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动手这么快的吗？

    没过多久，颠簸停止了。

    「到了！卸货！」

    随著一声喝令，姜石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然后「噗通！」

    他被连人带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紧接著，麻袋口被解开，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姜石眯著眼睛，适应著光线，打量著这个新的场景。

    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刹。

    大殿中央的佛像已经倾倒了一半，金身剥落，露出了里面狰狞的泥胎。

    那断裂的佛头斜斜地躺在地上，半张慈悲的脸孔被蛛网覆盖。

    原本供奉香火的偏殿，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间阴森的囚室。

    栅栏将空间分割，里面堆满了各色杂物和————「货物」。

    那些「货物」，是人。

    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显然是被硬生生折断后又重新愈合的；

    有的脸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刀疤，原本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还有的甚至失去了手脚。

    当姜石被扔进来时，这些人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

    那眼神空洞得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而在他们周围，有著几个手持铁棒还满脸横肉的看守正来回巡视，那铁棒上暗红色的痕迹。

    原本的佛门清净地，现已成了修罗屠宰场。

    姜石被拖到了整座寺庙阴气最重的地方。

    昏暗的油灯摇曳著，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混合恶臭：那是陈年的血腥味和腐肉的臭味，以及屎尿未经处理的刺鼻骚味。

    在那跳动的灯火下，一张满是黑褐色血垢的石案格外醒目。

    案板上方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带齿铁锯、尖锐铁钩、用来敲碎骨头的铁棒————

    而在旁边，一口大锅正在沸腾，里面熬煮著不知名的黑色胶状液体，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姜石的直播间】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采生折割」吗？以前只在「艾娃档案馆」的资料里看过，现在可以亲眼看主播经历了！】

    【所谓「采生折割」，就是把活人像收割庄稼一样抓来，硬生生折断关节、割去五官，制造成奇形怪状的残疾人，以此博取同情来敛财，这是以往时代最黑暗的黑产之一。】

    【太可怕了————幸亏咱们世界大部分区域早就被「艾娃」全面监管了，听说早期「二代天网」上线的时候，区域内的表层犯罪基本就绝迹了，只不过后来「二代天网」因为什么差点出事？又重新叠代出了几个AI，但不太理想，直到艾娃的出现，才算彻底稳定下来。】

    【冷知识：咱们现在玩的《烬天》所用的「神思引擎」，据说底层逻辑就是基于「艾娃」的衍生算法。】

    【感恩艾娃！】

    【感恩艾娃！】

    【艾娃赛高！】

    【神思必将取代艾娃！】

    【将这个叛徒叉出去！不过有一说一，艾娃的虚拟形象是真好看————咳咳，跑题了，但这帮NPC是真该死啊！】

    刑房内。

    姜石被绑在了一根满是血污的石柱上。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著一家三口。

    那对年轻的夫妇四肢扭曲，正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只是在憧憬著未来的幸福一家；转眼间，便从人间跌落地狱，他们的孩子被强行掳走，成了让这对夫妇任由宰割的「筹码」。

    至少，表面上说得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孩子就会没事。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

    ——

    他叫张掌钳，是这里最好的「手艺人」。

    张掌钳手里把玩著一根臂粗的实心铁棒，那铁棒被盘得油光锃亮，上面暗红色的包浆，全是无数受害者的鲜血浸泡出来的。

    他走到姜石面前，眼中闪烁著变态的兴奋光芒。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最享受的就是这一刻。

    亲手敲碎那些完好之人的骨头，听著骨茬碎裂的脆响，欣赏著他们痛哭流涕和屎尿齐流的惨状————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张掌钳开始了日常的业务流程。

    他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笑容，抢起手中的铁棒，对著姜石的右小腿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回荡在死寂的刑房里。

    那是胫骨被暴力粉碎的声音。

    张掌钳闭上了眼睛，微微昂起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那一声愉悦至极的惨叫。

    一秒。

    两秒。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预想中的杀猪般的惨叫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张掌钳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眼前这个「受害者」，正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刚才那一瞬间，姜石正在看弹幕的同时在思考一些事情，走神了，再加上完全屏蔽了痛觉，导致他对腿部发生的物理变化毫无反应。

    直到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你动手这么快的吗？抱歉抱歉，忘了演了！失误失误！）

    姜石脸色一变，赶紧补救：「啊啊啊啊——！」

    张掌钳：「————」

    角落里的受害者们：

    张掌钳握著铁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残忍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不是————兄弟？

    你这反射弧是绕著世界跑了一圈才回来的吗？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断掉的腿？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见过痛晕过去的，见过吓尿裤子的，见过跪地求饶的，但这种腿都被打折了后过了半晌才惨叫出声的————他这辈子真没见过。

    这种极度的反常，反而让张掌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小子————不对劲！太诡异了！为了打破这种让他浑身难受的诡异感，他决定下点猛药。

    而此时，姜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主播，姜石决不允许自己的演技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他一咬牙，直接开了个痛苦模组！

    就在姜石刚调好设置的瞬间，张掌钳也动了。

    他把铁棒往旁边一扔，反手从案板上抄起一把锋利的厚背砍刀。

    「我看你这回还能不能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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