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声音。

乔峰还是成了萧峰！

萧峰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不远处闭目调息的萧远山。

萧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萧远山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的儿子。

“你的武功，比我想象的更高。”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没了那日的疯狂。

萧峰没有接话。

萧峰打断他，“我的武功，是师父教的。”

萧远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骄傲：“玄苦？他是个好和尚。把你教得很好。”

萧峰转过头，望着远处的山峦。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你……这三十年，都在藏经阁？”他问。

萧远山点点头：“我躲在少林寺，偷学他们的武功。我要报仇，我要让那些汉人付出代价。”

“包括我的养父母？”

萧远山的身体僵了僵。

“他们是无辜的。”萧峰的声音很低，却像石头一样沉。

萧远山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萧峰忽然眉头一皱，猛然转头望向身后的树林。萧远山也同时察觉，两人对视一眼，身形瞬间掠起。

树林深处，一道人影正悄然退去。

“站住！”萧峰厉喝一声。

那人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丝毫不慌，也没有逃走的意思。

“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萧远山的目光瞪着那个蒙面人。

“他就是和我一起在藏经阁偷学武功的人。”

萧峰虽然看不清那张脸，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游坦之说过的话——“那个去少林寺报信的人，叫慕容博。他假传消息，害死了你的母亲。”

萧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攥紧。

“慕容博。”

他一字一句道。

那人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萧峰，又看向还在调理内息的萧远山，忽然笑了起来。

“萧远山，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当年雁门关外，我还以为你死了。”

萧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继而涌上血红，口里忽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死死盯着慕容博，眼中恨意滔天：“是你……是你假传消息，说我要到少林寺偷学武功！是你害死了峰儿他娘！”

慕容博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不错，是我。大辽萧后亲军总教头，武功高强，那就只好借中原好汉之手，除掉这个祸患。”

“你！”萧远山怒吼一声，便要扑上。

萧峰却一把拦住他，盯着慕容博道：“你害我母亲，又害我父亲三十年隐姓埋名，如今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慕容博傲然道：“我为何不敢？萧远山身受重伤。

你乔峰，哦，现在应该叫萧峰了，虽说学了丐帮绝学，可要想杀我慕容博，怕是还差了些火候。”

慕容博觉得这个时候，萧远山受伤，萧峰不是自己的对手！

总而言之，优势在我！

萧峰不再说话。

他踏前一步，右掌已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掌风呼啸而出，如同狂龙出海，直取慕容博。

慕容博面色平淡，身形疾闪，同时一掌迎上。

两掌相交，砰然巨响，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颤抖。

慕容博退了一步，心中暗惊。

这萧峰的掌力，竟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萧峰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第三掌连绵而至。每一掌都是降龙十八掌的精髓，刚猛无俦，势不可挡。

慕容博施展家传斗转星移，想要将掌力卸开。可萧峰的掌力太过霸道，饶是他武功精深，也只能堪堪抵挡，无法反击。

两人瞬间拆了数十招，掌风所过之处，草木摧折，碎石纷飞。

萧远山在一旁调息，看着儿子的身影，眼中光芒闪烁。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儿子萧峰出手，那刚猛绝伦的掌法，那豪迈无匹的气概，让他心中既是骄傲，又是酸楚。

这就是他的儿子。

他萧远山的儿子。

可他没有看着儿子长大，没有教他一天武功，如今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独自迎战大敌。

半个时辰过去了。

萧峰的掌力依然雄浑，慕容博却渐渐显出疲态。

斗转星移虽妙，却终究耗损内力，而萧峰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掌都如泰山压顶。

慕容博且战且退，心中盘算着脱身之计。可萧峰根本不给他机会，身形如影随形，死死缠住。

忽然，萧远山动了。

他身形一闪，已到了慕容博身后，一掌拍下。这一掌凝聚了他三十年的仇恨，威力惊人。

慕容博前后受敌，勉力避开萧峰一掌，却再也躲不开萧远山的突袭。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后心，打得他口喷鲜血，向前扑倒。

萧峰趁机一掌击出，正中慕容博天灵盖。

慕容博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山谷中忽然安静下来。

父子二人站在慕容博的尸体旁，久久无言。

萧远山望着地上的仇人，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说不清的复杂。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可真的等到了，却只觉得空落落的。

萧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父亲，低声道：“他死了。”

萧远山点点头，声音沙哑：“死了。”

“母亲可以瞑目了。”

萧远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山峦。夕阳已经落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峰儿，你……怪我吗？”

萧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杨子凌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很爽。

因为当年他第一次看《天龙八部》电视剧时，看到慕容博竟然可以被原谅，然后遁入空门！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是爱搞阴谋诡计，直接、间接导致江湖上那么多人惨死，不应该受到审判吗？

怎么就能够以佛法的名义得到宽恕，这公平吗！

这不公平！

江湖上总有人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那些被屠刀杀死的人呢？他们的冤屈谁来洗刷？他们的血债谁来偿还？

慕容博这样的人，凭什么出家当和尚就能消除罪孽？

恶就是恶，杀人就是杀人。

血债，终究要用血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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