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价值五十万的教学

    「什么是灵性？」

    方正手中拿著一根竹篾，看著陈淼。

    也许是同病相怜，也许是遇到了真正的同行，所以方正的态度比起之前又温和了许多。

    「我曾经也因此疑惑了很久，直到某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搭起来的骨架变得很舒服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这一点。」

    「所谓灵性，说白了，就是制作了千具万具纸扎骨架之后，熟能生巧，上手就能知道这根竹篾能用在哪个位置。」

    「为什么古时候师父找徒弟，都喜欢找聪明的，悟性高的？」

    「因为这样的徒弟，他不用千具、万具骨架的尝试，他只需要十具、百具就能明白灵性」是什么。」

    「当然，这是没人教导的笨办法。」

    「有人教导，那自然就不用这么一具具的去试了。」

    方正说著，将手中的竹篾放在陈淼面前。

    随后他又从其他的竹蔑中，又挑出了两根，与之前那根并列。

    「这三根竹篾，你能分辨出它们的不同吗？」

    陈淼低头看去，一个个拿起放下。

    「颜色不同，轻重不同，应该是烘烤的时间有差别。

    方正点头，没说什么，又挑出了三根。

    「那这六根竹篾，你能分辨出来他们的不同吗？」

    「你将相同的放在一起，不同的分开。」

    陈淼拿起查看，这次用时比刚才更久。

    六根竹蔑被陈淼分成了四组，其中两组各两根。

    方正点头，继续拿了三根。

    如此反复，当陈淼面前的竹蔑数量达到三十根的时候，陈淼分辨起来已经有些犹豫了。

    有些竹蔑之间的差别并不明显。

    方正在看到陈淼的犹豫后，不再继续。

    他指著陈淼在地上分出的七组竹篾，说道：「这是你分好的吗？」

    见陈淼点头，方正动了。

    半分钟后，三十根竹蔑，被方正分成了二十二组。

    「这是我分的。」

    看著陈淼眼中的迷茫，方正并没有得意。

    他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天赋，都是汗水。

    「说起来，有时候我对那些留下传承的老祖宗们，是带有怨念的。」

    「因为他们写东西，都喜欢省略。」

    「微黄、微黄带白、泛黄、暗黄、蜡黄————」

    「你能分辨出这些颜色，分别能对应那些竹篾吗？」

    陈淼沉默。

    这也是他学习的时候，遇到的问题。

    《扎灵经》中有些东西记载的确实很详细，但有些地方，用的词就很难让人琢磨透。

    也许在编撰的时候，编撰人就没有考虑过无人教导的情形，所以记载的时候，用的词也很模糊。

    但这些，对陈淼这种自学的，就有点难受了。

    见陈淼沉默，方正眼中的惺惺相惜感，就更多了。

    「所以，当你想要做出一个完美的纸扎时，第一步不是规规矩矩的按计划去做。」

    「而是看、是摸、是接触！」

    「当你了解你手上的每一根竹蔑是什么情况时，你自然知道他们该用在哪里是最合适的，如此，扎出来的骨架自然也就有了灵性。」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正规的传承，否则就算你了解的再深，没有传承，你也没办法「」

    。

    「除非，你想从头自己创造。」

    「这种人，我是佩服的，因为任何传承最开始，都是这么来的。」

    「但我，并不想成为这种人。」

    方正自己已经吃够了没有人教的苦，知道自己摸索是一件多么磨人的事。

    虽然成功的那一刻，很有成就感，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熬到成功的。

    方正用了十年时间，实际上，这十年中有一半时间都处于被打击的躺平状态中。

    也就是他有股子韧性，这才能苦尽甘来。

    「好了，我不知道你的传承里是如何识别竹蔑的，既然你交了钱，我也收了，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达成了。」

    「那我们家族传承中的口诀，教给你也就没有毛病。」

    陈淼听到这里，眼中有著古怪。

    这也能教？

    他们之间不是交易吗？

    怎么整的好像是真正的师徒一样。

    「别这么看我，我的规矩就是这样。」

    「老一辈们能定下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规矩，我就能定下五十万就教的规矩。

    「」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要是没记住，多复述一遍，多给一万块！」

    陈淼正色倾听。  

    「我方家的验骨口诀为————」

    「一摸二掂三听风，四照五悬六问踪。」

    「竹骨若无通灵性，不如弃入灶膛中。」

    「记下了？」

    见陈淼点头，方正既开心，又失落。

    「那接下来，我就给你说说这口诀————」

    忽然，方正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于是停了下来。

    「将面前的那些竹篾带著，房间吧。」

    陈淼点头，拿著东西朝著屋里走去。

    而方正，则出去交代了周诚看店的事情后，也就回屋了。

    方正走后，铺子里的刘昊有些抓耳挠腮的问周诚：「周叔，你刚才听全了没有，那口诀前两句是什么？」

    周诚看了刘昊一眼，没说话，回到大厅开始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竹蔑。

    刘昊回来后有些心不在焉，毕竟那可是五十万才能听到的课，听到就是赚到。

    这么想著，刘昊满脑子就回忆著刚才的口诀。

    「一摸二什么三什么，四照五什么六什么，竹什么若无什么，不如扔到灶膛中？」

    「完了，最后两句也忘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最后一句的意思是，做坏了，还不如烧了？」

    「啧，倒是挺追求完美的。」

    「算了，我还是学我的吧。」

    刘昊放弃了偷师的时候，楼上方正也讲到了最后一句。

    「————不如弃入灶膛中，指的不是没用的东西直接烧了，而是说不达标的竹篾，可以放在灶火下，用余温继续烘干，继续处理。」

    「如果处理完之后还是不合格的话，也不用扔。」

    「像我这种纸扎铺子，售卖的纸扎也有上品中品和次品，所以就算竹篾不合格，我也不会扔，而是制作成次一等的纸扎，也不至于浪费。」

    「我记得你有殡仪馆是吧？也可以这样处理。」

    陈淼点了点头，眼睛很亮。

    这五十万的收获，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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