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集体意识

    「我们。」

    「加入我们。」

    「家人。」

    「集体。」

    「对抗孤独...

    」

    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呓语出现在楚休的脑海中，那些声音明明不大，但却像是一条条虫子般直往他意识深处钻，让他思绪混乱，难以思考。

    楚休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向大海底下望去，却见就在他脚底，密密麻麻的人形聚集在一起，一双双幽黑的眼珠正在海底深处凝视著他。

    一道海浪拍来，楚休的身子顿时扬起，而竟有难以计数的虚幻人形在海浪中飘动，随著海浪一齐向他扑来！

    在接触到那些人形的刹那，他脑中的声音骤然大作，在无数道呓语中，他自己的意识好似都要溃散，楚休双眼茫然，口中喃喃念道：「我们，加入我们。」

    忽然，炽白的雷芒自他眼中涌出！那些接触到他的人形虚影纷纷发出惨叫，被烧成灰烬！

    在用劫雷洗涤神魂之后，楚休现在的魂魄天然便能克制鬼物邪祟！楚休知道精神是自己的短板，又怎可能不加以防备？早在自己的识海深处以变化和创造规则，配合法相神通布下了重重禁制！

    此际禁制激活，楚休立时清明，口中大喝：「破！」

    无数雷芒自他身体中爆发而出，向著下方席卷，海底那无数道如溺尸般的人形纷纷被雷霆撕裂，发出惨叫，楚休再度身形一晃，发动变化规则！

    魔宗传承中曾记载过有一名为烛龙的神话生物，传说它乃掌管昼夜的创世神，他睁眼闭眼就是日夜交替，呼气吐息就是四季变换。

    此际楚休就用变化规则化身为了烛龙！

    他双目睁大，炽烈的日炎瞬间吞没了四周的一切，海水沸腾，黑夜骤亮，幻境中的一切都天翻地覆，接著他闭上眼睛，所有的神念都收回灵台，等再睁眼时，已从幻境中脱困而出！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吸入了那石山体内，此时密密麻麻的手臂正缠绕在自己身上，仿佛这石山中的一个个扭曲的肢体突然有了思维，正用力将他向深处拖去！  

    楚休冷哼一声，五行裂解之力在他周身涌动，四周的石块轰然炸裂，仅仅摧毁些许的石块，便爆发出了数百个核弹同时引爆的恐怖能量！不过楚休现在的身躯何等强大，任凭爆炸席卷的高能粒子流冲击自己的身体，却依旧毫不在平。

    他只是双掌推出，同时五行法轮出现在身后。

    大五行灭绝印！

    此时楚休也大致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了。

    大部分进入此地的强者，最终都在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心智消失，成为了石像。

    但也有部分强者，或是多个强者组成的团体，选择相互扶持，共同对抗孤独。

    他们制造了「内景」幻境，精神分裂出了成千上万个，宛如一个自成体系的国度，在脑内世界不断演化，以此来对抗孤寂。

    但可惜，这个方法虽然能在最初对抗孤独，但只要时间足够长，自我依旧会迷失在一个个不同的人格之中。

    在这石山内的人格，只怕数以百亿计！当年那位强者的自我意识早就消失，分散在这数不清的分裂人格中，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想法，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人格诞生和消失，从宏观表现来看，就只剩下回荡的集体意识。

    可以说，眼前的石山虽然看似能够交流，但其实已经是个死物了，其实剩下的，只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集体意识的共振。

    对于这种诡异的东西，楚休丝毫没有让其在星丹空间内多待的意思，不知多长岁月的演化，已经让石山内共振的集体意识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就连楚休猝不及防

    下，都在第一时间被那共振影响，陷入了幻境！

    只要让其稍稍接触自己的文明，只怕文明上的所有生灵，都会在一瞬间「加入集体」，化为相同的石像！

    「砰！」

    但听一声巨响，大五行灭绝印，轰在石山上，再次引动了千百枚核弹共同爆炸的巨大能量，不过从表现形式上来看，只是轰碎了几块大石，对石山整体影响不大。

    楚休倒也没觉得奇怪，从这石山的体积以及蕴含的能量来看，这个强者生前的修为，只怕还在真仙之上！或者是由数个真仙共同组成，其整体力量，绝对达到了本纪元真神乃至更高的强度！

    这样的东西，哪怕只剩下个空窍，也是极其难以对付的。

    但楚休现下也早已今非昔比，但见他心念一动，五行法轮出现在他身后，同时变化规则和模仿规则一齐发动！

    但见整整十二个一模一样的楚休出现在他身侧，将这庞大石山围在了中心，四周空间一阵波动，时空规则再度发动！

    「轰！轰！轰！」

    十三个楚休同时动手，在一秒内便有数百记大五行灭绝印拍出！

    这便是楚休目前的最强输出手段，同时驱使四门规则才能施展的攻击手段！

    这对施展者的要求之高是难以想像的，也就楚休修成了执道神通，能够以斗法元神单独多运使一门规则，又在自身星神领域之中，这才能够勉强做到！

    霎时，数百记大五行灭绝印轰在这座石山上，如同引动了超新星爆发一般，大量紧密的粒子断裂释放出了巨大的光热，无数高能粒子形成激荡的冲击波向著四周扩散！

    还好楚休已经将这座石山隔离到了单独的空间，楚休再发动吞噬规则，将随著冲击波轰击到空间边缘的粒子吞噬吸收。

    他稍作调整后，便再度发动攻击。

    就这般接连轰击了半日，整座石山只剩下原来一半大小，随著楚休又一轮攻击，内部的缺陷终于累积到一定程度，随著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这巨大的石山终于四分五裂！

    而在石山分裂的刹那，楚休只觉无数道精神冲击进入他的脑海，那一声声呓语又在他意识海深处回荡。

    「加入我们。」

    「集体。」

    「合群。」

    「对抗孤独。」

    「加入我们...

    」

    楚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感慨之色，这石山生前能修到如此实力，绝对是横压同代的绝世天骄，但此刻却只剩下这数量庞大的噪音。

    没再多想，楚休抬手挥出，数百道大五行灭绝印再次齐发，将本就四分五裂的石山进一步轰碎。

    然后，他运转吞噬规则，开始消化这庞然大物。

    由于这石山中蕴藏的精神力量太过庞大，楚休也不敢吞噬得太快，生怕被影响心智。

    所以这一次花费了整整十七年的时间，才终于将这座石山消化。

    这让中心星球的体积直接翻了两倍还多！灵气总量再度暴涨！

    「都成长到如此规模了，也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思考了一阵，楚休笑笑：「嗯，就叫你「起源星」吧。」

    星丹空间最初的星球，文明的起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楚休十分惊喜。

    那就是楚休发现，在吞噬了石山后，自己吞噬规则的修炼进度竟然猛涨了一大截！

    要知道，这可是吞噬其他石像都没曾发生过的事情！

    楚休恍然间有所明悟，其他石像生前或许十分强大，但在化为石像后，位格便大幅降低了。

    而这座石山，生前的修为乃是真神甚至更高一级！哪怕死后，他所留下的躯壳，依旧具有很高的位格。

    吞噬规则进阶序列二的要求，是吞噬十八位伪神，或者四位仆从神。

    吞噬这石山后，楚休感觉自己的进度一下增长了起码三分之一！

    这让楚休颇为欣喜，却是他意识到，随著星丹空间越来越大，对周边的吸引力越来越强，几乎可以说是将进入这无光无声之所中的强者都聚拢了过来。

    放在外界，便是找到一位伪神都要大费一番功夫，没听大荒朔说么，就连他这一位真神，要去找齐其他四位神明，都得花费千年的时间！

    更别提楚休就算找到了这些强者，能修到这个境界的老怪物也是个个老谋深算、小心谨慎，就算楚休自信能稳操胜券，想要将祂们斩杀吞噬却也不易。

    而现在，只要再来两座类似的石山，楚休的吞噬规则便能直接进阶序列二！

    这让楚休如何能不惊喜。

    不过很快，他也警惕了起来。

    因为石山的出现让楚休意识到，进入此地的强者，都在用各自的手段对抗此地令人绝望的环境。

    而能进入此地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这个强者失败了，只代表他走的路错了，并不代表其他强者也会注定失败。

    万一有人研究出了对抗孤寂之法，将意识长久保留了下来，很难想像其将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罢了，就算真遇到还留有神志，企图对我不利的强者，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O

    在接连吞噬了这么多石像后，星丹空间内部储存的能量已经极为惊人，现在他光算能够调用的能量总量，也已超过了寻常伪神，既然此前没怕，现下自更不会怕。

    继续吞噬！

    不过没几年，楚休却停了下来。

    倒不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而是他发现星丹空间开始有些不稳定了。

    这丝不稳定来自于时空结构的深处，极其微小，但就像是微小的裂变积累，有可能在某一瞬间造成巨大灾难一般，楚休却没有忽视。

    而他也很快想明白了缘由。

    「在吞噬石山后，起源星的重量增加太多了，这对星丹的空间结构造成了巨大的考验。」

    「其上的修士迈入元婴后，随著个体能量量级的增强，也对天道的功能提出了要求。」

    星丹世界的底层规则，只有序列九的层级，支撑这巨大的世界已经有些勉强。

    正好楚休此际也对这无光无声之所中的诡异存在有些忌惮，他便干脆重新镇定心神，开始继续推演、完善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天道」。

    将所有基础规则都推演至序列八，没个几万年决计难以做到，但楚休目的只是为了让时空能够承受更大的力量，进行几个关键规则的推演便行。

    这次花了他五百年，才算是消除了隐患。

    此时他能感觉到，在起源星的深处，整个星丹空间的中心，两个规则道果和十四个规则之种，都向著四周延伸出了大量的触须，每个触须末端都连接著一个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便是楚休推演出的一众规则。

    而这些光点散发的光芒，又像是自另一个维度渗透进星丹空间的每个角落般，稳定著这方空间。

    「就像是一个个自动运行，修正维护bug的小程序。」

    不知为何，楚休脑中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并觉得还挺贴切的。

    因为他现在自然并不具备创造天地的伟力，星丹空间的核心是其本身的神异，楚休目前搞出的这个「丐版」天道，做得也只是些修修补补的工作罢了。

    「之后吞噬的石像，就开辟一个新的星球吧，全堆在一起，对时空的压力还是有点大了。

    「并且，相较於单一星球，多个星球也更有助于我分摊外界的攻击。」楚休暗想道。

    他瞄了一眼，虽然他现在大量运转吞噬规则，使得对时空规则的加速少了许多，只维持了十倍左右的倍率。

    但五千年的时间，还是让文明上诞生了超过两位数的元婴中期修士，其中大部分都寿元耗尽老死了，但有一人却横压一世，建立了大一统的王朝，并向著元婴后期发起了冲击。

    但可惜，最后他还是冲击失败，身死道消，在他死后，他所建立的王朝很快分崩离析，他的家族被新晋的几位元婴修士联合血洗，星球上又掀起了新一轮的争斗。

    楚休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的心境相较最初，已多了不少高位者的漠然，站在他的角度，数以亿级的死亡和悲剧，好似都成了文明进程中不可避免的一环，再难在内心掀起波澜。

    这让他有些警惕，心中暗忖：「那些前辈强者，甚至发现了利用精神分裂制造内景世界的方法，但最后依旧挡不住岁月的侵蚀，被逐渐消磨了心智，我虽有星丹空间，却也不能低估了漫长时间对心智的影响。」

    「还是要尽快脱离这个鬼地方！」

    念及此，楚休再度发动吞噬规则，开始将星丹空间朝著四周扩张。

    至于他本人，则继续领悟、完善星丹世界内的基础规则。

    四百五十年后，楚休接收到了第二座石山。

    这座石山比第一座要小一大圈，但对比其他石像而言，依旧是庞然大物，他按照最初的设想，在离起源星五十万公里的位置，创造了第二颗星球。

    不过楚休先将其隐藏了起来，没让起源星上的强者发现，只是捕捉了一些起源星上除人类外，进化潜力较大的物种扔在了上面，并在其上施加了一层时空加速，令其先行演化。

    又八百七十年，第三座石山到来，楚休同样以此为根基创造了第三颗星球。

    不过再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发现石山了，普通的石像倒是源源不绝，楚休全将其炼化，用来改善这两颗星球。

    这般再过去了一千两百余年，星丹空间的体积，已经足有五倍太阳之大，楚休甚至能

    感觉得到，在星丹空间的边缘，无光无声之所内部的空间似乎因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正纷纷断裂！

    他隐隐有所直觉，恐怕越过某个界限，引起整个无光无声之所崩溃的临界线不会远了。

    他内心既惊喜，又有著面对未知的些许恐惧。

    这日，楚休正专心演化星丹世界的规则，忽然眉头一紧，望向星丹世界的边缘。

    在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楚休却神色猛地凝肃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他分明感受到那里传来某种异物的「接触感」，就是某个东西穿过了星丹空间的边界，进入了其中！

    但在穿过的刹那，他却骤然失去了那个东西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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