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张松拜访 刘封动摇
推荐阅读:真千金被读心后,五个哥哥宠上天 女扮男装,陛下恶毒但实在美丽! 亮剑:老李,我真不是军工专家 退休执行官,在须弥忙于论文 一个打工仔的重生 堂堂女大学生,你说我是阴间使者 人殇 从逃荒到发家致富 前世假女巫,今生修魔法 我靠穿越种菜赢麻了
刘封心事重重地等到议事结束,独自返回住所。
想当初,他刚被刘备收为义子时,是住在将军府内的,与父亲及府中亲眷常能相见。可自从刘备攻取西川期间,阿斗降生,一切便悄悄变了。那时关羽在荆州主事,特意在城中另择了一处府邸,让他搬过去居住,理由是“公子已长成,与后宅女眷同住恐遭非议”。刘封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因为父亲有了亲生儿子,他这个义子的分量,便愈发轻了。
回到这处略显冷清的府邸,刚坐下喝了口茶,下人便来禀报:“公子,外面有位张先生求见,说是……西凉来的使节。”
刘封一愣:“西凉使节?张松先生?”他有些诧异,这个时辰了,张松怎么会找上门来?但还是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张松便跟着下人走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白日里那份从容的笑意。刘封起身相迎,眉头微蹙:“张松先生,这般晚了,您怎么会来?”
张松拱手笑道:“白日在城主府,见公子虽年少英挺,眉宇间却总带着几分愁绪,心中便存了些念头。我与公子虽说只是初见,交浅言薄,却莫名觉得投缘,故而冒昧前来,想与公子说几句话,或许能为公子解解烦忧。”
刘封心中警铃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倒让先生见笑了。”他对张松这般突如其来的热络,始终存着几分疏远,毕竟双方立场不同,对方又是西凉使节,此刻深夜到访,难保没有别的用意。
张松却似没察觉他的疏离,自顾自寻了个座位坐下,端起下人奉上的茶,慢悠悠道:“公子觉得是琐事,可在我看来,却未必。人在局中,往往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就像白日里议事,关将军与士元先生屡屡提及汝南之事,公子心中就真的毫无波澜?”
这话恰好戳中了刘封的痛处,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却依旧嘴硬:“战场胜负本是常事,父亲都未曾深责,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公子是不在意责罚,”张松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只是在意那份被排挤的滋味吧?将军府的居所换了,身边人的眼神变了,连说句话都要看旁人脸色……这般滋味,想必不好受。”
刘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从未对人言说过这些隐秘的委屈,张松却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张松见状,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温和:“公子不必设防。我今日来,并非为西凉说项,只是见公子这般年纪,本该建功立业,却被这些烦心事困住,实在可惜。你守汝南,以弱拒强数月,本是有功;解桂阳之围,亦是有劳,可这些功绩,在‘义子’二字面前,似乎都轻如鸿毛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难道公子就甘心这般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路被一步步堵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封心中的防线。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不甘、迷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猛地灌了口茶,茶水溅出些微,却浑然不觉,终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先生……先生可知,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话一出口,便如决堤的江水再也收不住。刘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索性将心中压抑多年的积郁一股脑倒了出来。
“先生可知,我初见主公时,正是他寄身荆州、尚无根基之时。”刘封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又藏着几分苦涩,“那时见他仁德布于天下,将士皆愿效死,心中便暗下决心,要追随他成就一番功业。主公待我也确实不薄,见我尚有几分勇力,屡屡委以重任。”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当年主公已过不惑,身边尚无子嗣,曾动过收我为养子的念头,说要将我记在族谱上,承继香火。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能如亲儿一般,为他冲锋陷阵,守住这份家业。”
“可偏偏……”刘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云长将军与孔明先生都劝,说我本是寇家之子,认作养子恐乱了宗脉,主公便改了主意,只收我做义子。我当时虽有憾,却也想着,只要尽心效力,义子与养子又有何异?”
“直到甘夫人有了身孕,一切都变了。”他苦笑一声,眼中泛起红意,“云长将军看我的眼神渐渐冷了,议事时但凡我开口,总被他斥为‘黄毛小儿懂什么’。后来西川传来消息,甘夫人生下阿斗,全府喜不自胜,派快马送到益州报喜……那天起,我在将军府的住处被换了……。”
“我守汝南,拼了命想守住那片疆土,既是为了主公,也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可城破之时,我望着溃逃的残兵,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下,他们又有理由说我不堪大用了。”刘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回襄阳的路上,我一路都在想,或许从阿斗降生那天起,我在这荆州,就已是多余的了。”
夜风吹进窗内,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刘封额前的碎发。他说完这番话,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上,眼中满是茫然。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从未对任何人言说,此刻对着这位西凉使节,却如卸重担般倾吐而出。
张松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低声道:“公子的难处,某今日算是懂了。只是……天下之大,难道就只有荆州这一处容身之地吗?”
刘封猛地抬头,对上张松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陡然一震。
刘封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案几上,沉声道:“先生这是想劝我背离父亲吗?若是如此,便请回吧!刘封虽不才,却也知忠义二字,敬先生是一方名士,不与你为难,但日后休要再提相交之事!”
张松却抚掌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丝毫不见慌乱:“少将军何必动气?我何曾说过要离间你父子之情?”
他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恳切:“只是少将军不妨细想,刘荆州当年收你为义子,或许确有传嗣之意,可如今他已有亲子阿斗,你的地位一落千丈,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见刘封嘴唇紧抿,眼中闪过挣扎,张松继续道:“不瞒少将军说,我家主公凉王马超,也有三位义子,皆是真心喜爱才收在身边。先前众人觉得既然世子已回,三位义公子恐怕地位要一落千丈,可自世子马越从江东接回后,三位义子与世子待遇一般,主公从未厚此薄彼。便是谁犯了错,主公反倒先问世子的责,生怕义子们觉得受了亏待。”
“他收义子,是因喜爱其才、怜惜其情,全无半分功利之心。”张松看着刘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般境遇,与少将军在荆州的处境,难道不是天差地别吗?”
刘封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回椅中,张松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是啊,同样是义子,为何马超麾下能有那般境遇,而自己在荆州却步步维艰?父亲的维护固然真切,可关羽等人的排挤、旁人的冷眼,又何尝不是因“义子”二字而起?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翻江倒海,张松的话如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让他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自欺欺人。
张松见刘封神色间泛起波澜,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也愈发恳切:“少将军,我真不是要离间你与主公的情分,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干,不必困于‘义子’这层身份。”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却带着几分“真诚”:“旁人或许会因你的身份另眼相看,有敬佩,也有轻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是守着这层身份安于现状,还是靠自己的本事闯一番天地?”
“夜是深了,”张松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这些话权当我随口一提,少将军不必急于回应。改日若有机会,咱们再痛饮畅谈。”
说罢,他转身离去,步伐从容。
刘封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张松的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头,不剧痛,却总让人在意。他知道对方或许是别有用心,可“靠自己搏一番出路”这几个字,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而张松走出府门时,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内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步闲棋或许眼下看不出效果,但埋下的种子,谁知道日后会不会生根发芽呢?搅动荆州的池水,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啊。
张松在使馆住了三日,每日里不是在庭中摆酒自酌,便是带着随从在城中闲逛,对荆州是如何商议不闻不问,活脱脱一副游山玩水的闲散模样。
这日他在城中闲逛,忽闻远处传来几声嗤笑,隐约带着“样貌古怪”的议论。随从听得火起,便要上前理论,却被张松抬手按住。
“何必与他们计较。”张松呷了口酒,语气淡然,“主公看重的是我胸中的见识,又不是脸上的皮囊。旁人爱怎么说,由他们去便是,难道他们几句话,就能改了我在主公心中的分量?”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往案上一放,目光扫过远处的亭台楼阁,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这荆州的景致,比想象中有趣些。再住几日,也无妨。”
随从见他这般笃定,便不再多言。其实众人都看得分明,张松看似闲散,那双眼睛却从未停过观察,城中市情如何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只是这份心思,旁人轻易瞧不出来罢了。
(https://www.91book.net/book/52316/42931.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