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当天上午，荒野之牙出现在一百五十公里之外的事情，就被劫荡之钟知晓。

    毕竟运-20动静颇大，哨所发现后自然第一时间上报。

    而更详细的信息，则是来自荒野之牙内部眼线。

    「大人，我汇总了一下卧底人员的报告。」

    一名司钟祭司，对阿比达奇道。

    荒野之牙，说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有些言过其实。但同一件事情，被两三个卧底汇报是常态。

    「昨白天，荒野之牙接收的空投物资，总重约五十吨。」

    「主要是各类热武器。」

    「另外，骨王派遣了一名人类女性前来，作为联络官。」

    阿比达奇皱眉。

    「人类？」

    「确认无误，是一名代号『牙』的女性。」司钟祭司道。    末骨狂械援助荒野之牙，并不奇怪。之前星辰帝国的夏里科也干过这种事，给游丝带来了不少麻烦。

    但自从向泰亚宣战后，菱岛已经逮捕了所有岛上的非半兽人种族。

    菱岛上遍布的警戒图腾，都对非半兽人的灵魂气息极为敏感。

    一个人类能在这种情况下，深入岛屿的心脏地带活动，代表这方面的防御基础，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阿比达奇拿过报告，开始阅读详细。

    这位「牙」女士，与荒野之牙接洽后，不光大剌剌地参加行动，还给荒野之牙全体进行武器使用培训。

    行事如此高调，想让劫荡之钟这边不知道她的存在都难。

    「继续跟进！」阿比达奇下令道，「务必活捉『牙』！」

    了解「牙」如何能在菱岛内部行动自如是一方面，同时从情报上描绘的情形判断，这位女士在末骨狂械中的地位也不低。

    将她抓住审问一番，定然能知晓不少情报！

    「是！」属下应道。

    ****    阿比达奇很关注「牙」这件事。

    骨王是如何从漫山遍野的大搜捕中脱身的，一直让阿比达奇百思不得其解。  

    他命令卧底摸清楚「牙」的落脚点，然后夜间派遣飞龙军团，在内奸的引导下发起突袭，将其抓来。

    却没曾想内奸的回复未至，傍晚时分紧急军报先发了过来：

    「牙」女士带著荒野之牙队伍，拿下了劫荡之钟的一个哨所。

    并且这群人还意犹未尽，马不停蹄地向相邻哨所进发。

    阿比达奇怒哼一声，「如此嚣张！」

    骨王潜入地宫，尚且还知道偷偷摸摸，这位「牙」，则是直接怼脸！

    飞龙军团迅速集结。

    袭击发生的地点距离一百三十公里，这支队伍赶过去不足半小时。

    内线补充的信息也发来了，包括「牙」的画像。

    劫荡之钟的情报部门人员，迅速甄别。    「这位『牙』是骨王身边的护卫，暗影祭司洁露丝。」

    司钟祭司道。

    「洁露丝的战斗力比较强，最好去两位正刻针战斗力。」

    阿比达奇想了想，决定更保险一些。

    「丧铃，你亲自去一趟，务必活捉洁露丝！」

    「是！」丧铃应道，跳上飞龙出发了。

    ****

    第二座哨所的进攻中，大家越发熟悉了手中的武器操控。

    这次是强袭攻坚，但前后二十分钟，一个营的敌人就被拿下。

    大伙都振奋异常。

    「所有人，迅速撤离！」摧毁敌人营地物资和设施后，洁露丝命令道。

    之后，她自己竟然独自一人，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荒野之牙的队长大吃一惊。

    「牙指导，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有别的任务。」洁露丝回答，「我达成目的后，会去找你们会合的。」

    几位带队的荒野之牙军官有心反对，但洁露丝地位超然，他们也指挥不了对方。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洁露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些人无奈，只能带队离开。

    洁露丝飞奔出一段，抬起手，细细感应。

    果然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下了追踪手段。

    可能是两个卧底，手法截然不同。一个是气味，一个是一颗细小的追踪晶石，散发著晦涩的波动。

    洁露丝迅速将他们抹去，然后继续移动。

    果然不久后，一群飞龙抵达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飞龙部队在原地搜索了一圈，确认丢失目标，开始向四面散开。    「」「首」「发」「d」「e」「q」「i」「x」「s」「.」「o」「r」「g」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洁露丝松了口气。

    她正要继续移动，突然眉头一皱，身形迅速一闪。

    刀光一划而过，洁露丝身旁的树被拦腰斩断。

    一位女性精灵的身影，在攻击发起的方向上显出来。

    「丧铃！」洁露丝大吃一惊，「竟然是你亲自前来！」

    丧铃冷冷一笑。

    「放心，你值得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奥能领域展开。

    洁露丝刚刚凝聚的暗影攻击法术，立刻崩解。

    「白费力气！」

    身为暗影祭司，洁露丝的体术在丧铃面前不值一提。    丧铃脚步一错，人已经到了洁露丝面前，一刀刺中洁露丝的肩膀。

    过程，快得毫无道理可言！

    洁露丝心中一凛，丧铃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了。

    还是说，她身上的「七绝奏」毒伤治好了？

    ****

    突然空气滑动，是什么东西从侧面飞来，直奔丧铃的脑袋。

    丧铃微微侧头，将其让过。飞行冲击波的震荡擦过她的发梢，只留下几缕被灼卷的发丝。

    噗噗噗！

    子弹打在了两人附近的树干上，留下深洞。

    而子弹发射时的枪声，这才以音速传来。

    是荒野之牙的猎人小队！

    丧铃反手一刀，就向子弹来袭的方向斩去。一名猎人已经提前做出了躲避，但依然被刀光追上，应声栽倒。    「你们！」洁露丝一急。

    一个身影突然来到她身边，拽住洁露丝就跑。

    丧铃想拦截，更多子弹噗噗地打来。

    她轻松避开，反手还击，又是两名阻截的猎人被她杀掉。

    「弱小而又缠人的虫子！」丧铃颇有些不耐烦道。

    洁露丝回头，发现拉著她的是格吉弗。

    老人枯瘦的手爪，正死命捏著她的手腕。

    四面还分散著不少猎人，正在进行掩护射击。

    他们枪枪精准，饶是丧铃也不得不贴地折线躲避，一一靠近击杀。

    不时有一名半兽人猎人从树冠中跌落，然后又是一人。

    每倒下一个，枪声就少一处。

    可余下的人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只是换位置、装填，继续开火。    ****

    洁露丝揪住格吉弗衣领，声音焦急。

    「你们为什么跟上来，这是白白送死！」

    「不是白白送死。」

    格吉弗低声回答。

    「你孤身行动这点，太容易引起敌人怀疑了。」

    「得有卫队伴随才合理。」

    「这样劫荡之钟就不会怀疑你是故意的。」

    洁露丝话语一滞。

    「……为什么？」

    格吉弗轻轻一笑。

    「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一见面就闻得到你身上的『味道』。」    「你是一位猎人。」她语气笃定。

    格吉弗看向正在斩杀同伴的丧铃，眼神一厉。

    「他们，才是猎物！」

    格吉弗突然用力将洁露丝推开，然后举起猎枪，连续开火射向丧铃。

    后者已经变向，直扑而来。

    「加油，牙指导！」

    枪口焰照亮了格吉弗满是皱纹的脸。她嘴里那仅剩的三颗牙咬得紧紧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老猎人盯住猎物最后一扑时的那种平静。

    砰——丧铃偏头闪过第一发独头弹。

    砰——第二发擦伤了她的肩甲。

    丧铃没有再闪，短刃横削，刀光扫过格吉弗手中的猎枪，枪管连同前护木被一刀削断。格吉弗没松手，另一只手已经攥紧腰间的匕首。

    她没有拔出来的机会。

    丧铃的短刀从锁骨斜劈至胸膛，干脆利落。    格吉弗的身体像一截被伐倒的老树。断掉的枪管磕在石头上，滚了两圈，停在落叶里。

    洁露丝无力地垂下手，风中溅过来的血温热。

    「真是顽固的半兽人。」丧铃甩了甩短刃上的血迹。

    「你的贴身卫队倒是忠心耿耿。」

    二十多人的半兽人卫队，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依旧顽固死战。

    让她一阵好杀。

    「就是太可悲了。」

    洁露丝没有答话。

    丧铃走向洁露丝，领域展开，打散了洁露丝试图自尽的法术。

    「老实点！」

    她讥讽道。

    「我让你死的时候，才可以死！」    *****

    半小时后，云牙王宫。

    飞龙队徐徐落下。

    丧铃跳下，手中提著五花大绑的洁露丝。

    「幸不辱命！」

    阿比达奇上前，突然眼眸微微睁开了一下。

    栖念族的波动——

    非常微弱，但确实是！

    而且对于阿比达奇来说，这股波动还有另一种熟悉感。

    「莱奥尼娅！」

    他走上前，看向洁露丝，很快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你利用了莱奥尼娅的能力，从灵魂层面伪装。」    「难怪能在菱岛如此活动。」

    丧铃仔细分辨，也发现了端倪。

    「莱奥尼娅，几乎被洁露丝彻底吞噬了啊。」

    洁露丝露出讥讽的笑容。

    「是仙灵族的技术，莱奥尼娅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养料。」

    「我从她的记忆中知道，她是你的学生。」

    「心疼不，老家伙？」

    「死到临头！」阿比达奇抬起手，魔力的光芒汇聚。

    丧铃微微吃惊。

    「阿比达奇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审问一下洁露丝？」

    「不用！」

    下一刻，阿比达奇法术释放。    银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洁露丝的身体被光芒抬离地面。

    她想要挣扎，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不是因为绳索的束缚——灵魂和身体的连接，在那一瞬间被更为强大的力量锁住了。

    阿比达奇的手掌，缓缓转动。

    洁露丝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竟然在一片片从身体上强行剥离！

    『灵魂撕裂！』

    剧痛围裹，洁露丝试图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阿比达奇更进一步。

    他的力量探入洁露丝的灵魂裂缝，将其硬生生撕开，最终分裂成两团。

    一部分灵魂清澈、透明——那是洁露丝。

    另一部分晦暗、翻涌著暗红与粉色的深渊气息——那是莱奥尼娅。栖念族的意识残片，在这具身体中被封印了十三年。

    两颗灵魂，像被拆开的两瓣核桃，悬在银光中，最终只剩下几缕细丝彼此牵连。    「厉害！」丧铃赞叹道。

    阿比达奇凭借高环法术，将已经被吞噬的莱奥尼娅，重新分离了出来。

    老精灵微微喘气。这个法术并不轻松，栖念族很不常见，而分离灵魂这种事，他也几乎是第一次做。

    阿比达奇轻弹了下手指，一束白光贯穿洁露丝灵魂。

    清澈的灵魂以白光击中的那一点为中心，碎裂开来。每一片碎片都带著一个短暂的画面——沙漠里的落日，母亲缝的红色格纹衬衫的一角，瑞修里在三尖岛笨拙地接过她背包时的手指。

    灵魂飘散，化成养料般，被另一侧的莱奥尼娅吸收。

    ****

    银光消散。

    云牙王宫重新沉入昏暗的色泽。

    不多时，地面上的洁露丝重新张开了眼睛。

    她气质大变，眼神中带上了暗红的深渊气息。

    绳索已经被解开，莱奥尼娅勉力起身，然后跪下，先是对耶梦加得的祈祷礼仪。    「感谢主神垂怜！」

    「信徒万幸得以生还！」

    之后，莱奥尼娅向阿比达奇行了一个标准的伊甸师徒礼节。

    「不成器的学生，让老师费心了。」

    她用的嗓音是洁露丝的，但语音节奏明显不一样。

    阿比达奇点点头。

    「能顺利回来就好。」

    这也算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好事。

    莱奥尼娅试图起身，但动作迟缓，显然衰弱不堪。

    一位分针赶忙上来搀扶住她。

    「给莱奥尼娅准备一个房间。」

    阿比达奇交代道。    「再拿一些暗系魔力水晶给她，帮助她恢复力量。」

    「是，大人！」另一名分针领命离开。

    阿比达奇询问莱奥尼娅。

    「洁露丝的记忆，你可保存？」

    「都吸收了，老师！」莱奥尼娅回答。

    她低下头，用洁露丝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后轻轻合拢手指。

    动作并不顺畅。

    「但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阿比达奇点点头。

    「理好了就写成文字记录，从最重要的开始！」

    「是，老师！」莱奥尼娅微微低头，应道。

    阿比达奇眼中光芒闪烁。    「现在轮到我们，好好招待骨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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