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纳跟同石廷柱意见相左，两厢言有不合，索性就于济河城前分道扬镳！

    后两日，遣军西南之巴军一部，连克茌平、东阿两城，又寻索船支，已有抢渡黄河之意！

    闻讯滞留原地石廷柱，见之此般事态进展，已有脱离掌控。

    遂计较匆来，心有顾忌，终是再难坐住，不得不被动跟相变阵来！

    遂时到初四晚间，其便行去暗度陈仓之策，悄然趁夜遣军，撤出济河西关大营！

    仅留两千汉军续作围城事，以防萧部守军散出为患！

    而遣来大部军马，则又被其就此分作东西两股！

    一部，夜半急行，直探东向，作奔济阳！

    意欲效法巴哈纳之举，沿途搜罗船只器筏，亦为军马渡河预作准备！

    毕竟眼下情势，巴哈纳已有渡河动作，如己部再就按兵不动，后知后觉，不思南向进取。

    倘是巴军真就一举打过黄河，进占济南城！

    那到时这般南来大功，可就于己处，全然无干啦！

    难道真就甘为落于人后，去给友军作得什么后勤军需补给事吗？！

    石廷柱自难有得乐意！

    遂才有此东进之法也！

    而续下另部动作，亦才更叫一个腹黑，不甚地道！

    那便是石廷柱亲提余下大部，就此同转西南！

    携动亦走茌平、东阿去矣！

    如此来！

    明面儿上可言，是为巩固北线后继着想！

    凭此免去敌手阻断滋扰巴哈纳部后继军需线之可能，作来帮衬协调！

    可实际呢！

    堂而皇之去接管茌平、东阿两城，意有扼其巴军前冲之势的念头！

    你要南下，非去管你！

    可后勤补给生命线，我着人给你卡住！

    正所谓捏蛇打七寸！

    纵你再如何浑蛮闹腾，只要卡死这条线，巴军之补给生死，便就尽在掌中啦！

    孤军冒进，闯关拼横你为强！

    但后发制人石廷柱，这一阴手下去，巴哈纳之流后继之命运，便已是明白显于眼前是矣！

    八月初五！

    东阿以东，黄河西岸，与同肥城隔河互望，有一弹丸小县，名唤殼城！

    这日，雨过天晴，艳阳复升，罕有的毒日头，热烈普晒大地之上！

    巴哈纳携领一军，西南攻伐多日，到得初五来，前军驻此殼城弹丸之地，歇宿整军一夜有余！

    直至初五早巳时半，日上三竿，巴哈纳其人才堪于宿醉中转醒，自榻上爬起！

    后待侍卒奴才为其穿戴齐整后，吃罢早饭，这才遣动叫上两队亲卫，亲身赶至黄河西岸前，以探水情事矣！

    可这不到黄河不为见，不到岸边亦是难明晰！

    最近多日大雨滂沱，原处岸抵一线竟早便不着了踪迹！

    河水水位高漫上来，岸前好长一段儿，黄土尽洇成了烂泥水泽！

    巴哈纳驱马前瞧，直至无从再进，亦又索性下马来，踏步虚探着续往前挪！

    誓要就身以试岸抵如何行船下河，好为续后东渡作来准备！

    可其不曾料想，这烂泥软糊程度，竟如此厉害，其堪下马去，前探不过几步，不待多延，竟就忽地噗嗤一声！

    双脚深陷泥中！

    亦不消多作何等反应，一下之功夫，那早起刚是着身的大半靴筒，竟都尽没其间矣！

    见势，巴哈纳有来骇色！

    顿忙往后抽身！

    一个狠拔，两脚竟就渐次从那将靴中扯动出来！

    狼狈模样巴哈纳，并腿紧退！

    待复又折回马前时，心方稍定，面上强撑，嘴上不免浑骂开，以掩尴尬情境！

    “操的！”

    “尽是这鬼天气闹的！”

    “到处烂泥，真他妈叫人难受哇！”

    巴哈纳低头皱眉，望着脚上空空，亦甚觉不太自在！

    闻是，旁下跟进的包衣奴才，这会子，则忙就一个箭步冲去刚下陷靴处！

    离了三两步远，四五个侍卒手绊其身，这才放其撅腚，将那靴筒费力薅出！

    后见靴有着落，其人亦不敢怠，扯来前襟儿褂子下摆，边擦泥，是边颠颠谄笑着跑回，噗通一下跪至巴哈纳跟前儿，紧着伺候其穿靴！

    且嘴上亦有缓言陪笑。

    “呵呵呵”

    “主子说的对！”

    “谁说不是呢！”

    “这连日瓢泼大雨，是一直追在咱头上下呀！”

    “不瞒主子说，这最近军伍里，底下士卒那脚底板，可是都给泡浮囊啦！”

    “再不晴天呦！”

    “恐是营里，就都该害什么脚气病啦！”包衣奴才经心伺候着。

    “哼！”

    “当兵打仗嘛！”

    “哪儿能都叫你那么舒坦呐！啊？！”

    “这会儿贫嘴磨皮的，等打过河去，占了济南城！”

    “遍地的金银，到时候，腿脚就都该他妈利索啦！”

    巴哈纳腆着将军肚，放眼瞭望远处，闻及底下奴才说辞，颇不在意，随口回之。

    “是，是！”

    “主子说的是！”

    奴才自有奴才相，不论他巴哈纳讲个什么，其似都肯随言奉承亦就是了！

    少顷！

    两靴重新踩回脚上，巴哈纳低头瞅去一眼，左右跺了跺脚，跨马跃上，是亦突转正色言令。

    “咳咳.”

    “行啦！”

    “我看呐，这岸边儿的河水，涨势还真为不小哇！”

    “近抵水前这段儿观之，少说也得有个二十来米的烂泥地呀！啊？！”

    “去！”

    “传令官，速回殼城传我将令！”

    “叫前营两个队，把城里能见得着的，什么门板，桌椅板凳儿，都他娘的给老子拆了带到这儿！”

    “今日午后，务必于此铺出一条可通车马下河的通路码头来！”

    “等老子晌午回去歇够了午觉，咱合军赶下午太阳落山前，就于此地渡河！”

    巴哈纳曲眼探瞧大河对头之近水肥城城郭处，堪堪释命下达！

    可这般刻，听及如是令来，近前随行副官，对此却有得疑议！

    “啊？！”

    “都，都统哇！”

    “您，您是要想今儿个就动身呐？！”副官怯生言，生怕一个字吃不准，就要挨通鞭子去！

    闻之，巴哈纳果瞪眼回首盯去！

    “恩？！”

    “咋啦？！”

    “你小子他妈磨叽个啥呐？！”

    “兵贵神速！”

    “咱好不容易甩了石廷柱那老小子一回！”

    “你等他反应过味儿来，还指不定怎么跟背后阴我呐！”

    “到时候束手束脚，他妈黄花菜都凉啦！”

    “休再多言！”

    “速去传令吧！”

    “今日渡河！”

    “强占对岸肥城！”

    巴哈纳不容分说，吹胡瞪眼把事派下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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