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大石林牙当年的事业,我们今日就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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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大石林牙当年的事业,我们今日就再做一次!」
王士性抚须道:「鲁公,先行有先行的好处,无非就是早点去葱岭支援,更保险一些「」
。
「可是先行也有先行的弊端。」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皇叔的意思,可不仅仅是为了保住西域故地。他想灭了三国联军的主力。既然如此,就不宜打成添油之战。李如松最先出关支援夏王,若是鲁公第二批出关支援——」
「那就打成了添油!」郑国望明白了,「夏王有了两批支援,固然能保住西域,双方也是势均力敌,开始消耗。等到皇叔的大军到了,三国的援军肯定也到了。
「如此一来,西域虽然能保住。可也难以歼灭三国联军。」
王士性点头:「鲁公明见,便是如此了。是以下官以为,鲁国先行出关能及时入援,可谓稳妥之举。可稳妥是稳妥了,后面的决战反而难打了。这就是有利也有弊。」
「若是鲁国在长安等皇叔前来会师,再一起出关呢?那就有十五万大军!十五万援军突然出现在葱岭,那就是一颗铁坨压在秤盘上,对联军可谓泰山压顶!」
郑国望笑了,「而联军又和朱帅锌、李如松苦战已久,士气消磨。十五万大军一到就能一战而定!决战就更好打了。可这个做法也有弊端——」
「弊端就是有点弄险——我没有及时出关支援,夏王和李总兵可能顶不住,导致葱岭失守,联军攻入西域,那就是损失惨重了。」
王士性放下茶杯,「所以皇叔在给下官的信中说,是先行出关还是等他来会师,请鲁公自己选择。」
「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朝中莫衷一是,皇叔自己也没有完全定策。所以,干脆让鲁公自己选择。」
郑国望闻言,意味深长的一笑,却是并不点破。
稚虎哪里是没有完全定策?他肯定是倾向于自己和他会师,而不是自己第二批出关支援夏王。
可这种话,他又不能明说。因为一旦他明说了,西明方面就会误解,认为他故意迟延自己救援,消耗西明的实力。
就是李如松部,也可能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出关支援,而心生怨言。
朱寅既然不能明说,又不想让西明误会,那就干脆让自己选择。
郑国望当下笑道:「关中距离葱岭有六千多里,八千里路云和月啊。若是没有准备充分,秦军焉能仓促西征?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准备停当,去了也是损兵折将。」
「这么远的出征,咱们总要准备两个月吧?抚台,你就传我的令,就说从今日起筹备西征。」
「我会上表朝廷,说需要准备出征事宜,三月中旬才能开拔。」
「嗯。等到我们筹备的差不多,皇叔也到关中了。」
王士性心头一松,拱手笑道:「鲁公此举,真是大将风度啊,下官佩服。鲁公上奏朝廷,朝廷一定会准许,不会催促鲁公即刻出师。」
呵呵,这位鲁国公既然如此聪明,也就省却自己的口舌了。
她既然上表朝廷,说要筹备两个月,那谁也不能说什么。
实际上,肃州粮草大营的粮草堆积如山,去了就能用现成的,何须准备两个月?
郑国望当即上表,说得知朝廷要派自己出关西征,但将士训练未毕,关中防务未稳,粮草调拨有待,大军不敢贸然出师。等到准备停当,立刻奉旨开拔。
春回大地,天气日暖。
朱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率领八万五千战兵,数万辅兵,经湖广,入四川,走蜀道,过汉中,穿秦岭,冒著清明雨季,于三月初十,来到了大散关。
大散关是关中四塞之一,与函谷关、武关、萧关并称,扼守陈仓道出口。所谓「北不得散关,无以通关中。」
韩信当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在这里了。
大散关雄踞秦岭北麓,坐落在河谷与山脊之间的高塬上,扼川陕咽喉,锁钥渭水与嘉——
陵江两河之交。
北有渭水奔流东去,南接嘉陵江水的深谷险滩,两河支流在关前不远处交汇,河川纵横,水势激荡,与周围群山共同构成天然险阻。
朱寅的浩荡大军,在这关城山河之间,居然有点渺小了。八万多将士仰头而望,都是目光苍茫。
好一座雄关要塞!
但见关墙依山就势而建,沿山脊蜿蜒,高墙深壕,城楼雄峙于中央高岗。
这里是褒斜道的末端。过了大散关,就是关中了。
朱寅眺望大散关,不禁豪情万丈,意气飞扬。
随他出征总理军需的冯梦龙闻言,「铁马秋风大散关,好一个险要去处!」
「当年宋金鏖兵和尚原,吴玠在此大败完颜宗弼,数千宋军破金军数万,金军坠崖死者万余,兀术中箭而逃,差点被擒。」
太叔殿下行军两月,虽说难免劳顿,却是雄姿英发,神完气足。
冯梦龙一身道袍,不像个三品大员,倒像个山中高士,他用折扇一指关城,笑道:「遥想当年,淮阴侯暗度陈仓,在大散关以少胜多,大破章邯,平定三秦。这里,还有当年的点将台呢,在那!」
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喟然道:「可惜诸葛武侯北伐,在大散关受阻,无法底定关中。
再兴汉室、还于旧都的宏愿,终究化为秋风之叹呐。」
「而蒙古灭宋,却是攻下此关,从而据有汉中、巴蜀,继而有蒙古干腹之策,汉道遂衰。」
冯梦龙终究是个书生,此情此景,难免凭吊古人,感叹兴亡。
身穿红色褙子的宁清尘从车中出来,看著大散关,冷不丁的说道:「犹龙先生,你如此渊博,又喜欢写小说,可知道大散关的来历么?」
「这——」冯梦龙一时语塞,他知道关于大散关的一些历史,可要说大散关的来历,他还真是答不上来。
当今的科举士人,大多皓首穷经,只研究四书五经、时文制艺,其他的书不看。像冯梦龙这样「不务正业」爱读史书杂记的读书人,实不多见。
可他虽然在士人之中算是渊博,却还是说不出大散关的来历。
此时,就是朱寅也答不上来。这种知识,又冷又偏啊。
难道,宁清尘这个史盲,居然能知道?
宁清尘见到一下子难倒了两个读书人,不禁有点得意,挺挺小胸脯,老气横秋的说道:「此地之所以叫大散关,是因为西周时有个古国,叫散国,有城曰散邑,有一条河叫散水。这条河在北魏时还在,丽道元《水经注》有记载。是以简称散关,又因为水出大散岭,实为大散关。」
「秦国时期,为了防备古蜀国和板凳蛮,始建关城。汉初,高帝正式设置散关,位列关中四塞之一。距今快两千年了。」
「当年,是秦军在此驻守,如今换了我明军。关山依旧,却不见秦时明月汉时关啊。」
宁清尘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朱寅,想看到朱寅夸赞的神色。
朱寅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些年,宁清尘读书学史的确进展惊人。果然天生聪明,博闻强记。
冯梦龙立刻敛容肃面,对宁清尘拱手长揖道:「晚生受教了,谢清尘娘子解惑。晚生孤陋寡闻,才疏学浅,惭愧,惭愧!」
他的态度十分认真。
「原来如此。」朱寅笑道,「不愧是清尘圣母,对古代之事详知如此。西周分封数百个国,连我也不知还有个散国。受教了!」
宁清尘得到朱寅的夸奖,不禁眉眼弯弯,梨涡浅显。
正在这时,忽然高高的关城之上,传来鼓乐之声。
随即关门大开,一个身穿公爵常服、貌若好女的俊美青年一马当先,带著几个人出关而来。
却不是郑国望是谁?
原来,她早就等候在大散关,准备迎接朱寅了。今日朱寅一到,她立刻带著巡抚王士性、兄长郑国泰等人,一起出关迎接。
「臣长安留守郑国望,拜见皇太叔摄政王殿下!」郑国望来到朱寅大纛前十步,就赶紧翻身下马,步行五步,再下拜行礼。
「臣陕西巡抚王士性,拜见皇太叔摄政王殿下!」
郑国泰等人也一起匍匐在地。
「哈哈哈!」朱寅也大笑著下马,主动迎来,满面春风的说道:「月盈兄,暌违星霜,一别五载,小弟甚为想念,别来无恙啊!」
一边说一边亲自扶起郑国望。
但见这个鲁国公,虽然穿著公爵的冠服,可眉目如画,面如凝脂,身姿曲线窈窕,怎么看都是个女子。
比起之前可谓判若两人。就是她的声音,也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动听。恍惚之间,朱寅似乎见到了郑贵妃。
这姐妹两人,起码有六七分相似。
郑国望性别暴露后,无法继续伪装,就不再缠平胸口、画粗眉毛、贴假胡须,声音也不再伪造。朱寅又五年没有见她,自然一见之下感觉判若两人。
可因为郑国望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朱寅只能是虚扶,没有触碰到她的手。
朱寅打量郑国望之际,郑国望也妙目凝睇的打量朱寅。
五年不见,如今的朱寅早就不是当年的芳华少年了。
他唇上已经生出一层细密的漂亮短须,整个人看上去气度雍容,丰神俊朗,举手投足之间,久居上位的气势难以掩饰,不怒自威,亲而难犯,却又令人如沐春风。
如此风姿气象,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稚虎先生、皇太叔摄政王啊。
眼前这个皇太叔,既让她感到亲切熟悉,又让她感到陌生疏离。
郑国望神色微怔,目光有点恍然。
她不禁想起了当年初见时的那个神童,想起了同朝为官时的针锋相对,想起了并肩作战时的生死与共。
距离当年一起金榜题名,倏忽九年春秋,却宛在昨日焉。如今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他已贵为皇太叔摄政王,执掌南朝大权。自己却是弃北投南,成为他的臣子。
世事难料,人生难测,怎不教人唏嘘感慨?
「谢皇叔!」郑国望很快收回思绪,目光已经泪光隐隐。
即便她早就释然,可此时见到朱寅,她仍然忍不住心中酸涩,恍如隔世。
朱寅当然知道郑国望的那种失落,他让王士性、郑国瑞等人免礼,笑呵呵的对郑国望说道:「如今不在朝堂上,月盈兄还是想当初那样,称呼小弟表字。不然就显得生分了。今日见到月盈兄,我心甚慰。」
郑国望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贝齿,「既如此,那愚兄就不客气了。稚虎兄,请!」
「月盈兄请!」
当下两人一起并肩而行,往关门而去。
宁清尘看著郑国望那身姿曼妙的背影,大眼睛微微一眯,带著一丝审视和警觉。
小老虎,你可要把握分寸啊。郑月盈的确很美,但你要守身如玉。
姐姐,你放心,我会看著郑国望的。她要真有那种心思,得先过我这关!
要是她痴心妄想,就给她下毒,毒死她!
清尘圣母摸摸脚下的小黑,幽幽说道:「小黑啊,战国策说,猛犬守界,夜不逾垣,主安其序。你说呢?」
.——
朱寅率领大军入关,下令在关城休整两日。
安营之后,他就和郑国望等人登上关城瞭望台,北眺秦川沃野,南眺巴山蜀水。
但见关外驿道随河谷曲折穿行,夹在陡崖与大河之间,路窄而险。关后则渐趋开阔,有营垒、军屯与驿馆相连,与山河形胜浑然一体,气势万千。
不愧是「襟带两河、锁钥秦蜀」的险关重镇。
关中的雄浑大气,带著汉唐盛世的久远记忆,铺天盖地而来。众人见了,都是胸臆寥廓,志趣高远。
朱寅和郑国望并肩而立,笑道:「月盈兄大败蒙古,有功于汉家天下,小弟闻之,惺惺相惜,喜不自胜。月盈兄在北方打击僧侣权贵,征收豪强赋税,整顿吏治军务,我大有吾道不孤之感。」
郑国望心头升起一股暖意,报然道:「稚虎兄谬赞,实不敢当。小弟这点事业,无非是效法稚虎兄,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画虎类犬耳。」
「非也!」朱寅摇头,「此乃英雄所见略同耳。若说学我,天下人那么多,为何只有月盈兄一人学我?可见这是月盈兄自己的功业,《易》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仅此而已也!」
「不是你学我,是你我本是同道之人。」
郑国望不禁大起知音之感,心中的那股失落,霎时间荡然无存,嫣然笑道:「可惜我终究是个女子,不容于朝廷庙堂,为天下笑,你重用我,也连累你受到非议。」
「他们容不下,我却是容得下!」朱寅铿然说道,转头看著郑国望,神色恳切,语气关情:「月盈兄天下英雄,女中豪杰,须眉男子几人能及?若是容不下月盈兄女子之身,那就不是你的错,而是朝廷之错,庙堂之错。」
「北朝以此迫害,那不是月盈兄的损失,而是北朝自失长城。」
「月盈兄献关中而归附,有大功于社稷,若是因此就郁郁不得志,那我这个摄政王,与那些抱残守缺、顽固不化的迂腐之徒,有何分别?」
「月盈兄但宽心便是,小弟一日在朝,你就是大明肱骨之臣!总有用武之地!」
「但为月盈兄,管它议论汹涌。都说人言可畏,我何畏之有?」
「你就大大方方的出将入相!也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
郑国望鼻子有点发酸,拱手道:「稚虎兄雅量高致,气度恢弘,小弟感念无地。你既如此说,那我这个官,就非要做下去不可,不能让那些人笑话。」
朱寅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郑相公的气魄。当年我们一起西征平叛,这次我们会师长安,再次一起西征,却不是为了平叛,而是要大干一场,可不仅是为了西域。」
「大石林牙当年的事业,我们今日就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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