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冰办事效率挺迅速，收到杨明的钱后，她马上托朋友雇了当地一辆大面包，趁着夜色把这块残石装上车，往京城运。

她还特意交代司机，白天就算到了也不要联系货主，等夜里再给杨明打电话。这套行事方式，倒和常做这类见不得光买卖的人有点相像。

杨冰还提前给杨明打了招呼，叫他留心收货。还特意叮嘱，这块石碑分量不轻，货到之后让司机帮忙把东西搬到位，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搬不动的。

她还说，往后要是碰不到特别有分量的大件，就不会再联系杨明。真要是遇上了有趣的小件东西，她会留着，等回京再拿给杨明看。

听她这一席话，杨明心里明白，这女人是打算做古玩中间商。南方那边他抽不开身跑，杨冰要是能在那边寻到真正的好东西送过来，反倒能替他省去不少奔波。这行买卖本就是层层都要有赚头，她想当这个掮客，那就随她。

杨明正愁这两年真东西越来越稀少，如果杨冰能在南边收到真东西，那倒是能填补他这几年很少收到好货的空白了。

多这么一条渠道，往后就不用总盯着本地圈子里那点货色。只要东西过硬，多出一份开销，他也愿意。

杨明还没收到货，京城却又发生了一起歹徒抢劫银行的案子。这起案子离上一次银行抢运钞车案子没隔多久，歹徒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近  八十万。

抢劫的方式跟上个案子近似，歹徒蒙面持枪逼住人，胁迫银行人员交出钥匙，拿上钱箱之后开车脱身，动作干脆，全程很快就结束。

只是这回现场没有像上次那样闹出很重的伤亡，可整套行事的路数，听着像是同一伙人干的。消息传开，城里不少人心里都悬了起来。

随着案子持续发酵，刚刚稍稍松懈下来的稽查又再度绷紧。

杨明刚打开店门，街道上的人就过来问询，问他最近有没有见到陌生人员进出，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动静，还简单登记了几句情况。

等街道的人走后，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眼下这个关口，要是那批运过来的货半路被查到，麻烦可就大了。

他赶紧打电话给杨冰，问能不能联系上货车司机？杨冰问他出了什么事？杨明把眼下的局势说了一遍。

可杨冰听完却毫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没关系，就算真被查到也不用怕。你那边要是搞不定，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这点小事，没必要这么紧张。”

听她这番话的口气，仿佛这点状况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杨明也猜不透她为什么敢说这么大的话。

他不知道杨冰是手里是真有门路，遇事能摆平，还是单纯没掂量清楚这件事的轻重，嘴上随口一说撑场面。

这毕竟不是普通小物件，眼下全城因为劫案风声紧绷，真要是路上被拦下来，麻烦绝不会小。

约摸着这天就该到货，杨明一早坐在店里就心神不宁。按眼下路上盘查的力度，稍微懂行的人一见到那块残石，就能估摸出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劫案带来的临时排查，文物相关稽查就一直没松过，想到这些，他确实有些坐立不安。

关键是像这类东西，但凡查出来，那就是属于大事情。虽说眼下国家还没有出台特别严苛的处置条文，但只要识货人看出它的分量，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一旦被扣下，东西大概率就留不住，后续还免不了要一层层盘问，肯定会牵扯出一连串的麻烦来。

他这患得患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直到钱见宸上门来，他才稍稍稳住点心神，招呼钱见宸坐下喝茶。

钱见宸来找杨明，谈的自然是拍卖行的事：“我最近听到消息，上面打算松一道口子，启动文物试点拍卖。

这行已经被压了两年，管控一直以来卡得都很紧，我估摸着，就是放开，也不会全盘放，只会挑少数拍卖行先行试点。

因为只是试点，短时间行情不会一下子暴涨，但至少给藏品流通开了一条正规渠道，往后市场肯定能慢慢回暖。

只是现阶段各项约束都还在，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送去上拍，该走的审核流程一样少不了。”

杨明边听边嗯啊应付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钱见宸疑惑道：“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杨明叹息道：“你听说最近那起抢劫案没有？”

钱见宸道：“听说了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听说。可这事和你有关系吗？难不成你知道是谁？认识那伙劫匪？”

杨明赶紧摆摆手道：“扯到哪去了。按现在这种满大街查禁力度，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惶恐。”说完，他把整件事跟钱见宸说了。

钱见宸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明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是，我就是杨明。对，那批货是我的。

发票？我还没收到货哪来的发票？再说货是外地发过来的，就算要发票也得晚几天。什么？行，我现在就过去。”

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钱见宸：“说什么来什么，刚跟你说完，货就在城外检查站被扣住了。司机扛不住，报了我的名字，那边叫我过去接受询问。”

钱见宸立刻说道：“我陪你过去，你一个人说不清楚。这东西分量重，我是拍卖行经理，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杨明寻思了一会：“先别急，我得跟那边通个电话。当初她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出了事，肯定得通知她。”

他拿起电话拨通杨冰的号码，把被扣情况说了一遍。杨冰问清地点之后，开口说道：“别担心，你先过去。我这就找人，到了就说是进的货，估摸着你到那边，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挂了电话，杨明穿好衣服锁上店门，和钱见宸开车往城外检查站赶。

路上，钱见宸说道：“如果真是你说的瘗鹤铭残片，要是被他们认出来，麻烦就大了。我觉着咱们得提前说好对策。

就说是找人仿刻来的摆件，打算放到店里当个陈设。要是真品，咱们哪敢这么随便找人长途拉运。

做古玩店的手里这类仿刻玩意儿本来就多。只要咬定这点，他们没有确凿证据，也就不好往案子上面定性。”

杨明嘴里应着知道，手上握着方向盘往前开。等靠近城外检查站，远远就看见了一片和平时不一样的阵仗。

临时搭起来的岗棚摆在公路一侧，钢管拒马横在路面，把车道硬生生收窄，进出城车子排起长长的队伍，一辆接一辆依次停下接受盘查。执勤的人来回走动，神色紧绷，每一台车都不肯轻易放过。

不少司机被拦下来之后，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慌乱。公路上绷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因为连环劫案，这边的盘查比平日里严苛太多。

杨明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不由得一沉，觉得这情况看着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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