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拉着沈昭棠离开的。

因为从何小军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

但这时沈昭棠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关于那个外乡老头，或者你爹他们当年具体挖的是哪个水洞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侯小军被她的声音弄得又有些走神，嘿嘿笑道：“美女，真不知道。我爹那会儿神神秘秘的，回家也不多说。就知道他们好像在龙门滩往下的某个洄水湾活动过，那边水下好像有洞。别的真没了。”

看来从他这儿确实榨不出更多油水了。

那铁盒子或许有点用，但也可能只是空欢喜。

“行了，我们走了。”

我收起铁盒子，和沈昭棠转身离开。

“哎，美女，留个电话呗？”

何小军在后面喊了一句。

我们没理他，加快脚步走出了棚户区。

我有点郁闷：“白跑一趟，钱花了，就得了这么个锈盒子。”

“也不一定，回去想办法打开看看。”

沈昭棠说：“接下来怎么办？回老磁器口再找冉师傅？”

“只能这样了，那老头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昨天没说实话。”

我看了看天色：“现在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过去，下午找他。”

我们在镇上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

等菜的时候，我试着掰了掰那个铁盒，纹丝不动，锈的厉害。

吃完饭，我们再次前往老磁器口。

还是坐慢慢游，到了村口，步行进去。

下午的村子依然安静。

我们径直走向冉师傅的剃头铺子。

铺子门开着，但里面没人，那把老理发椅空着。

“冉师傅？”

我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我们走进铺子看了看，东西都在，烟袋锅子还放在小凳上，搪瓷盆里有半盆水。

“可能出去串门或者办事了，等会吧。”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冉师傅人影。

太阳渐渐西斜，铺子里光线更暗了，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看出他大概去哪儿的线索。”

我对沈昭棠说，她点点头，站在门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铺子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一眼望到底。

理发工具，旧镜子，搪瓷盆，烟袋锅子，几张凳子，靠墙有个掉漆的木柜子。

我走到柜子前，柜门没锁，拉开一看，里边放着些肥皂，毛巾，旧报纸类的杂物。

没什么特别。

正要关上柜门，目光扫过柜子底层，那里压着一本旧杂志，杂志封面上是模糊不清的山水画。

我随手抽出来，抖了抖灰。

杂志是八十年代的中华武术，封面都快烂了。翻开几页，里面也没什么夹带。

刚想放回去，从杂志封底画出一张黑白照片，飘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

照片大概四寸大小，边角已经磨损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上面是七八个人的合影，背景像是在某个河滩边，远处有山有水。

照片里的人大多穿着七八十年的常见的深色衣裤，有的站着，有的蹲着，表情各异。

我凑近昏暗的光线仔细看。

照片中间蹲着个精瘦的老头，戴着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下巴很尖，嘴角微微抿着，没什么笑容。

他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东西，但因为照片小，又有些模糊，看不太清，像是个盘，又像是个小铲子。

这老头的气质和周围几个看起来像是农民或船工的人明显不同，透着一股子沉静和……疏离。

我心里一动，目光也向旁边站着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脸型瘦长，眉眼……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再仔细辨认，虽然年轻很多，但那轮廓，那眼神……是冉师傅。

年轻的冉师傅站在那精瘦老头的侧后方，微微侧身，目光似乎也落在老头手里的东西上，表情很专注，甚至带着点敬畏。

照片里其他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看什么呢？”

沈昭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拿着照片走过去，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沈昭棠接过照片，借着门外最后的天光仔细看了看。

她指着中间戴草帽的老头：“这个人……感觉不太一般。”

“像不像我们找的那种人？”

我压低声音：“还有这个。”

我指了指年轻的冉师傅：“是他。”

沈昭棠也认出来了，眼神微微一凝：“冉师傅……和这个人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不浅。这照片至少也是二三十年前的了。”

“难怪他吞吞吐吐。他不仅听说过穿山叟，很可能打过交道，甚至可能……曾经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或者边缘人。”

我分析道：“他说自己只是跑船带货的眼皮子杂，恐怕是谦虚了。”

“那他人干嘛去了？不能是怕咱们回来追问吧！”

沈昭棠把照片还给我，我把照片小心地夹回那本旧杂志，放回柜子原处，尽量恢复原样。

“有可能。也可能……他确实有顾虑。穿山叟那种人接受的事情，恐怕不简单，沾上了容易惹麻烦。”

刚放好，就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点拐杖点地的声音。

我们立刻从铺子里走出来我们立刻从铺子里走出来。

只见冉师傅正从不远处一条小巷子慢悠悠地拐过来，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装着点蔬菜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拄拐杖。

他看到我们站在他铺子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冉师傅，您回来了。”

我主动打招呼。

冉师傅嗯了一声，走到铺子门口：“进来吧。”

我们跟着进去。

冉师傅把菜袋子放在墙角，自己坐在那把理发椅上，点上了烟袋锅子，深深吸了一口，才抬眼看我们：“等挺久了吧？”

“也没多久。”

我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冉师傅，我们回来，是想再跟您请教请教，白天在青岩镇，我们见到侯三炮的儿子了。”

冉师傅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没说话。

“那小子是个烂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就得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把那锈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他说是他爹留下的，锈死了。”

冉师傅瞥了一眼铁盒子，眼神没什么波动。

“侯三炮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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