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是哪两个？你告诉我！”依娜抓住王猛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神里满是疯狂与悲痛，声音尖锐得都变了调。

“是小石头和阿力。”王猛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眼眶通红。

“他们俩昨晚主动请缨守猎场，说年轻力壮，能熬夜，能放哨，没想到……没想到遭了过山风的毒手，一刀封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小石头……阿力……”依娜喃喃自语，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她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苗刀，转身就往屋外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声音凄厉：“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为小石头和阿力报仇！我要把过山风的人，一个个砍死！”

“依娜，回来！”林浩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了下来，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依娜用力挣扎着，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浑身都在颤抖，“他们杀了我的族人，杀了小石头和阿力，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我要去报仇！我现在就去黑风洞，跟他们拼命！”

“你这样去，正中他们的下怀！”林浩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脱，“龙三偷袭猎场，就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带人盲目进山。”

“山里是他的地盘，他早就布好了埋伏，陷阱、暗枪、围堵，你这一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寨里的兄弟，全都搭进去！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小石头和阿力了！”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依娜嘶吼着，拼命挣扎，眼泪疯狂掉落，“那是我的族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死了，我不能不管！林浩，你放开我！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拼了！我要给他们陪葬！”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愤怒，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传遍了整个据点。

周围听到动静的护商队成员和苗寨乡亲，都披衣跑了过来，围在屋外，看着状若疯癫的依娜，脸上满是同情和愤怒，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林浩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和绝望，心里一阵刺痛。

他松开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她所有的崩溃。

“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想报仇。我比谁都想杀了龙三，为死去的乡亲报仇。但报仇，得有章法，不能意气用事，不能用送死的方式。”

“小石头和阿力的仇，我们一定要报，我发誓，一定会亲手宰了龙三，用他的人头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白白送命的方式。”

依娜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我要报仇”，但林浩的怀抱像一座山，沉稳而有力，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无处可逃。

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所有的愤怒与悲痛都化作无力。

最终，她靠在林浩的怀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整个人崩溃地瘫软在他怀里。

“林浩……他们死了……小石头才十八岁……他昨天还说，要娶寨里的阿妹，要给我摘山上最红的野果……”

依娜的哭声压抑着悲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角落里呜咽，“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跟他的爹娘交代？怎么跟寨里的乡亲交代？是我没看好他们，是我的错……”

林浩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却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丝支撑，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夜色越来越深，围在外面的乡亲们，看着屋内崩溃的依娜，一个个红了眼眶，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声低低的叹息和压抑的抽泣。

王猛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悄悄抹了把眼泪，心里满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护商队的防御没做到位，才让过山风有机可乘。

阿月走过来，看着崩溃大哭的依娜，又看了看紧紧抱着她的林浩，眼里的担忧更甚，鸡骨卜的大凶之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走上前，轻轻扶着依娜的胳膊，柔声道：“依娜，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林浩说得对，报仇得有章法，我们不能让小石头和阿力白死，我们要让龙三血债血偿。”

依娜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嗓子哭哑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才在林浩的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

这是林浩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平日里的她，爽朗、坚强、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风雨吹不倒，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脆弱与无助。

“我不回寨子。”依娜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倔强，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的山林，“我就待在这里，守着你，守着护商队。小石头和阿力的仇，我要亲自报，我要亲手砍下龙三的脑袋，祭奠他们的亡魂。”

林浩刚想开口，让她回寨子休息，阿月却先一步说道：“那我也不回去。”

她看着林浩，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眼底的担忧化作不离不弃的温柔。

“你的鸡骨卜是大凶，我得守着你，给你熬药，给你做饭，给你守夜，不能让你有半点闪失。依娜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们俩陪着你，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龙三。”

林浩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一个眼眶红肿，满脸泪痕，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一个眼含担忧，神色坚定，带着一股不离不弃的温柔。

两个姑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让她们回去休息，想说自己能应付，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感动与愧疚。

“好，那就都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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