不动。

    林万盛只能和马克两个人硬撑。

    每天晚上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就钻进战术室,对著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

    红魔队的防守站位是什么?他们的线卫喜欢往哪边冲?安全卫的覆盖范围有多大?角卫在单防的时候有没有习惯性的动作?

    这些问题,以前都是鲍勃教练负责解答的。

    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

    两个高中生,干著大学教练组才干的活。

    没有人抱怨。

    不过说实话,林万盛也没资格抱怨。

    李昂和周逸已经连续熬了五天夜了。

    两个人负责剪辑红魔队今年比赛的录像,把每一个关键回合都标注出来,分类整理,做成可以直接使用的素材库。

    眼睛都熬红了,脸上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更别提罗伯特教练。

    这位原本只负责防守组的老头,现在不仅要操心自己那摊子事,还要帮著进攻组研究战术,讲解跑位。

    每天嗓子都是哑的。

    相比之下,林万盛觉得自己少睡几个小时根本不算什么。

    刚一上车,林万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艾弗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两条长腿伸得老长,差点顶到前排座椅的靠背。

    林万盛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型枕,套在脖子上,又摸出一片蒸汽眼罩。

    这些都是李舒窃之前塞给他的。

    「出门比赛记得带上,车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当时她把这些东西装进他背包的时候,还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几遍。

    林万盛撕开蒸汽眼罩的包装,温热的触感覆盖住眼睛。

    整个世界顿时暗了下来。

    黑暗中,车厢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还有队友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嘘,小声点,吉米在睡觉。」

    「哦哦,好好好。」

    林万盛嘴角微微上扬。

    这帮混蛋还挺贴心的。

    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万盛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这几天,脑子里装的全是战术————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空一下了。

    这次出行,这么多家长跟著,队长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吧————

    就在他即将滑入睡眠深处的时候。

    车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谁啊?」

    「大佬回来了?」

    几个球员伸长脖子朝前面张望,言语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林万盛懒得掀开眼罩去看。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这一排停了下来。

    「我是鲍勃教练派来的。」

    一个女声响起,清脆而镇定。

    「比赛的时候,我会在场边帮忙联系他。」

    球员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不是教练本人,只是个联络员。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

    紧接著,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艾弗里的肩膀。

    「那个————」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好意思。

    「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艾弗里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戴著眼罩的林万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孩。

    艾弗里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要坐这儿?

    「嗯。

    「」

    女孩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就————就想坐这儿。」

    艾弗里挠了挠头,朝车厢里扫了一圈。

    座位基本都坐满了,剩下的空位东一个西一个,也不知道该往哪挤。

    算了。

    反正坐哪都是坐。

    艾弗里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身让出了位置。

    「行吧,给你。」  

    他抱著自己的背包,踩著过道往后走,找了个空隙,硬生生挤进两个锋线球员中间。

    「靠,艾弗里你挤什么挤!」

    「让让让让,我就坐这儿!」

    「你他妈挤我干嘛啊!」

    后排传来一阵抱怨声和推搡声。

    女孩趁机坐进了艾弗里让出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怀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

    「林万盛。」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喊道。

    「你睡著了吗?」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掀开蒸汽眼罩,眯著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

    安娜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紧张兮兮地盯著他。

    「还没睡呢。」

    「你怎么来了?」

    安娜松了一口气,紧绑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我想来看比赛。」

    她的声音有点结巴,脸颊微微泛红。

    林万盛盯著她看了几秒。

    眼前的女孩似乎变了不少。

    以前的安娜,是典型的白人学术女孩。

    宽松的开衫毛衣,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著一双老旧的帆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很少化妆。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要去图书馆学习十二个小时」的气质。

    但现在————

    林万盛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上往下扫了一眼。

    安娜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紧身吊带背心。

    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浅蓝色牛仔裤,紧紧地包裹著腿部的曲线,膝盖的位置有几道做旧的破洞。

    脚上换成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带著几分不羁。

    头发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意的马尾了。

    染成了浅棕色,带著一点挑染的金色,微微卷曲著垂在肩膀两侧。

    耳朵上多了两个银色的小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眼睛也化了淡妆,眼线拉长了一点,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妩媚。

    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很衬肤色的豆沙色口红。

    整个人的风格,从「图书馆学霸」变成了「周末去布鲁克林看地下乐队演出」。

    林万盛愣了一下。

    「你————」

    「换风格了?」

    安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嗯————就是————想换个造型。」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背包的带子。

    「之前那样太土了。」

    林万盛没有接话。

    他靠回座椅上,重新把U型枕调整了一下位置。

    「挺好看的。」

    几个字,却让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真的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林万盛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声音闷闷的,像是已经半睡半醒了。

    「长大了。

    「」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那样坐在座位上,盯著林万盛的侧脸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睫毛很长,微微颤动著。

    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颌的轮廓很清晰,带著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棱角。

    安娜的心跳得很快,轻轻叹了口气,靠回座椅上把目光投向窗外。

    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

    算了,至少他说好看了。

    这就够了。

    安娜放下背包,嘴角悄悄地弯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著眼睛的林万盛,确认他没有在看自己,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快速打开和妈妈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妈,你选的口红真好用!!!」

    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激动了,有点丢人。

    但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丢人。

    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缇娜秒回。

    此刻,缇娜正坐在学校辅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刚送走一个因为焦虑症来倾诉的学生,她总算有了几分钟的喘息时间。  

    看到女儿的消息,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缇娜放下手里的文件,兴致勃勃地敲下回复。

    「周末咱们一起出去逛街好不好?Nordstrom上了新款,妈妈带你去看看。」

    安娜看到消息,本能地想拒绝。

    她最讨厌和家长一起逛街了,听妈妈念叨「这个颜色不适合你」,「那个款式显胖」————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安娜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

    「好啊。」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叫上爸爸一起吧。」

    缇娜盯著屏幕,愣了好几秒。

    女儿主动提出要全家一起逛街?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咖啡差点洒在裙子上。

    缇娜赶紧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盯著手机屏幕傻笑了好一会儿。

    ————————

    一路上风平浪静。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随行的家长车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宾厄姆顿。

    艾弗里预想中的欢迎仪式并没有发生。

    没有堵在路口的皮卡车,没有朝车窗扔垃圾的混混,没有竖著中指的当地居民。

    更也没有大部分家长担心的黑人帮派成员「夹道欢迎」。

    什么都没有。

    窗外掠过的,只是一座萧条的小城。

    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店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缩著脖子快步走过。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一样。

    和纽约的喧嚣繁华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而且死气沉沉。

    等车队抵达Motel6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旅馆几乎只有东河高中的人。

    除了前台那个嚼著口香糖、对著手机屏幕发呆的中年女人,看不到任何其他客人。

    家长们陆陆续续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拖著箱子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轮子碾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球员们则在罗伯特教练的带领下,排著队去前台领房卡。

    「两人一间,自己选室友,十分钟之内回房间,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

    罗伯特教练扯著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布莱恩刚从前台拿到房卡,还没走出几步。

    「布莱恩!」

    特莱西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嘴的苍蝇。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布莱恩走过去,把手里的球员福利房门卡丢了过去。

    「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不用上学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

    特蕾西接过房卡,白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脑子已经在球场上撞坏了。」

    「撞得连爸爸当年对我们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布莱恩的表情僵了一下。

    特蕾西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夹杂著压抑的愤怒继续说著。

    「我很讨厌这个地方。」

    「不比我讨厌他少。」

    布莱恩沉默了。

    远处,有几个队友在打打闹闹,笑声传过来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特蕾西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拖著步子朝旅馆走去。

    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布莱恩站在原地,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手里的房卡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行了行了,赶紧把你东西收拾好。」

    米歇尔拍了拍手,催促道。

    「十五分钟之内给我上车,听到没有?」

    「老邻居们约了咱们吃饭,不许迟到。」

    虽然刚才女儿的话让她心情有些沉重,但米歇尔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教母也会来,好久没见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布莱恩皱巴巴的卫衣,眉头皱了起来。

    「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别一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你那件首发球员的夹克,我给你洗好熨好了,就放在包最里面。」

    「穿那个。」

    「还有,把你那条破牛仔裤换掉,穿我给你买的新裤子。」

    「鞋子也擦一擦,别脏兮兮的。」

    「头发————算了,你那头发我也管不了,随便吧。」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妈,我知道了。」

    「还要安排我内裤穿什么颜色吗?」

    话音刚落。

    「啪!」

    米歇尔又快又准地一巴掌拍在布莱恩后脑勺上。

    「你再给我贫嘴!」

    米歇尔叉著腰,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是你妈!你跟谁这态度呢?」

    「我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让你几点上车你就几点上车!」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妈顶嘴了?」

    布莱恩捂著后脑勺,龇牙咧嘴。

    「妈,我错了我错了————」

    「你最好知道错!」

    米歇尔哼了一声,转身走向福利房。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十五分钟!」

    「超过一秒钟,我就把你那些球鞋全扔了!」

    「妈!那是限量款!」

    「我管你什么款!」

    米歇尔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中气十足。

    「十四分钟了!你还在那杵著干嘛!」

    就在布莱恩被暴击之际,马克被玛莎推著进了酒店大堂。

    轮椅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马克抬起头,正好看到布莱恩捂著后脑勺,龇牙咧嘴的样子。

    马克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

    玛莎推著马克来到前台,接过房卡。

    「一楼,108房间,无障碍房。」

    前台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说,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

    「谢谢。」

    玛莎礼貌地道了声谢,转身准备推著马克朝房间走去。

    刚走出几步,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

    林女士手里端著一个保温桶,脸上挂著热情的笑容。

    「马克!」

    林女士热情洋溢地说著。

    「Jimmy跟我说,你想试试正宗的中餐。」

    马克愣了一下,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但林女士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特意给你炖了中国的鸡汤。」

    她拍了拍手里的保温桶,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跟你们美国那种糊糊鸡汤不一样。」

    「我们中国的鸡汤,要用老母鸡小火慢炖四个小时。」

    「放了枸杞,红枣,党参。」

    「特别补身体。」

    「你这个情况,要多喝汤,知道吗?」

    林女士说著,目光又转向马克身后的玛莎。

    「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做了很多菜,我们三个吃不完。」

    「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玛莎是一个很难拒绝别人的典型美国白人女性。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

    对人要友善,对邀请要感谢,对善意要回应。

    以及最重要的,必须要大量社交。

    虽然她很少吃中餐。

    上一次吃中餐还是十年前,在唐人街的一家小馆子,点了一份鱼,结果上来的时候,鱼头还冲著自己。

    从那时候起,玛莎就对中餐敬而远之。

    面对林女士热情洋溢的笑脸,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的,谢谢你的邀请。」

    玛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们很期待。」

    林女士高兴得直拍手。

    「太好了太好了!」

    「我先去把东西放好,晚上六点,我们房间见!」

    「就在你们旁边,106!」

    说完,林女士脚步轻快地走了。

    保温桶在她手里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极好。

    等林女士走远了,玛莎低下头,小声问马克。

    「她为什么觉得我们的鸡汤是糊糊?」

    玛莎想起自己平时炖的鸡汤。

    用的是罐头鸡汤做底,加一点奶油,加一点面粉,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蔬菜。

    浓稠,顺滑,味道也不错。

    哪里糊糊了?

    马克咳嗽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Jimmy跟我说过,他妈妈是最近才把英语练好的。」

    「以前不怎么出门,应该也不怎么去外面吃饭。」  

    「可能————对我们的鸡汤有什么误会吧?」

    玛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她推著马克继续朝房间走去,脑子里还在想著那个问题。

    糊糊?

    我做的鸡汤明明很好喝啊————

    聚会在蒂斯(布莱恩教母)家的地下室里举行。

    墙上挂满了全家福照片,从发黄的七十年代一直排到去年的圣诞节。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炸鸡,烤排骨,玉米面包,凉拌卷心菜,土豆沙拉,红豆饭,外加还有一大锅炖得软烂的羽衣甘蓝。

    每一道菜都油光发亮,分量十足。

    这里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更不可能有低碳水饮食,只有实实在在的热量。

    米歇尔刚走进地下室,就被一群女人围住了。

    「Heygirl!!好久不见啊!」

    一个身材丰满的黑人女性张开双臂,一把将米歇尔搂进怀里。

    「感觉你都没怎么变!」

    「还是这么漂亮!」

    「纽约的水养人是吧?」

    米歇尔笑著和几个老姐妹轮流拥抱,拍著彼此的后背,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才没变呢,皮肤还是这么好!」

    「去去去,少拍马屁,我都长皱纹了。」

    「皱纹怎么了?皱纹是智慧的象征!」

    一阵夸张的笑声。

    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围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著盘子里的炸鸡,一边聊著教会里的八卦0

    谁家的儿子又进去了,谁家的女儿未婚先孕了,谁家的丈夫被发现在外面有人了。

    声音压得很低,表情极其丰富,不时发出夸张的「噢天哪」和「主啊保佑」。

    男人们则聚在电视机前,盯著屏幕上的橄榄球比赛重播,争论著某个判罚是不是误判0

    声音越来越大,手舞足蹈,啤酒差点洒出来。

    小孩子们在腿间穿来穿去,尖叫著追逐打闹,没人管,也没人在意。

    布莱恩一进门,就自动往年轻人扎堆的角落走去。

    几个当年一起在街上混过的兄弟都在,有的在社区大学混日子,有的在汽修厂打工,有的已经当了爹。

    」D—money!」

    布莱恩朝其中一个戴著粗金链子的家伙喊道。

    「你小子混得不错啊。」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脚上崭新的球鞋上。

    「这鞋可不便宜。」

    」Wassup!!」

    D—money咧嘴一笑,伸出右手。

    布莱恩也伸出手,两人刚要握上,D—money猛地抽走。

    换左手。

    布莱恩跟上,D—money又抽走。

    来回晃了两下,两只拳头终于碰在一起。

    碰完之后,D—money假装要补一拳,布莱恩往后一闪。

    D—money虚晃一枪,布莱恩也假装要还击。

    最后两人直接胸膛相撞,「砰」的一声闷响,这一套连招才算耍完。

    旁边几个人看得直乐,纷纷起哄。

    D—money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著布莱恩。

    「豁,不错啊bro。」

    他吹了声口哨。

    「听说你都开始首发了?」

    布莱恩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那当然。」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奖学金都拿到了,就等著上大学打联盟了。」

    「吹吧你就!」

    另一个兄弟插嘴道。

    「回头被人撞成脑震荡,看你还能不能认出你妈!」

    「去你的!」

    布莱恩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假装要锁喉。

    「等老子进了NFL,你们一个个都得跪著管我叫爸爸!」

    「做梦吧你!」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叫!」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七点五十六分。

    特蕾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正在和老姐妹们聊天的米歇尔。

    「妈,该走了。

    特蕾西压低声音说道。

    「布莱恩他们十点要查寝,太晚回去不太好。」

    米歇尔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盘子,准备起身告别。

    「米歇尔。」

    坐在旁边的黑人神父忽然开口,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刻上去的沟壑。

    「有件事,我们一直没跟你说。」  

    米歇尔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神父叹了口气。

    「德克兰,前几年回来了。」

    「他流浪了大半年,我们才发现他。」

    他指了指旁边的蒂斯,布莱恩的教母。

    蒂斯此刻正低著头,手指绞著裙子的一角。

    「蒂斯收留了他,让他在车库里住了半年。」

    「我们都劝他去戒毒所,他不肯。」

    神父摇了摇头。

    「没成想,还是OD走了。」

    「墓地的话————」

    神父的声音更轻了。

    「我们大伙儿凑了点钱,把他葬在了你们之前住的那片的墓园里。」

    「想著,万一你们哪天想去看看————」

    他没有说完。

    因为米歇尔已经站起来了。

    从神父开口的那一瞬间,米歇尔整个人就进入了防御状态。

    肩膀绷紧,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变得冰冷而疏离。

    等神父彻底说完。

    米歇尔没有道谢,没有道别,更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直接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特蕾西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布莱恩还在角落里跟兄弟们吹嘘自己以后要怎么在联盟里大杀四方。

    「哥!走了!」

    特蕾西朝他喊了一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现在!马上!立刻!」

    布莱恩看到妹妹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对。

    他跟兄弟们匆匆碰了碰拳,被特蕾西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地下室。

    刚走出大门,米歇尔站在街边,背对著他们。

    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升起,来回踱著步,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急促而愤怒的节奏。

    肩膀微微颤抖著。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寒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布莱恩和特蕾西对视了一眼。

    谁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

    米歇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她转过身,眼眶微微发红看著自己的两个孩子。

    「上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米歇尔双手紧握方向盘。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布莱恩坐在后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布莱恩探头往前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街道。

    「酒店不是往那边吗?」

    米歇尔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个路口猛地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布莱恩被甩得撞上车门,揉了揉肩膀,嘴里开始嘟囔。

    「刚刚喝多了吧?我看你好像喝了不少。」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要不我来开?我可是有驾照的男人!!」

    「闭嘴!」

    坐在他旁边的特蕾西忽然怒吼了一声。

    布莱恩吓得猛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妹妹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怎么没心没肺的黑人兄弟,也知道一个铁律。

    永远不要招惹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黑人女性。

    哪怕这位女性只是个十年级的高中生。

    哪怕她是你妹妹。

    不,尤其是当她是你妹妹的时候。

    布莱恩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一动不敢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破旧的居民区变成了空旷的郊外。

    路灯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消失,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的一小片柏油路面。

    不多时,车子停了下来。

    米歇尔一句话都没说,粗暴地推开车门,大步朝前走去。

    车门被甩得发出巨响。

    布莱恩和特蕾西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墓园的铁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生锈的铁栏杆,斑驳的油漆,门柱上刻著一行褪色的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米歇尔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布莱恩一边小跑著跟上,一边低声问身旁的特蕾西。  

    「到底怎么了?」

    「妈怎么忽然来墓地了?」

    特蕾西头也不回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爹死了。」

    布莱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特蕾西停下脚步,转过身盯著自己的哥哥。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德克兰。」

    「我们的爸爸。」

    「死了。」

    」OD。」

    「就葬在这里。」

    布莱恩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妹妹。

    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的脸,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烟草的气味。

    夕阳下,男人随手抛出一记完美螺旋,幼小的自己拼命奔跑去接球的片段。

    半夜摔门而出的背影。

    还有妈妈抱著他和妹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泣的样子。

    「走了。」

    特蕾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妈妈在前面。」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蜿蜒的小径上搜寻著。

    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

    「妈,这里!」

    相比于周围那些有著精美雕花,或是立著天使雕像的墓碑,这一块显得格外简陋。

    米歇尔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了过来。

    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照著上面已经有些泛黄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6号球衣,笑得很憨厚,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布莱恩的影子。

    米歇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盯著墓碑看了很久。

    远处枯树上,一只受惊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起,发出嘶哑的叫声。

    「布莱恩。」

    「关于马克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

    「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到底有多少歉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我希望你好好看著他的墓碑,好好反思一下。」

    「人,是不是应该这么自私地活著。」

    布莱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被羞愧堵回了嗓子眼。

    「给你半个小时。」

    「把你心里那些脏东西,都在这里倒干净。」

    说罢,拉起一旁的特蕾西。

    「特蕾西,我们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布莱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

    酒店一楼的会议室却早已灯火通明。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交头接耳。

    ——

    ——

    所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像是等待出征的士兵一样,笔直地坐在折叠椅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会议室的最前方。

    林万盛双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教练组还没有来。

    这是属于球员的时间。

    也是属于领袖的时间。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要选择橄榄球。」

    「他们说,这运动太野蛮,太暴力,是还没进化完全的角斗士游戏。」

    林万盛轻笑了一声。

    「他们懂个屁。」

    「橄榄球,是这个世界上最注重合作团队运动。」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我们这支队伍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整场比赛的六十分钟里,甚至在整个赛季里,手指头连球碰都不会碰到一下!」

    「有些人可能这个赛季都没有机会在数据统计表上留下名字!」

    「但是!」

    林万盛的声音骤然拔高。

    「但这台机器要想运转,这辆坦克要想碾碎对手,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得散架!

    「」

    「四分卫再强?我是MVP?我是明日之星?」

    「狗屁!」

    「如果没有加文用血肉之躯在锋线扛人,用脸去接对面的肘击,用膝盖去顶住两百八十磅的冲击!」

    「如果没有他们给我争取的那两秒钟!」

    「我就是对面冲传手嘴里的一块肉!」

    「我会被他们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折断!连球都传不出去!」  

    加文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林万盛转身,指向外接手群。

    「你们觉得自己能跑能跳,是球场上的舞者?」

    「错!」

    「如果没有战术组的那些假动作设计,如果没有近端锋帮你们挂住防守人,如果没有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掩护跑动!」

    「你们就是一群在草地上瞎跑的无头苍蝇!别说接球了,你们连空档都看不见!」

    林万盛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了特勤组的区域,看著那个有些瘦弱的踢球手。

    「还有你。」

    「整场比赛,你可能就上场三分钟。甚至有时候,你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场边把腿踢到抽筋来热身。」

    「但是。」

    林万盛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当比赛还剩最后三秒,当我们落后两分,当全场几千人在嘘你,当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你的一脚,直接决定了我们是带著荣耀回家,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哭泣。」

    「这就是橄榄球。」

    「这就是我们。」

    林万盛重新走回最前方。

    「角卫,一场比赛下来可能都没有几个特写镜头。但只要你们锁死了对方的王牌,对方的进攻就会像便秘一样难受。」

    「冲传手,你们可能会一次次被撞倒,一次次成为对方四分卫传出好球后的背景板。」

    「但只要你们不懈地施压,只要你们哪怕有一次突破了防线,就能给我们的二线防守争取到最宝贵的调整时间!」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所有人。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那种靠一个球星就能赢球的运动。」

    「但这里不是。」

    「这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在这里,所有的跑动路线,阻挡,掩护。」

    「所有的假动作,所有的接球点,全都需要由所有人一起精确执行!」

    「只要有一个齿轮崩了,整台机器就会报废。」

    「许多不显眼的角色,许多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流血流汗的人,才构成了一支伟大的团队。」

    林万盛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

    「我们的团队。」

    「就是这样伟大的团队。」

    「今天,我们在布莱恩的家乡。」

    「我们要去面对那群恨不得把我们撕碎的饿狼。」

    「我们要去面对没有主教练的困境。」

    「害怕吗?」

    林万盛大声问道。

    「不怕!!!」

    六十多个嗓子同时吼出了这两个字,声浪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好!」

    林万盛高举伸出右手。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做真正的泰坦!」

    哗啦一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呼吸同频,心跳共振。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On  three!」

    」Three!」

    」Two!」

    」One!」

    」Work  hard!」

    」Nofear!!」

    」We  are  winn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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