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微微点头，并无失望之色，反而眼底愈发火热：「即便只是纲要，也已是无尚机缘，足够我受用无穷。

    接下来，翻阅第二本古籍。」

    他抬手拿起第二本古籍，封面文字清晰映入眼帘，《帝族使者浅谈帝都》，这一次，书名稳稳留存脑海，再无遗忘迹象。

    姜妄指尖拂过古朴的封面，轻声开口：「帝都，应当是鸿蒙帝族的核心居所吧？我倒要看看，这至高无上的鸿蒙帝都，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缓缓翻开书页，低头阅览，口中轻声诵读：「鸿蒙中枢，帝尊居所，号无极帝都，悬诸天之上，镇万道本源，统御四象鸿蒙、三千混沌界、亿万寰宇诸天。」

    「帝都之内，有至尊王座九尊，对应九大帝道本源，王座更迭，便是鸿蒙权柄更迭，万道俯首，诸天异动。」

    姜妄瞳孔微缩，低声问道：「系统，九尊至尊王座？此前屠逍遥所言王座争夺战，便是争夺这九尊王座之一？」

    【正是。

    四象鸿蒙界下辖无数混沌界、诸天域，所有战场征战、天骄厮杀，最终目的，便是筛选出足够强大的战兵与继承者，角逐九大至尊王座。

    】

    【每一尊王座，皆执掌一部分鸿蒙本源，夺得王座，便可登临帝阶，执掌一方鸿蒙权柄，超脱万界轮回。

    】

    姜妄眼神深沉，缓缓开口：「原来万界战场，从来不是简单的天骄试炼，而是王座争夺战的前置筛选场。

    我们这些混沌界修士，所谓的征战历练，不过是提前为各大势力厮杀拚斗，筛选棋子。」

    他想起屠逍遥此前的无奈与伤感，心中了然，轻声叹道：「难怪屠逍遥说我们只是棋子炮灰，从一开始，我们的命运便被鸿蒙各大势力锁定，赢则为战兵，输则为枯骨。」

    他继续翻阅书页，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继续诵读：「无极帝都，分东西南北四宫，对应四象鸿蒙四大皇族，东宫青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麒麟。」

    「四宫皇族，共治鸿蒙，角逐九大王座，上古至今，厮杀不休，恩怨绵延无尽岁月。」

    姜妄骤然停顿，目光定格在「北宫麒麟」  

    四字上，眼神一凝，开口道：「原来祥瑞混沌界隶属的古麒麟一族，竟是鸿蒙四大家族之一，执掌帝都北宫权柄？」

    【没错，古麒麟族为鸿蒙老牌帝族，底蕴深厚，执掌厚德、镇狱、生机三道本源，在上古王座争夺战中，曾占据两尊至尊王座，权柄滔天。

    】

    姜妄眉头微挑，追问：「曾占据两尊王座？也就是说，如今没落了？」

    【宿主可翻阅第三本古籍《帝陨，祥瑞界之变》，书中记载完整始末。

    】

    姜妄闻言，心中好奇更盛，却依旧耐住性子，继续通读第二本古籍，不肯错过半点信息。

    「四宫之下，分万千宗门、族群、界域势力，皆为王座附庸，为皇族征战，为王座赴死。」

    「祥瑞混沌界，北宫麒麟族下辖附庸界域，世代为麒麟族征战，每一届圣子，皆为麒麟族预备战兵，战死万界战场者，十之八九。」

    读到此处，姜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低声自语：「十之八九……难怪历代圣子，入驻圣宫修炼有成后，便奔赴万界战场，从此杳无音信，大多尽数陨落。」

    「我们祥瑞宗的圣子传承，看似荣耀无双，实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赴死之路。」

    他继续往下看，书中记载著鸿蒙帝都的规制、皇族的修行体系、王座争夺的规则、诸天势力的划分，无数隐秘秘辛尽数展开，彻底颠覆了姜妄对所处世界的认知。

    此前他以为圣境已是巅峰，以为祥瑞界便是广阔天地，以为万界战场便是终极试炼，可如今才知晓，这一切不过是鸿蒙棋局下最微不足道的一隅尘埃。

    良久，姜妄合上第二本古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最后一本古朴厚重的古籍之上，轻声道：「第二本讲尽帝都规制与鸿蒙格局，现在，该看看这《帝陨，祥瑞界之变》，看看麒麟族为何没落，祥瑞界究竟发生过何等巨变。」

    他伸手拿起第三本古籍，入手冰凉，书页泛黄腐朽，比前两本更显古老沧桑，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杀伐与沉沦。

    姜妄缓缓翻开，开篇第一行文字，便带著无尽悲凉与惨烈，映入眼帘。

    「上古末年，麒麟帝尊陨落，王座崩塌，北宫权柄碎裂，祥瑞界道基受损，本源残缺。」

    姜妄心神一震，低声开口：「麒麟帝尊陨落？堂堂鸿蒙帝族帝尊，执掌王座的无上存在，竟会陨落？」

    他压下震惊，继续快速阅览，一字一句清晰入心。

    「上古王座大战，四宫皇族混战，杀伐滔天，诸天破碎，鸿蒙染血。

    麒麟帝尊坐镇北宫，连斩三尊王座持有者，势压四象鸿蒙。」

    「青龙、白虎、朱雀三族忌惮麒麟族鼎盛，暗中结盟，联手布局，于王座终极之战中，围杀麒麟帝尊。」

    「一战之下，帝尊身陨，两尊麒麟王座尽数崩塌，北宫权柄被三族瓜分，麒麟族底蕴折损十之七八，自此没落。」

    姜妄眼底寒光暴涨，指尖死死按住书页，语气冰冷：「三族围杀一己？堂堂鸿蒙顶尖皇族，竟行联手偷袭、以多欺少的卑劣手段？」

    【王座争夺战，无道义，无规矩，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诸天鸿蒙，向来如此。

    】

    姜妄沉默片刻，心底戾气丛生，缓缓开口：「我懂了，所谓的王座争夺，从来不是公平对决，而是势力的博弈，是阴谋与杀伐的堆砌。」

    他继续往下读，书中内容愈发惨烈。

    「帝尊陨落，麒麟族精锐战死九成，上古传承断裂，无数帝道秘术遗失，本源大道残缺不全。」

    「祥瑞混沌界，作为麒麟族祖地附庸，遭三族天道反噬，界域壁垒受损，大道残缺，修行上限被死死锁死，万世无法重现上古荣光。」

    「自此之后，祥瑞界再无大帝，再无王座继承者，世代修士，只能沦为麒麟族炮灰，奔赴万界战场，以血肉之躯，为族群苟延残喘换取生机。」

    读到这里，姜妄彻底明白了一切，心中所有的疑惑尽数解开。

    他低声喃喃：「难怪祥瑞界无数年来，无人能突破圣境桎梏，无人能踏足帝阶，原来不是天骄不足，而是界域本源受损，大道被锁死！」

    「难怪历代圣子奔赴万界战场，前赴后继，却无人能够归来，不是天赋不够，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是用来抵债、用来牺牲的棋子！」

    他想起屠逍遥先前那句无奈的「我们只不过是棋子，是炮灰罢了」，此刻终于彻底读懂了那句话中深埋的悲凉与绝望。

    姜妄眼神愈发深邃，低声问道：「系统，麒麟族没落之后，便一直任由麾下界域修士牺牲，从未想过翻盘复仇，夺回王座？」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麒麟帝尊陨落之时，留下本命诅咒，残存族人修为被锁，永世无法突破旧帝境界上限。

    】

    【且三族常年打压麒麟残余势力，但凡麒麟族诞生天骄，皆会被暗中抹杀，杜绝翻盘可能。

    】

    姜妄眉头紧蹙：「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不断征召我们这些圣子、战兵奔赴战场？明知九死一生，依旧不停牺牲？」

    【残躯苟活，需以血肉献祭鸿蒙，换取族群存续资格。

    每一位战死的祥瑞界修士，都会化作本源之力，修补麒麟族残缺道基，延缓族群消亡。

    】

    姜妄心神巨震，浑身冰冷，低声嘶吼：「荒谬！何其荒谬！我们是鲜活生灵，不是用来修补道基的祭品，不是苟延残喘的工具！」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修千年，登临圣子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从出生那一刻起，命运就已被注定，生来便是祭品，死后方能为族群所用。

    姜妄深呼吸数次，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寒意，继续翻阅古籍，想要看完所有隐秘。

    书中后续记载，皆是上古大战后的祥瑞界变迁，大道残缺的细节、历代麒麟族族长的挣扎、无数天骄的陨落、三界六道的格局变化。

    其中更是记载了一个让姜妄无比心惊的隐秘：万界战场，看似是四象鸿蒙界的筛选之地，实则是三族专门为麒麟附庸势力设立的绞杀场。

    战场之中，青龙、白虎、朱雀三族麾下势力，会优先围剿麒麟族战兵，历代祥瑞界圣子、天骄，大多死在同族战场的围剿之下。

    姜妄看完这段记载，久久沉默，随后低声冷笑：「原来如此，所谓的试炼战场，就是专门屠戮我们麒麟附庸修士的屠宰场。

    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杜绝麒麟族诞生强者，同时以我们的血肉滋养他们的势力。」

    【宿主所言不虚，万年以来，皆是如此。

    】

    姜妄缓缓合上第三本古籍，三本古籍的所有内容尽数烙印脑海，一字未失，所有隐秘、所有真相、所有悲凉，尽数清晰无比。

    他抬眼望向窗外，圣宫之外，祥云缭绕，仙光璀璨，一派祥和盛景，可在姜妄眼中，这片祥和之下，早已是尸山血海，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书房之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节奏舒缓，带著宗门弟子的恭谨。

    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不高不低，清晰传入书房之内：「圣子，属下屠逍遥，求见。」

    姜妄闻声，收敛眼底所有的冰冷与戾气，神色恢复平静，淡淡开口：「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屠逍遥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缓步走入书房之中，目光先是扫过桌案上三本古朴古籍，随后落在姜妄身上，神色恭敬，却眼底藏著一丝复杂。

    屠逍遥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圣子。」

    姜妄微微抬手，语气平淡无波：「无需多礼，起身吧。」

    屠逍遥直起身躯，目光再次落在三本古籍之上，轻声开口：「圣子应当已经阅览完这三本圣宫传承古籍了吧？」

    姜妄看著他，淡淡问道：「你早就知晓这三本古籍的存在，也知晓书中记载的所有真相？」

    屠逍遥苦笑一声，眼底闪过无尽的无奈与沧桑，缓缓点头：「是，每一位入驻圣宫的圣子，都会阅览这三本古籍，知晓鸿蒙秘辛，知晓我们的宿命。」

    姜妄盯著他的双眼，轻声追问：「知晓宿命，知晓前路九死一生，知晓我们只是棋子祭品，为何还要奔赴万界战场？为何从未有人反抗？」

    屠逍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反抗？如何反抗？」

    「我们生于祥瑞界，长于麒麟道统之下，肉身、神魂、道基，皆烙印麒麟本源，生来便被绑定族群命运。」

    「我们的一切，皆属于古麒麟族，族群让我们战，我们便只能战，族群让我们死，我们便只能死。」

    姜妄眉头微蹙：「道基本源可破，宿命枷锁可断，从未有生来注定的命运，为何甘愿俯首认命？」

    屠逍遥深深看了姜妄一眼，轻声道：「圣子初登圣位，天赋绝世，心有傲骨，不信天命，属下能够理解。

    可圣子可知，上古至今，无数天骄，皆如你一般，想要挣脱宿命，想要逆天改命。」

    姜妄眼神微凝：「他们结局如何？」

    屠逍遥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意，缓缓道：「无一例外，尽数陨落。」

    「有的尚未踏出祥瑞界，便被族群暗中镇杀，冠以叛族罪名，神魂俱灭。」

    「有的奔赴万界战场，试图投靠三族势力，脱离麒麟桎梏，最终被三族无情斩杀，尸骨无存。」

    「有的隐忍修行，暗中悟道，想要打破界域枷锁，结果大道反噬，道基崩碎，沦为废人，终老圣宫。」

    屠逍遥一字一句，缓缓诉说，每一个字都带著无尽的悲凉：「千万年以来，无数天骄前赴后继，想要逆天改命，可宿命如山，无人可破。」

    「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反抗，所有人都只能默默接受命运，安心做一枚棋子，做一具炮灰，至少战死沙场，还能落得一个忠族之名，留存一丝残魂本源，滋养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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