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袁绍病危 父子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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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和谈进展得比预想中更快。毕竟眼下西凉与荆州本就无直接战事,先前的摩擦多因边境误会而起,说开了也就没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刘备那边率先提出,愿与西凉互通商路,不仅要大量采购长安纸,更希望响应西凉的政策,开放世家藏书楼,让更多寒门士子有机会借阅典籍。这一提议,让张松心中了然:刘备显然看出了马超推广纸张、开放藏书的深意,那是在一步步瓦解世家对知识的垄断,从根本上削弱其独大的根基。
其实刘备对这一点是深以为然的。他虽出身宗室,却始终游走于世家边缘,早年起事全靠乡勇与义士,后来在荆州立足,虽不得不倚重当地世家,却也深知这些门阀盘根错节,稍不留意便会反噬主家。只是他根基在此,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效仿马超那般打破世家壁垒,远比西凉难上百倍,马超起于西凉,本就不依赖中原世家,自可大刀阔斧推行新政,而他却如在钢丝上行走,既要借世家之力,又要防其掣肘。
但他主动提出开放藏书、采购纸张,已足见对马超执政理念的认可。这并非妥协,而是英雄所见略同。天下动荡,根子在于世家与寒门的失衡,在于知识被少数人垄断,唯有打破这层桎梏,才能聚拢真正的民心,才能让基业稳固。
张松将刘备的提议记下,心中暗道:玄德公终究是有远见的,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和谈的结果很快敲定:西凉与荆州重订盟约,互不侵犯边境,开放商路,西凉以优惠价格供应荆州纸张,荆州则承诺开放部分世家藏书楼,并允许西凉士子入荆游学。
消息传回长安时,马超正在讲武堂查看少年们的课业。听闻结果,他只是淡淡一笑,对身旁的荀彧道:“刘备肯走这一步,已是不易。他若能在荆州站稳脚跟,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荀彧点头道:“开放藏书、流通纸张,看似小事,实则是撬动根基的杠杆。主公播下的种子,总算在别处也发了芽。”
秋风穿过讲武堂的窗棂,吹动少年们诵读的声浪。而在遥远的襄阳,刘备望着案上刚送来的长安纸,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心中也在思忖:马超的路或许难走,但这天下,总要有人试着走下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默契,在西凉与荆州之间悄然达成,而这背后,是两位雄主对天下未来的共同期许,只是彼此的脚步,终究要在不同的泥沼中跋涉。
冬月的寒风卷着碎雪,像无数细针般扎在邺城宫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冀州牧府深处,浓重的药味早已压过了熏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连烛火都似被这气息染得黯淡了几分。
袁绍陷在宽大的病榻中,往日里魁梧的身躯如今只剩一把骨头,锦被盖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他枯瘦如柴的手搭在被面,指节突兀地凸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滞涩,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那是风中残烛才有的颤栗,连最擅长调理的医官都只能摇头,退到外间垂手侍立,所谓“尽人事”,不过是眼睁睁看着油尽灯枯。
意识在昏沉与清明间反复拉扯,多数时候,他眼前晃过的都是少年时跨马射猎的场景,或是讨董联盟时帐下猛将如云的盛景。可一旦坠入清醒的间隙,三个儿子的面容便会清晰浮现。
“或许……传于老三,也无不可。”他在心底喃喃。袁尚在他身体康健时的隐忍恭敬,与转身面对自己病情加重的果断狠辣,确实有几分雄主气象。反观老大袁谭,因他当年一句猜疑,竟吓得不敢返回邺城,可见其怯懦;老二袁熙更是平庸,守着幽州终日浑浑噩噩。这般对比,袁尚的锋芒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只是……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为何不是按部就班的顺位传承?为何老三的手段里,总透着逼宫的意味?那些围绕在袁尚身边的亲信,这兵围王府的行为……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将死的心上。
恰在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榻前投下一小块暖黄。袁绍忽然觉得眼前亮堂了许多,昏沉的脑子也清明起来,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往日决断时的锐利。他转动眼珠,看向侍立在侧、满脸忧色的审配,用尽力气抬了抬手。
审配连忙俯身凑近,只听主公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去宫城外,请三公子来见我。”
“喏。”审配心中一震,随即躬身应下。他望着主公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清明,又看了看榻前那盏摇曳的烛火,暗自叹了口气,这对父子,纠缠了半年,终究要在这最后时刻,做个了断了。
袁尚在府中听闻审配来报,说父亲要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些时日,整个邺城乃至冀州、河北,早已是他的政令在流转,父亲的旨意别说传出宫墙,便是在这王府之内,也鲜有人再当真。
数月来,他一面要应付被自己变相软禁的父亲,一面要提防青州的大哥袁谭、幽州的二哥袁熙,还要时刻警惕曹操、马超等诸侯趁机来犯,日夜殚精竭虑,神经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如今突然听闻父亲召见,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便想推脱:“父亲……父亲此刻想见我?可有说是什么事?”
审配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中一阵痛心,沉声道:“三公子,主公怕是……怕是只有这一两日了。此时叫您前去,父子之间总有该说的话。这袁家基业,这偌大的河北之地,总要有个体面的传承。您若此刻不去,日后即便执掌大权,又如何谈得上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四字,像重锤敲在袁尚心上。他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父亲究竟是想通了?还是撑不住了?自己熬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刻了?但这喜色转瞬便被警惕取代,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悲切,看向审配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审配是跟着颜良、文丑一起在大兵围困后进宫的,算得上如今父亲最信任的亲信。此人到底是真心劝自己,还是父亲设下的圈套?若是进去便被拿下,自己这些时日的经营岂不前功尽弃?
他定了定神,对审配道:“既是父亲召见,儿子自当前往。我去换身素净衣服,马上就到。”
审配何等精明,一听便知他是要去与幕僚商议,眼中闪过一丝淡漠,却也不点破,只点点头:“那我在宫城门口等候三公子。”说罢,转身飘然离去,背影透着几分说不清的萧索。
袁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立刻召来心腹谋士郭图、逢纪:“父亲突然要见我,你们觉得……是何用意?”
郭图捻着胡须道:“主公病危,此时召见,必是为传位之事。三公子只需表现得哀戚恭顺,接下印绶便是。”
逢纪却皱眉道:“审配是老臣,难保不是奉主公密令诱杀公子。不如带三百甲士随行,若有异动,即刻动手!”
袁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狠厉:“甲士不必带,免得落人口实。但宫门外要布下人手,若半个时辰我未出来,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备衣!”
片刻后,袁尚一身素服,面色哀戚地跟着审配走向宫城。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那通往父亲病榻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边走边想起这几个月大权在握的这种状态,愈发的让袁尚迷恋,若非是大权在握。郭图怎能这么尽心尽力为自己谋划?
说起来郭图本是大公子袁谭的幕僚,一直随其驻守青州。先前袁尚假传袁绍军令,派使节前往青州,要收回袁谭的兵符。袁谭生性多疑,见使节言辞灼灼,虽带着所谓的“父亲手书”,却总觉其中有诈,便称病不出,只推说待病愈后再议。
可那时节,使节又传话说,镇守兖州的张郃已奉“主公令”准备返回邺城,言下之意,若袁谭再抗命不遵,待张郃回师,青州怕是难以支撑。袁谭虽心有疑虑,却也怕真惹恼了父亲,更怕张郃与袁尚联手,只得让郭图作为代表,随使节一同返回邺城,想着先糊弄过去,再做计较。
郭图一进邺城,便觉气氛不对。街头巷尾的守军皆是袁尚亲信,城防布控严丝合缝,全然不见老主公袁绍的政令痕迹。待他被引至袁尚府中,见对方虽一身常服,却端坐主位,左右文武皆是心腹,那股执掌全局的气度,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需看兄长脸色的三公子。
几番试探下来,郭图终于明白,老主公怕是已被软禁,邺城乃至整个河北,早已是袁尚的天下。
袁尚也不绕弯子,先是摆出战功赫赫的底气,言说自己如何稳定河北、震慑诸侯;再抛出诱饵,许他长史之位,掌冀州文书,权势远超在青州时;末了,又淡淡提及青州如今孤立无援,袁谭若执意对抗,怕是难逃败亡。
郭图所求不过功名利禄。见袁谭大势已去,袁尚势不可挡,心中那点对旧主的忠诚,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诱惑。他沉吟片刻,终是俯身归顺。
就这样,这位曾为袁谭出谋划策的谋士,转瞬间成了袁尚麾下的得力干将。此刻袁尚召他前来商议面见袁绍之事,他自然是竭力促成,唯有袁尚名正言顺地接过基业,他这“归顺之臣”的地位,才能真正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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