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命的价值（2/5）

    「滴、嗒—」

    血液从门框上滑下，落入虚空，血色涂鸦将这座蜂窝房的门脸装扮的极为可怖，女人捂嘴瘫坐在地，面前的是堪比【赛博精神病】发病级别的惨案。

    「我为什么还不上这阴暗潮湿的小屋的房钱？」

    「我————」

    「我母亲为什么会被子弹击中？即便她按照NCPD【平平安安】的节目去做了？」

    「求你！」

    「为什么好人就一定得死，而你们这些帮公司催债的狗却能拿穷人的钱去侮辱穷人的女儿？」

    「啊！」

    梅尔发狂一般将催债人的头颅一次次的磕在门框上，到最后他甚至用「夹门」反复撞击，一直到他听不见催债人的呻吟声为止。

    恐怖的力量从这名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涌出，他摁住了这名成年人，掰断了他身上的义体，踩碎了他的武器！

    【微光】将他的眼瞳变成了紫色，药剂将他的生命潜力转化为了终极的爆发能力————

    陈来没有欺骗这些「顾客」，只要他注射了【微光】，心中的怒火就一定可以用拳头表达出来！

    女人望著这一幕，眼神中的麻木渐渐褪去，她的肉体已经在年复一年的交易中迟钝，灵魂也渐渐腐烂，但她能从梅尔的质问之中，听出他与自己的相同。

    这个男孩在保护自己，尽管他们除了那根墨西哥合成肉卷之外毫无交集。

    梅尔杀死了催债人，周围的门依旧是紧闭的，在原子化社会之中，每个人都只在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站起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梅尔知道自己杀人了，他一直都明白的。

    此刻，双手沾满血迹的他，却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阵轻松和痛快，他「自由」了，他短暂的挣脱掉身上的枷锁！

    梅尔将完全浸泡在了血液中的欧元拿了起来，在催债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而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想了想，他又把催债人身上的欧元搜了个遍，抽出其中面额比较大的几张，递给了呆呆坐在原地的大姐姐。

    「谢谢你早上的肉卷，姐姐，从我妈妈住院那天开始，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谢谢你。」

    梅尔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哪怕他周身是如同地狱一样的景象，可他还是没有忘记感谢面前的女人。

    他发自真心的感谢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憎恨每一个迫害和伤害他的人————他是一个正常人。

    但为什么，正常人在夜之城就是活不下去呢？

    女人哭了，她没有去接梅尔手里的钱，她透过梅尔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看见了自己的弟弟————她爬过去，在血肉粘稠之中抱住了梅尔。

    「谢谢你。」

    女人一边哭一边说，梅尔笑的更开心了，他知道，这一针【微光】没有白买，更没有浪费！

    他的生命是有价值的，绝不是催债人所说的那样渺小和低贱。

    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记得卡夫卡所说的，【微光】的作用与副作用同样强大，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有问。

    原来，夜之城里问问题不是靠嘴巴，而是靠拳头，这与母亲教导他的截然相反，但没关系，他领会还不算晚。

    梅尔依旧将钱给了相见不过数面的女人，而后离开了公寓，在暴雨之中回返到卡夫卡的小摊前。

    卡夫卡还是在捣鼓他的超梦————虽然说自从【微光】开始售卖之后，超梦的销量已经大大降低，但他仍旧在为了他的爱好付费。

    当梅尔一身血迹的坐回摊位前的时候，卡夫卡并没有太意外。

    「你看起来轻松很多。」

    「嗯。

    「」

    「那你的遗憾都解决了吗？我说过了吧，你只有三次机会。」

    「我知道，所以我想要买第二支。」

    梅尔很平静的将自己身上所有欧元再次拿了出来，卡夫卡看著浸染的暗沉血迹，张口欲言，却最终只是拿出了另一管更长一些的【微光】

    「这次的效果会更强，当然，副作用会比第一次猛烈的多————你真的想好了吗？」

    「谢谢。」

    梅尔今天不知道道了多少次谢，其实他觉得夜之城里仍然是有好人的，但不知为什么，当他与母亲挣扎求存的时候，好人们总是没有出现。

    电视之中的义体GG、各种新产品、荒坂家族的爱恨情仇、水晶宫、还有什么火星殖民————这些离他这样的普通人太远太远，公司除了要他们的欧元以外，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东西。

    【微光】，大概是他见过的唯一他用得起的「公司产品」。

    不知道是哪家企业研发的呢？这家企业可真有良心啊————如果梅尔能活下来的话，他一定要登门感谢这家企业的创始人。

    梅尔在车来车往的街头，浑身湿哒哒的站在了RE0总部之前，荷枪实弹的义体警卫在门口肃立，一辆红色的跑车从他身边经过，车窗倒视镜映出他佝偻的腰背。

    梅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捏紧焙热的冰冷注射器打进自己的颈动脉，他的眼瞳变得更加紫韵深沉，原本佝偻的腰背竟然一点点的直了起来！  

    「未识别用户，本公司黑名单！」

    「一级警告！请立刻离开！否则根据夜之城法律第————」

    冰冷的机械音驱逐著梅尔，荷枪实弹的警卫望著他的小个子，仅仅是抬枪命令他离开。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穷孩子，多半是在RE0吃了亏，想要来讨回一个公道，但在夜之城，哪里有什么公道可言？

    夜之城，是企业的夜之城！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在REO，生命的价值究竟几何？」

    梅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眼中酝酿著高热的雷射！

    警卫们惊恐的开火，但镭射一扫而过，他们、包括他们身后的智能武器便被切碎，警报声响彻云霄、铁门安保落下，梅尔大步向前，用他生命换来的短暂力量撕开眼前的一切！

    那名给梅尔进行手术的「医生」，其实是一名「销售员」，他此时正在总部接受嘉奖，他上星期的销量最好，创造的业绩也最高，这周他会得到很多奖金！

    就在他幻想的时候，另一名「医生」被狠狠掷了进来，眼中冒红光的梅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雷射射穿了他的胯下。

    「哈哈哈哈！」

    「我额外切掉了你的一个性腺器官————还有一场大出血。」

    梅尔笑著，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要，求你！」

    医生哭泣的捂住胯下的空洞，可血流如注，他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血。

    「求我？」

    梅尔向前一步，他瘦瘦小小的身形如今却如天神一般高大。

    「太迟了。」

    他摇头，雷射竖切，将一切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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