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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第132章  最终归属,一场赌约

    纸页上的字迹遒劲,秦刚只扫了两眼,心头便已了然。

    信中言辞恳切,寥寥数语便说清来意,是要举荐杨景、孙凝香两人入玄真门,且特意提及想让二人拜入镇岳峰摩下。

    看完信函,秦刚缓缓将纸页折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信封边缘,眉头悄然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指尖微微用力,粗厚的纸页被捏出细微的褶皱,眸底掠过一丝沉凝,显然对此事颇为斟酌。

    玄真门收徒规矩森严,除了每年春秋两季开山设考外,七脉各自也有自行招录弟子的权限,只是这权限却也有限制。

    宗门虽未明文划定每脉自行招录的名额上限,却有不成文的默契,每脉每年自行收录的弟子,历来不超过十人。

    这隐形的规矩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约束著七脉峰主的抉择。

    毕竟宗门底蕴虽厚,修炼资源却终究有限。

    无论是淬体用的灵药、滋养内气的丹药,还是练功房的使用配额等等,皆是历经数代积累而来,每一份都极为珍贵。

    宗门要想在江湖中站稳脚跟,甚至愈发强盛,靠的从不是弟子数量的堆砌,而是要将有限的资源尽数集中,倾注在那些天赋卓绝、心性坚韧的弟子身上。

    悉心栽培,方能养出真正能撑起宗门门面的武道强者,而非将资源分散给一众资质平庸之辈,最终落得个个难成大器的局面。

    更关键的是,宗门每年都会对七脉进行一次全面考核,考核维度细致严苛,容不得半点敷衍。

    既要核查各脉当年招收弟子的资质成色,若平庸弟子占比过高,必会被宗门问责。

    又要统计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比例与数量,以此衡量各脉教导是否得力。

    更要参考各脉弟子在宗门各种大小比试中的表现以及整体排名,从同辈切磋到跨脉较量,每一场胜负都关乎支脉声誉和利益。

    而这些考核结果,直接与宗门资源分配挂钩,表现优异的支脉,能分得更多的灵药、

    丹药与典籍配额,修炼资源愈发充裕。

    反之,表现落后的支脉,资源则会被大幅削减,弟子修炼进度受阻,支脉实力也会逐渐下滑。

    秦刚端坐于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轻响,在寂静的正堂中格外清晰。

    他闭目沉吟片刻,脑海中已将镇岳峰今年招收弟子的情况梳理得明明白白,今年经他亲手举荐纳入镇岳峰的弟子已有七人,按照玄真门七脉单独收招弟子的潜规则,余下的名额仅剩三个,本就不算充裕。

    府城大族张家家主早已派人递过话来,其家族子嗣有意拜入玄真门镇岳峰门下。

    张家在府城势力雄厚,与宗门多有往来,这份情面不能不给,如此一来,可用的名额便又少了一个,仅剩两个。

    他指尖的敲击声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权衡,若是将这仅存的两个名额尽数分给孙庸举荐的人,往后再有类似的人情或是突发情况,他便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堂下的陈执事静静坐著,耐心等候秦刚的最终决断。

    良久,秦刚目光落在陈执事身上,问道:「你既见过那两人,他们的根骨如何?」

    陈执事闻言,连忙回道:「回峰主,来见您之前,我已亲自为二人摸骨查验过根骨。

    那名叫孙凝香的姑娘,乃是五品根骨,资质中等,倒也算尚可,稍加栽培,日后或能有所成就。」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微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踌躇,语气也添了几分迟疑,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至于杨景,查验出的却是八品根骨————」

    话语出口,他下意识地垂了垂眼,心中暗自斟酌,八品根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末流资质,更何况在玄真门这等大宗了。

    修炼之路注定艰难,这般低微的根骨,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多言,毕竟杨景的根骨实在太低了,与镇岳峰以往招录的弟子相去甚远。

    秦刚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凝起几分不悦。

    八品根骨,这等末流资质别说纳入镇岳峰,便是金台府那些小门小派也看不上,孙庸怎会将这样的废材举荐到他面前?

    三十年光阴流转,当年并肩修行的同门情谊早已在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中消磨得愈发单薄。

    如今他是执掌一方峰脉的宗门高层,孙庸不过是离山多年、再无武道寸进的江湖散人。

    难道真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好说话的同门师弟,或是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觉得一句举荐便能让他破例接纳资质如此低劣之人?

    心底的不耐悄然滋生,指尖敲击案几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沉闷的声响里透著几分沉郁。

    堂下的陈执事将秦刚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还是轻吸一口气补充道:「峰主,此子虽根骨低微,却或许藏有其他方面的天赋。他今年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稳稳踏入化劲境界,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修为,绝非寻常八品根骨能做到的,便是许多四品、五品根骨的弟子,在拜进宗门之前,也难在这个年岁触及化劲。」

    说著,陈执事回想方才查验时的感受,继续说道:「方才查验时,我特意留意过他的气息,沉稳凝练,内劲流转平顺厚重,全然不似服用过强行拔升修为的大药那般虚浮驳杂,反倒根基扎实得很,绝无揠苗助长的痕迹。」

    他虽也觉得八品根骨难成大器,却也不愿埋没可能存在的异禀,只得如实将观察到的异常道出。  

    秦刚听著,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不以为然并未消减半分。

    他浸淫武道数十载,见过的天才与庸才不计其数,始终坚信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修行之路走得长远的基石。

    根骨低劣者,或许能借著机缘或外力在前期崭露头角,可一旦触及更高境界,根骨的桎梏便会彻底显现,经脉承载力、内气精纯上限皆有瓶颈,纵有百般努力,终究难有大的建树,注定走不长远。

    「天下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能强行催熟修为的宝物。」秦刚沉声道:「便是根骨差,若服用了这等宝物,短期内也能实现修为突飞猛进,叩关成功的概率都能提升许多,可这般得来的境界终究是空中楼阁,经脉会被药力强行撑拓受损,根基彻底被毁,往后不仅难有寸进,甚至可能气血衰败,连现有修为都难以维系,于长远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见得多了,有些人急功近利走了捷径,最终皆落得武道尽废的下场,自然不信杨景那点修为能说明什么。

    在他眼中,武道修行里,明劲锤炼皮肉筋骨,暗劲打磨内息脏,化劲贯通表里虚实,这三重境界不过是武道修行路上的基础,是踏入更高武道层次的铺垫而已。

    杨景即便年轻,早早突破化劲,也算不上什么稀缺优势,玄真门中天赋出众者,十四五岁踏入化劲的也有,这般程度,实在不足以抵消八品根骨带来的致命缺陷。

    秦刚沉坐椅上,目光落在旁边案几的木纹上,思绪渐渐有了定数。

    孙凝香终究是孙庸的女儿,五品根骨不算顶尖却也稳妥,纳入镇岳峰不算委屈了脉门,权当卖昔日同门一个薄面,收下也无妨。

    可杨景那八品根骨实在是硬伤,镇岳峰收徒从不含糊,断没有为了人情接纳这般庸才的道理,留著只会浪费资源,拖累脉门考核,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向堂下静立的陈星河,开口说道:「孙凝香根骨尚可,便破例收下,归入外门先修行著。至于那个杨景,八品根骨终究难堪大用,镇岳峰容不下他,你让人打发他离开吧,哪来的回哪去便是。」

    陈执事闻言,心中轻叹一声,却也没有再多问,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执事服饰,再次对著秦刚拱手行礼,恭敬道:「峰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秦刚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去。

    陈执事不再停留,转身稳步朝著正堂门口走去。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沉地望著陈执事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椅臂上的雕花纹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三干年前。

    那时他初入玄真门,资质虽好却缺少细致指点,修行屡屡碰壁,时常在练功场独自琢磨招式到深夜,后来是同为内门弟子的孙庸时常提点他,把自己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练功时遇到难处,也是孙庸帮著他,那份照拂,时至今日仍有几分暖意残留。

    可三十年岁月流转,两人早已不是当年并肩练功的同门兄弟。

    孙庸离山后武道停滞,沦为江湖散人,而他一步步走到峰主之位,肩上扛著整脉的兴衰荣辱,早已身不由己。

    秦刚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滋味,这三十年里,孙庸从未找过他办任何事,如今第一次开口,他却只能将人拒之门外,传出去终究显得他薄情,自己心里也实在有些不是滋味,隐隐透著几分愧疚。

    眼看著陈执事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门外,秦刚心头一动,猛地开口唤道:「等等。

    ,」

    陈执事脚步刚踏出正堂门槛,听见身后传来的唤声。

    当即停下身子,缓缓转过身来,自光带著几分疑惑望向堂内的秦刚,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峰主还有何吩咐?」

    秦刚指尖抵著案几,思索片刻,语气放缓了几分,沉声道:「这件事暂且搁置,你先不必将结果告知那两人,容我再仔细考量一番,等有了定论,自会派人通知你后续安排。」

    他终究还是没能放下那份残存的同门情谊,不愿就这般草率做下决断。

    陈执事心中虽有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他再次拱手一礼,这才转身稳步离去,脚步轻缓,只留下寂静的正堂与独坐沉思的秦刚。

    秦刚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蹙,心中的纠结仍未消散。

    他沉吟片刻,抬眼朝著门外唤道:「门外值守的弟子,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不久,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快步走入堂内,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即刻动身,分别前往云曦峰与灵汐峰,替我将两脉峰主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她们务必抽空前来一聚。」秦刚沉声道。

    当年云曦峰峰主和孙庸亡妻关系很近。

    身为玄真七脉中唯二的两位女性峰主,灵汐峰峰主则是和云曦峰峰主为密友。

    而且据秦刚所知,灵汐峰今年独自招收的弟子数量很少,应该还有不少名额。

    他打算与这两位峰主商议此事,或许能得到更妥当的处置之法。

    「弟子遵命。」那弟子恭敬应下,再次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

    凫山岛外围的迎客院内,冬日的阳光格外温和,透过光秃秃的枝,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冷风顺著院门缝悄悄溜入,带著几分清冽的寒意,却也衬得院内愈发静谧。  

    杨景身著一身素色劲装,在院中空旷处练著崩山拳。

    只见他双脚稳稳扎在青石板上,腰身一转,右拳裹挟著凌厉的劲风朝前直击而出,拳风呼啸,带著沉闷的破空之声,落在空气里竟隐隐有几分厚重之感。

    他一招一式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次出拳、收拳都沉稳有力。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

    出拳时气息沉凝,每一招都透著扎实的功底,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厢房门前的石阶上,孙凝香侧身而坐,身上裹著一件浅粉色的厚披风,乌黑的发丝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微微翻开,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的字迹上,而是轻轻落在院中练拳的杨景身上。

    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著脸颊,眼神清澈柔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连冷风拂动书页都未曾察觉,整个人静悄悄的,与院中热闹的拳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热气散去几分,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准备回房歇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厢房门前,恰好对上孙凝香望过来的眼神。

    见师姐正盯著自己看,杨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朝著她轻轻笑了笑,眉眼舒展,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爽朗。

    孙凝香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透著淡淡的绯色,如同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

    杨景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柔和,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怯竟透著几分娇憨。

    他心中暗暗想著,师姐这般脸红害羞的模样,倒真是好看又可爱,以前竟未曾留意,原来她还有这般娇俏的一面。

    杨景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自己的厢房。

    屋内陈设简洁,桌案上摆著一个粗瓷水壶,他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抚平了练拳后的燥意,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刚放下水杯,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不算重却清晰可辨。

    杨景走出来说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名身著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外层裹著薄棉,隐隐透著热气。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公子,到饭点了,这是宗门备好的膳食。」

    杨景上前两步,笑著道了声谢:「辛苦了。」

    说罢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暖意。

    杂役弟子客气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杨景转身走到房间桌前,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抬手掀开食盒盖子,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裹挟著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杨景转头朝著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过来吃饭吧。

    ,片刻后,孙凝香推门进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两人相对而坐,杨景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了满满一桌。

    两盘切得整齐的异兽肉,肉质紧实泛红,表面还泛著淡淡的油光,香气浓郁醇厚。

    另有两盘时蔬,翠绿鲜嫩,虽在寒冬,却依旧水灵,看著便有食欲。

    这异兽肉并非什么上等品类,纹理算不上细腻,却也是实打实的异兽精血所凝,蕴含著淡淡的元气,寻常武者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

    可玄真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普通膳食便已是这般规格,无需刻意铺张,这份底蕴已然显露无遗,一股无形的财大气粗之感扑面而来,让杨景愈发感受到大宗门的深厚家底。

    两人静静吃著饭,异兽肉入口紧实,咀嚼间能尝到淡淡的肉香与一丝微弱的元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时蔬清爽解腻,恰好中和了肉香的厚重,搭配得恰到好处。

    孙凝香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著,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餐盘,眉头微蹙,似是思虑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道:「现在还没传来消息,师弟,你觉得玄真门会收下我们吗?」

    杨景正夹著一块异兽肉放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孙凝香,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师姐你根骨不错,性子也沉稳,应该能顺利拜入玄真门。至于我,就不一定了。」

    孙凝香闻言一愣,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你修为比我还高,怎么会不一定?」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资质分明比许多人都出众,怎么会觉得自己难以入门。

    杨景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因为我根骨差。」

    之前陈执事给两人摸骨的时候,杨景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内气在自己经脉骨骼间流转,摸完之后,杨景就注意到陈执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想来是察觉到他的根骨平庸了。

    他对自己的根骨早有认知,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就已经给他摸过骨了,在下等根骨中也是平庸。  

    而相比杨景的根骨,孙凝香的根骨就要好得多了。

    师父离开玄真门已经三十年了,这么多年极少回来,昔日的同门情分早就被岁月磨淡了,哪还能有多少分量。

    师姐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对方若是还顾念一丝旧情,很有可能会收下她,可自己只是师父的弟子,与玄真门毫无渊源,根骨又差,未必能被接纳。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坚定,放下筷子看著杨景道:「如果你进不了玄真门,我也不进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鱼河县,继续在武馆修行便是。」

    杨景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师姐别闹,玄真门是难得的修行圣地,错过太可惜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前程。」

    「我没闹。」孙凝香立刻反驳,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小声道,「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进玄真门,是————是我有些想家了,想念武馆的日子,也想我爹了。

    ,另一边。

    镇岳峰深处,峰主秦刚所居的院落静谧开阔,冬日的寒风吹过院中的老松,落雪簌簌滑落,压弯了松枝,却更显院落的肃穆厚重。

    正堂之中。

    秦刚一袭玄色锦袍,衣摆绣著暗纹山岚,作为主人端坐于主位。

    两侧的梨花木椅上,分别坐著云曦峰峰主周云依与灵汐峰峰主白冰,二人素来交好,此刻相对而坐,气质却各有不同。

    周云依身著月白长衫,发丝用玉簪松松挽起,眉眼清丽温婉,周身透著几分柔和雅致。

    白冰则穿一身素白劲装,腰间束著墨色腰封,长发高束成髻,面容清冷,眼神沉静,自带一股利落飒爽的气场。

    秦刚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随即缓缓开口,将孙庸举荐弟子、二人根骨资质,以及镇岳峰如今的招录名额困境一一细说分明,将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

    「如今镇岳峰今年自行招录的名额已所剩无几,张家嫡子的名额早已应允,实在难以再接纳他人。孙师兄举荐的这两人,你们二位看看,云曦峰与灵汐峰是否有空缺,可愿将他们招收入门下?」

    话音落下,周云依微微抬眼,秀眉轻轻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刚,语气带著几分确认:「你说那名叫孙凝香的女孩,是孙庸与马师姐的女儿?」

    她与孙庸亡妻马师姐曾是同门挚友,情谊深厚,当年马师姐随孙庸离开玄真门,耽误了自己的武道修行,让她心中始终存有惋惜,如今听闻其女前来,难免多了几分关注。

    秦刚缓缓点头,沉声道:「正是。」

    得到确认,周云依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暖意,她轻轻颔首道:「马师姐当年当年对我多有照拂,我与她情谊匪浅,如今她女儿前来,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孙凝香可入我云曦峰,往后在门内,我会悉心照料,好好栽培她。」

    秦刚闻言,心中微动,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二人,开口说道:「孙凝香有了归宿便好,只是那名叫杨景的少年,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你们二位可有意愿收下他?若是你们两脉也看不上他,不愿接纳,那便只能按规矩让他离开玄真门,另寻他路了「」

    。

    话音落下,正堂内瞬间陷入沉寂。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啪声响,在这份安静中愈发清晰。

    周云依垂眸望著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没有言语,显然不愿为了一个八品根骨的弟子占用云曦峰的名额。

    白冰则端坐著,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地落在堂中地面的青砖纹路处,周身气场依旧清冷,久久没有开口,两人的沉默已然说明了态度,都无意收下杨景。

    秦刚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生出几分释然,缓缓开口道:「既然二位都无意接纳,那便按既定章程来。孙凝香明日便接入云曦峰,至于杨景,便让他离岛吧,八品根骨终究太过低劣,实在无缘我玄真门这等大宗门的修行机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冰忽然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主位上的秦刚,薄唇轻启,终是开了口,声音沉稳利落,打破了堂中的静谧:「我虽未曾见过孙庸本人,却也曾听云曦峰主提及此人,说他行事向来沉稳有度,从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这般郑重举荐的弟子,应当不至于只是个根骨低劣的庸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继续说道:「杨景年纪不过二十岁,便已稳稳突破化劲,这份修为放在玄真门内,或许不算出众。可你们别忘了,他此前一直在鱼河县那等偏远小地方修行,那地方贫瘠,连许多基础的修炼资源都匮乏,又能有什么上等天材地宝供他服用,助他拔升修为?」

    话音未落,白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语气多了几分沉凝:「以八品根骨的资质,在资源匮乏的小地方,短短两年便从初入武道踏入化劲境界,远超寻常武者的修行速度,这绝不是单凭苦修就能做到的,说明他身上很可能藏著某种未被察觉的隐性天赋,只是尚未显露罢了。」

    秦刚闻言,缓缓点头,沉声道:「孙师兄在举荐信中确实提过,说杨景心性坚韧,或许藏有极强的隐性天赋,可在我看来,根骨才是武道修行的根本,是支撑武者走得长远的基石。根骨低劣,经脉承载力与元气容纳上限本就有天生桎梏,即便其他方面有些许天赋,弥补得了一时,也补不了一世,这般资质,又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多远?终究难成大器。」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认同,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秦刚的目光。

    这也正常,武道之路千回百转,每个武者在漫长的修行中,都会沉淀出属于自己的信念与感悟,对武道的理解本就各有不同,有人重根骨天赋,有人重心性毅力,难分对错,也难有共识。  

    秦刚将白冰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激将,开口道:「既然灵汐峰主觉得秦某的想法太过片面,不认同我的武道理念,不如便由你收下此子,亲自栽培,看看他究竟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出怎样的光景,是否真能打破根骨的桎梏。」

    白冰闻言,沉默了片刻,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犹豫,眉头微蹙,似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轻轻点头道:「也好,今年我灵汐峰本就没招收几名新人,峰上弟子数量偏少,既然如此,那灵汐峰便收下这个杨景吧,看他有没有造化。」

    秦刚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因这件事生出的纠结与顾虑尽数消散,肩头仿佛卸下了重担,心中轻快了不少。

    孙凝香与杨景的去处总算都有了著落,既卖了周云依与孙庸的情面,又彻底了结了这桩事,他与孙庸残存的那点同门情分也算有了交代,往后孙庸再有事前来相求,他便有了回绝的余地,起码今日这事,他已尽了力帮衬。

    想到这里,秦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眼底的轻松难以掩饰。

    白冰将秦刚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清冷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开口驳斥道:「秦峰主倒是好算计,不过你这般以根骨定终身的武道理念太过武断,根骨固然是修行路上的重要助力,能让人少走许多弯路,却绝非武道前行的唯一依仗,心性、毅力、机缘,皆是武者登高的阶梯。」

    秦刚听到白冰又当众抨击自己的武道理念,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嗤笑一声说道:「灵汐峰主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既然你我二人的武道理念如此不合,各执一词难分高下,那不妨我们来一场赌约如何?」

    白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审视,周身的气场愈发沉静,她抬眼直视著秦刚,语气平淡道:「你想赌什么?」

    秦刚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落在白冰身上,缓缓说道:「你方才已然应允收下杨景这个八品根骨的弟子,既然如此,我们便以他为赌注,赌一场武道理念的输赢,再合适不过。」

    白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清冷的神情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一旁的周云依也收起了先前的淡然,秀眉微挑,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眼底多了几分明显的兴趣,显然也好奇这赌约的具体内容。

    秦刚见状,清了清嗓子,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道:「我们就赌此子未来能否突破食气境。在我看来,食气境需以内气滋养脏腑、充盈丹田,对根骨的承载与吸纳能力要求极高,以他八品根骨的桎梏,这辈子都无望突破。灵汐峰主你既说根骨不是武道唯一,那想必觉得他有机会跨过这道坎,赌约便以此定夺。」

    白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语气依旧清冷:「赌注是什么?」

    秦刚笑了笑说道:「我手中恰好有一颗骨玉丹,此丹乃上品灵药,药力醇厚,能洗筋伐髓、疏通经脉,更能一定幅度上提升武者根骨资质,价值不菲。若是我输了,这颗骨玉丹便归你,你也可赠予那杨景,助他弥补根骨短板。」

    白冰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清冷的自光坚定无比,当即开口应下:「我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便将上次剿灭魔教分坛时所得的那柄寒霜宝剑给你,此剑以极阴冰魄锻造,削铁如泥,颇具威力。」

    秦刚听到寒霜宝剑四字,眼前瞬间一亮,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好好好!灵汐峰主果然爽快,这赌约便这么定了!」

    他早有耳闻这柄宝剑的威名,一直颇为心动,如今有机会得手,自然满心欢喜。

    一旁的周云依看著二人敲定赌约,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既然二位都已应允,那我便来做这个赌约的见证。平日里在岛上修行,日子确实乏味得很,能看著这场赌约慢慢落地,倒也算是件有意思的事。」

    秦刚笑著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开口说道:「不过赌约总得有个期限才是,食气境突破本就无定数,难不成要等他五十年、八十年不突破,我们便一直耗下去?那未免太过荒唐了。」

    白冰低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片刻后抬眼,语气笃定:「十年,就以十年为期限。若是十年之内,杨景能成功突破食气境,便是我赢:若是十年过去他依旧停滞不前,便是你赢。」

    秦刚闻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十年会不会太短了?食气境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一道难关,他根骨本就低劣,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不如将期限放宽些,定为十五年如何?」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声音清冷道:「十年不短了,足够见分晓,就按十年期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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