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包网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 100章 苗东方遭受挑衅,东洪县全员下岗

第 100章 苗东方遭受挑衅,东洪县全员下岗


市纪委和市公安局,县公安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入驻了四五天,棉纺厂的中层干部和关键岗位的销售人员,已经不少都谈了几次话,但是确确实实,没有查出马广德特别严重的经济犯罪问题,能够查出来的,也就是一些大吃大喝问题和一些财务报销不规范的问题,这些也是全县国有企业里的一些共性问题。

马广德开着厂里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再次驶入了棉纺厂。

这次,他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市里的联合调查组查了几天,账翻了,人问了,似乎没查出什么能把他立即摁死的铁证。

这几天,每天晚上,棉纺厂几个关系很铁的中层干部每天也会和马广德一起坐一坐。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厂长,马广德这人在位置上的时候,还是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亏欠厂里的领导干部。

他把车直接停在了厂部门口,砰地关上车门,径直上楼,熟门熟路地来到原来属于他的厂长办公室。

只是这个办公室,已经被临时占用,县里的工作组,市里的调查组,二三十号人,当然占据的也不止他的办公室,厂里不少办公室都被临时征用。

苗东方和孟伟江正在里面和市纪委的一个同志说着什么,见马广德门也不敲就闯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马厂长,有事?”苗东方坐在原本属于马广德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广德这几天就听到不少人在说,苗东方这个人现在是翻脸不认人,和市里的工作组一起,像审问阶级敌人一样,审讯棉纺厂的干部,再加入逼迫马广德辞职,搞的马广德觉得被步步紧逼,倒是认为苗东方这人翻脸不认人了。

“苗县长,孟局长,”马广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苗县长,孟局长啊,我就是来问问,我的辞职报告批了没有。”

苗东方抽着烟,如今他已经向县委坦白了自己在棉纺厂报过账的问题,面对马广德,也就没有了什么负担,直接道:“批,肯定是要批的,这不是在等着开常委会嘛。”

马广德抽着烟,略显无所谓的道:“常委会?苗县长,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把辞职报告打了,是你们怀疑我有问题,但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有问题,哦,你们要说欠债,那个厂不欠债,养了这么多人,不欠债才怪。如果说欠债要追究责任,那我想问问县委县政府,有没有责任。”

他语气里带着点火气,明显有挑衅的意思。

孟伟江没说话,低头翻着手里的材料。市纪委的同志看了马广德一眼,又看看苗东方,没吭声。

苗东方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马广德:“马广德同志,调查组的工作有他们的程序,有没有问题,等最后结论。你现在不是写了辞职报告了吗?不在家好好待着写检查,跑厂里来干什么?”

“写检查?我写什么检查?”马广德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怨气,“苗县长,我马广德在棉纺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厂子搞成今天这样,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市场不行了,三角债拖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好了,审计、纪委、公安,轮番上阵,把我当罪犯查!查来查去,查出什么了?还不是证明我马广德是清白的!我看,这就是有人想拿我开刀,杀鸡给猴看,树立威信!”

“马广德!”苗东方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他的话,“注意你的言辞!县委县政府派工作组进驻,是为了查清问题,挽救企业,不是为了针对某个人!你自己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市里的调查是初步的,不代表最后结论。你现在的态度,很有问题!”

“我态度有问题?”马广德冷笑,“我态度好得很!我服从组织决定,写了辞职报告在家反省。可我也得问问,这到底是真要查问题,还是有些人为了往上爬,踩着别人的肩膀立功?苗县长,你可别忘了,当初……”

他想说当初苗东方也在棉纺厂报销过费用,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刹住了。他现在还不想彻底撕破脸。

苗东方自然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心里一股火腾地上来,但强行压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但更显冷硬:“马广德,我看你是还没认清形势,也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县委对棉纺厂问题的态度是明确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苗东方以前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已经向县委做了深刻检讨,该退的钱,一分不少都退回来了!我犯了错,我认,我改!可你呢?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觉得是组织在针对你?你这种思想,很危险!你看问题太保守,太狭隘!只看到自己那点委屈,看不到企业已经病入膏肓,看不到上千的工人等着吃饭!”

当着市纪委同志和孟伟江的面,苗东方自然是要提高站位来看待这个问题。

但这些话从苗东方的口里说出来,马广德是不相信的,因为眼前这个副县长,曾经和自己一张桌子上研究怎么来分地。

眼前这个副县长,曾经最大的爱好是到卡拉OK里唱歌,怀里抱着下一代,口中唱的是迟来的爱。

孟伟江看两人像是要吵一架,就站起身来,松了松腰带,然后才说道:“这个老马啊,有啥事都要好好给苗县长汇报嘛!”

马定凯咧嘴不满的道:“孟局啊,你是不知道,干企业不容易啊,大家都在曹河,大家朋友都多,你看现在啊,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苗东方脸色铁青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广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失望:“我告诉你啊广德,棉纺厂搞成今天这样,你作为一把手,是有责任的嘛!现在不是算个人恩怨的时候,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你要是还抱着这种对抗情绪,谁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棉纺厂……”

马广德心中不就不爽,被苗东方这劈头盖脸一顿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苗东方会站在县委那边来教训自己。一种被背叛、被孤立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好!苗县长,你高风亮节,你大公无私!”马广德也站了起来,气得声音发颤,“我马广德是小人,我保守,我狭隘!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有问题!”

说完,他狠狠瞪了苗东方和一直沉默的孟伟江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震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市纪委的同志摇了摇头,没说话。孟伟江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苗东方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马广德怒气冲冲上车离开的背影,胸口起伏。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骂马广德,不如说也是在骂曾经的自己。

他知道,从苗国中正式退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和马广德就必须彻底划清界限了。

只是没想到,马广德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

孟伟江吐出一口烟,幽幽地说:“苗县长,别动气。他这是看调查组没抓住他什么把柄,又抖起来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苗东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看啊,他抖不了几天。问题肯定有,只是藏得深。我们继续查,一寸一寸地查,我不信查不出来!”

马广德的叫嚣,并没有影响调查的继续。相反,更让苗东方和孟伟江憋着一股劲。市审计局的人继续来了两个同志持续查账目,市纪委的人问话,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同志则从业务和资金流向继续入手。

第二天的碰头会上,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桌上地上堆满了从财务室搬来的账册、凭证。几个人眼睛都熬红了。

“苗县长,孟局,”市经侦支队来的副支队长陈清河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罐头盒里,“从账面上看,大宗原材料采购,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虽然有波动,但在合理范围。”

扫了一眼笔记本,又继续道:“成品销售,尤其是那些等外品、残次品的处理,手续啊也是齐全的,都有厂长办公会记录,有分管副厂长签字,价格也……怎么说呢,是低于正品价,但考虑到是残次品,这个定价也在区间内。”

孟伟江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道:“陈大哥,你们经侦啊,经验丰富,你们和几个老板文化情况看,有没有问题。”

这陈清河以前在市局干治安,是刘洪峰的师傅,后来在下面公安局当过一段时间副局长,因为办案的时候打人被查实,后来又到了经侦支队。

因为打人被调查的事发生之后,办案的手段温柔了不少,所以对待几个客观的当事人,手段温柔了不少。

陈清河道:“从几个和我们接触的经销户反馈看,他们承认从棉纺厂拿过残次布,价格确实便宜,但他们转手也是按处理品卖的,赚个差价。之前欠的货款,现在也都补上了。”

另一个市纪委的干部接口道:“我们分别找了厂里几个中层,包括供销科长、财务科长,还有车间主任。说法基本一致,残次品处理是厂里集体决定,马广德基本上没有明显违规插手具体业务。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

“这就怪了。”孟伟江拧着眉头,“县里谁不知道他马广德外号‘马百万’?都说他家里阔气,儿子女儿都在做生意,本钱哪来的?光靠他那点工资奖金?扯淡!”

苗东方没说话,翻看着手里一沓泛黄的厂长办公会记录件。每一次处理残次品,都记录在案,时间、数量、单价、总金额、购买方,看起来清清楚楚。

马广德的签字龙飞凤舞,倒是颇有他娘的书法家的风采。

难道,问题根本不在这明面的残次品销售上?

“老陈,”苗东方抬起头,“那些跟棉纺厂有长期业务往来的,除了这些经销户,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运输车队?煤炭供应和包装?”

老陈想了想:“运输主要是一些个体户,棉纺厂专门核对绵包数量。煤炭是临平县煤炭公司。包装材料厂有两家。都问过,账目往来清晰,没发现异常支付。马广德这个人,在钱上,似乎很谨慎。”

谨慎?以苗东方对马广德的了解,苗东方并不相信。以前的马广德打牌出手很阔气,动辄就是几百元。只是马广德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哪里搞来的钱!

“孟局,”苗东方转向孟伟江,“你那边,从社会关系,家庭情况入手,有没有什么发现?”

孟伟江弹了弹烟灰:“马广德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跟县里不少企业负责人,包括王铁军、钟建他们,来往密切,但也多是吃吃喝喝,查不到实质性的经济往来。”

陈清河道:“家庭,家庭方面那!”

“家庭方面,他老婆是家庭妇女,没啥说的。倒是有个弟弟,叫马广贤,在跑运输,自己有个小车队。我们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个马广贤,确实经常从棉纺厂拉货,主要是棉花,也拉过布匹。据棉纺厂车队的人说,马广贤的车,运费结算挺及时,价格也还公道。至于他本人,这几年确实发了,买了新车,在县城盖了楼,但做运输生意发财的也不少,这不算什么硬证据。他自己也说了,是赶上了好时候,加上他哥在棉纺厂,能给他点活干,但都是公对公,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马广贤……”苗东方对运输行业有了解,县里不少胆子大的,贷款买了货车,这些年都发了财。

亲弟弟做运输,承接哥哥厂里的业务,这太容易做手脚了。虚报车次,提高单价,这里面的门道是多,但是也不可能把个棉纺厂掏空。

这些事情马广贤一口咬定是正常生意,棉纺厂那边的出库单、运费结算单看起来也齐全。没有内部人捅破,很难查。

“苗县长,要不,我再找杨卫革谈谈?还有工会主席周平,我看他们跟马广德一直不对付,或许能知道点内情。”陈清河提议。

“可以。陈支队,我建议一定要分开谈,注意方法。”苗东方点头。

见大家都发表了意见,苗东方最后总结道:“同志们啊,我最后补充一点,县委为了这件事,压力很大,全县国有企业都在看着咱们,能不能找到关键证据,常委会上,如果不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来啊,我看这事就不好办了,我苗东方在这里啊,拜托大家加把劲。”

散会之后,众人也就去忙了起来。

而在东洪县,确是另一番的景象。县委大院里,三月的春风已经吹绿了整个大院,勤劳的小蜜蜂围绕着各个小花园嗡嗡作响。

李泰峰在任时候丢下的剪刀,又被贾彬捡了起来。

县委书记贾彬每天雷打不动,都要拿着剪刀修枝剪叶,县委的干部们也勤快了起来,好在不少人在李泰峰时期就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诧异。

贾彬并没有用李泰峰的办公室,也没有用丁洪涛的办公室,而是把之前的两间老干部活动室打通,重新进行了装修,一间作为了办公室兼会客室,一间作为了休息室。

早上八点刚过,廊檐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有县直局委的一把手,也有乡镇的书记镇长。

个个手里要么捏着文件夹,要么攥着笔记本,表情各异,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那扇紧闭的栗色木门上瞟。

门后面偶尔传出贾彬不高但很清晰的声音,短促,有力。

外面的人就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侧耳听着,仿佛能从这断断续续的声波里,捕捉到决定自己命运的只言片语。

县委办新来的副主任从隔壁小办公室探出头,压低声音对排在第一个的交通局长洪亮才说:“贾书记昨晚看材料看到后半夜,今天第一个见你,抓紧时间,拣要紧的说。”

交通局长洪亮才是个黑脸膛的汉子,此刻却有点紧张,喉结动了动,整了整本就笔挺的西装领子,深吸一口气,在主任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贾彬挂断电话,背后墙上挂着大幅的东洪县行政区划图。他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看人时习惯微微眯着,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是年初刚从东投集团任上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于伟正点的将,深得于书记信任。履新不到三个月,整个东洪官场已经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压。

“贾书记。”洪亮才微微欠身,脸上挤出笑容。

“坐。”贾彬没抬头,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划拉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等交通局长洪亮才在对面椅子上小心地坐了半个屁股,他才抬起眼皮,目光从镜片上方射过来:“亮才,长话短说。平水河桥的方案,市交通局还有没有意见?上次会上定的时间节点,能不能保证?”

洪亮才赶紧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贾书记,方案已经按照您的指示修改了,我们正在做工作,问题不大。时间上……”

“我不要听‘问题不大’,”贾彬打断他,铅笔在桌上轻轻一点,“我要确切的,能还是不能。”

洪亮才道:“正在对接,应该问题不大!”

贾彬听到应该两个字,微微叹了口气:“市委对东洪的发展寄予厚望,于书记多次强调,东洪要后来居上,交通必须先行。平水河大桥的修缮,进度太慢了,必须提前打通。有困难,提出来,县委协调解决。没困难,就给我立军令状,完不成,这次竞聘我看你也不要报名了。”

语气不重,甚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分量,让洪亮才额头有点见汗。“能!贾书记,保证完成任务!就是……就是资金问题……罗县长这边,还在协调。”

“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嘛。不能因为资金,影响全局进度。以前那种四平八稳的工作思维,要彻底换下来,这是政治任务,明白吗?”贾彬放下铅笔,身体后靠,目光却依然锁在对方脸上。

“明白!明白!”洪亮才连连点头。

“好,你去办吧。下一个。”贾彬已经低下头,重新看起了文件,不再多言。

洪亮才赶紧起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暗道:“在强势的县委书记面前,局长连个屁都不算啊。”

门外等候的彭凯歌用眼神与洪亮才交流了一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类似的紧张。

这位贾书记,作风硬朗,雷厉风行,最讨厌拖泥带水,汇报工作必须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而且极其看重效率和结果。跟他汇报,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排在第二的工业园区主任彭凯歌。然后是教育局副局长、农业局的一位科长、城关镇长朱峰……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不长,短则三五分钟,长不过十来分钟。出来时,表情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若有所思,但都带着一种完成某项艰巨任务后的疲惫。

快到十点,走廊里的人才渐渐稀少。贾彬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办公室顾主任轻手轻脚进来,给他续上热水。

“人都见完了?”贾彬问。

“今天安排的都见完了,书记。另外,这是下午常委会的议题材料,您过目。”主任递上一叠文件。

贾彬接过来,随手翻着,目光落在第一个议题上——关于在全县推行领导干部全员竞聘上岗的实施意见(试行)。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决断和某种自矜的表情。

“都通知到了吧?”

“都通知了,书记。除了两位副县长在外出差请假,其他领导都能到。”

“嗯。”贾彬合上文件夹,目光投向窗外。县委大院里的小花园里已经有树开花了,一簇簇淡紫色,在三月的风里摇晃。“

干部队伍,是事业成败的关键。东洪要发展,要翻身,首先得有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干部队伍。论资排辈,一潭死水,不行。就得动一动,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市委支持我们搞这个试点,我们就要拿出魄力,坚决推开,为全市干部人事制度改革,闯出一条路子来。”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主顾任听。顾主任躬着身,连连点头:“书记高瞻远瞩。大家私下都说,贾书记这是要给东洪的干部队伍,来一次大换血,大练兵,刮骨疗毒,重焕生机。”

贾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摆了摆手:“去准备吧。下午的会,很重要。通知所有常委,必须准时,不得缺席。”

下午两点半,县委常委会在小会议室准时开始。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一个人。

县委书记贾彬坐在正中主位,左边是县长罗致清;右边是副书记焦杨。其余常委依次排开,统战部长、城关镇党委书记向建民坐在靠后的位置。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贾彬面前茶杯盖轻碰的脆响,和偶尔翻阅文件的声音。

列席会议的刘超英和刘进京看着一众干部都颇为严肃,两人就是如坐针毡一般。

贾彬看了眼手表。

“人都齐了,开会。”贾彬掐灭了刚抽了没几口的烟,带着一种惯常的发号施令的腔调,“今天会议议题不多,就五个,但都很重要。第一个就是研究审议《关于在全县推行领导干部全员竞聘上岗的实施意见(试行)》。这个稿子,会前已经发给大家了,都看了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罗致清低着头喝茶,焦杨看着手里的文件,其他常委有的点头,有的应了一声“看了”。

“好,那就议一议。”贾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他进入状态的习惯动作。“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推行领导干部全员竞聘上岗,不是我们东洪县委的心血来潮,更不是搞什么新花样。这是贯彻落实关于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精神的重要举措,是市委,特别是伟正书记,对我们东洪的信任和重托!于书记明确指示,东洪要大胆探索,勇于实践,为全市乃至全省,摸索出一条干部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新路子!”

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这些话的分量是否被充分理解。

“我们东洪的情况,在座各位都清楚。底子薄,基础差,干部群众中,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思想还有很大市场。有些干部,占着位置不干事,或者干不成事,混日子,熬资历。这种风气不扭转,东洪就没希望!怎么办?就是要引入竞争机制,打破铁交椅,让每个人都有压力,也有动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有能力、想干事、能干成事的,上!没能力、不想干、干不了的,下!让岗位流动起来,让人才涌现出来,我们东洪的发展,才有最根本的保障!”

贾彬在组织部的时候,就长期分管党建,理论水平颇高。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夹,在空中挥了挥:“这个《实施意见》,就是我们的行动纲领啊。核心就一条:全县所有科级领导干部,现任职务全部免去,全部进入竞聘程序。根据岗位需要和个人意愿,重新报名,公开演讲,民主测评,组织考察,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整个过程,公开、公平、公正,接受全县干部群众监督!下面,大家发表意见!”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罗致清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尽管会前已经讨论了几次,不少常委都提出来要分批试点,逐步扩大的方案,但听到贾彬亲口说出“全部免去”这四个字,在座的常委们心头还是震了一下。这力度,太大了。

几乎是要对全县中层以上干部队伍,来一次彻底的重洗牌。牵扯到多少人,多少利益,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贾书记,”县长罗致清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是惯有的缓慢、沉稳,“这个思路,方向是对的。干部队伍缺乏活力,是制约我们东洪发展的一个老大难问题。搞竞聘,引入竞争,打破论资排辈,我原则上同意。”

他也挥了挥文件,语气里带上些斟酌:“不过,我还是那个意见,这个‘全部免去’,涉及面太广,震动会不会太大?特别是乡镇和一些业务局委,老同志多,他们经验丰富,熟悉情况,是宝贵财富。如果都一刀切地免了,让他们去和年轻人一起竞聘演讲,会挫伤积极性?而且,一下子这么多岗位空出来,重新竞聘、考察、任命,需要一个很长过程。这期间,工作怎么衔接?会不会出现空档,影响正常运转?这些实际问题,我看,都需要慎重考虑。”

罗致清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贾彬脸上没什么变化,等罗致清说完:“致清同志考虑得很周到,这也是改革必然要面对的问题,要付出的成本。但是,太保守了,年轻人,思路还是要打开嘛!”


  (https://www.91book.net/book/44256/42786.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