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司家时。

江夫人走在前面，江隼拎着礼物跟在身后。

门铃响起。

保姆开门一看，问道：“两位是？”

“我们是来看望司老爷子的，姓江。”江夫人态度和善。

“稍等。”保姆做不了主，先关了门，回去请示。

再开门时，玄关站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司夜，不同于之前精心打扮商务精英风范，今天的他看起来更像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或者说，更像司辰。

司夜眉眼一弯，笑容温和贴切：“江伯母，江大哥怎么来了，快请进。”

江夫人笑着走进：“说来也凑巧，那个点在机场里正好看见你接老爷子呢，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一个晚辈，应该来拜访才是，突然到访，没打扰到你们吧。”

“怎么会。”司夜的客套话比江夫人说的还动听，“刚才还在跟爷爷聊什么时候去拜访江奶奶呢，没想到伯母你们先一步来了。”

司夜吩咐一旁的保姆：“上两杯白牡丹。”

他回眸看向江夫人：“还记得伯母以前最爱喝白茶了，没记错吧。”

江夫人眼尾的笑意深了三分：“还是阿夜贴心，不像你江大哥，连我喜欢什么都记不住。”

江隼叫屈：“妈，你好歹给我留些面子吧，再说了，我平常送的不也是白茶么。”

江夫人瞪了他一眼：“老白茶和白牡丹，我喜欢的是后者，你还敢要面子，都不如阿夜懂我的心，早知道当初我也生个双胞胎好了，总有个贴心的。”

说着，已经走到客厅。

司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近乎透明的落地窗外是两颗百年银杏树，是当年双胞胎兄弟满月，老爷子花了大价钱移植的。

时过境迁，一棵枝叶繁茂，金叶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另一棵不知得了什么病，枝叶枯槁，树干上布满灰褐色菌斑，在秋风中显得颓败而孤独。

老爷子浑浊的视线就这么盯着，一秒也不肯移开。

“爷爷，江伯母和江大哥来看您了。”司夜上前，声音温柔平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动了动，转过头，视线缓缓聚焦在江夫人脸上，看了好几秒眼神依旧茫然。

司夜道：“爷爷，江家江远深。”

老爷子皱眉想了一会才舒展开：“想起来了……那小子，今年快五十了吧，也老了……”

“是啊，司伯伯，我们都老了，他们小一辈的，如今也都长大成人，替我们挑大梁了。”江夫人视线从江隼和司夜身上掠过。

感慨时间如梭。

一不注意，她也到了年近半百的岁数。

忍了二十多年，总要有个圆满结局。

“都坐，都坐。”老爷子招呼着。

江隼将礼物递给司夜后落座，保姆上了茶。

老爷子突然冒出一句：“辰辰，去，让厨师多准备几个菜。”

“辰辰？”江夫人端起茶盏的手一僵。

这不是司夜么？

江隼也疑惑的看过去。

“好。”司夜直接起身，并不觉得有什么，见他们二人都不解的盯着他，才小声解释，“爷爷这些年记性越来越不好，常常把我和哥哥弄混，我们都习惯了。”

他补充一句：“对了，别提醒他，不然他要较真，非得让我和哥哥站在你们面前指给你们看我们两的区别。”

老爷子岁数大，神志不清。

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

他们不会在意这个。

哪怕老爷子有些糊涂，江夫人也捡着他喜欢愿意聊的话题，尤其是提到当初司家双胞胎降生，把老爷子聊的精神头都上来了。

司夜和江隼插不上嘴，去了一旁的吧台。

“喝点？”司夜开了瓶红酒，倒入高脚杯推到江隼面前，“看那白茶你就抿了一两口。”

“还是算了，待会还得开车。”江隼的确不喜欢喝茶。

“好吧。”司夜勾了回来，仰着头，鲜红的酒液入喉，喉结微微滚动。

余光里是沙发上把老爷子逗笑的江夫人。

面前是心思深沉的江隼。

这两人的来意，司夜都不愿意动脑子想。

前段时间属下就告诉他江隼在接洽他们，重要，又不那么重要的合作，还在挑选阶段，他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就算合作案摆在面前，他也不会选择江隼。

江家争权夺利的事，他不想牵扯进去。

只是……

他可以好好利用，激一激那小妖精。

“爷爷知道我刚回国就和江家合作，还挺开心呢，还是国内好，旧情旧人都在这边，不像在俄国，除了家里一些保姆阿姨，平常也没人陪爷爷。”司夜感慨道。

江隼顺着话说下去：“江司两家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好，当初要不是你身体不好，你们兄弟俩说不定都是在我们江家长大呢。”

“可惜了，哥哥跟你们玩的时候，我还挺羡慕。”司夜话语轻了些，叫人听不出来。

“说起来，应该是我羡慕你们，亲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你们更亲的关系了。”江隼自嘲道，“也不瞒你，我和江翡的关系一直不好，说起来，还挺恨他的。”

“情理之中。”

他们这种家庭里，多的是私生子。

斗得你死我活的比比皆是，江隼这点恼怒不值一提。

江隼瞥了眼司夜的态度，继续说道：“尤其这次，奶奶宁愿让小叔带一个傻子和司朗合作，也不愿意让我接手，说真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一直觉得某些程度上司夜的处境与他很像。

虽然是亲兄弟，但司夜就是没有司辰更得长辈宠爱。

尤其刚才老爷子叫那一声，他愈发确定。

要不是司辰一直在国外发展，回国拓展这么重大的业务不会交到司夜手上。

同病相怜，才更懂对方。

“那没办法，这件事牵头的人是小叔叔，小叔叔要带谁，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司夜道。

“对了。”江隼像是刚想起来，“你们司朗除了深海港口，还有别的合作吧，要不要再考虑我们江寰集团，考虑考虑我？”

终于说到正事上了。

司夜玩味一笑，眸光却显得真诚：“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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