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牙，丛林基地。

    临时训练场上，地面的泥土被踩得发硬。

    半兽人轮换练习，其中猎枪要求全员都会，能进行百米范围内的霰弹射击。

    他们装上训练弹，瞄准，击发，然后退掉。

    枪膛开合的金属声此起彼伏。有的半兽人手指不够灵活，退壳时总卡住；有的胳膊太壮，枪托抵肩的角度怎么调不合适。

    但一位年龄很大的半兽人老婆婆，就操作非常顺溜，动作严丝合缝。

    洁露丝注意到，她瞄准的时候，持枪的手宛如老木头般稳固，姿态看似放松，但枪口纹丝不动。

    嘎尔嗒来到洁露丝身边，把一杆猎枪横在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枪管。

    他注意到了洁露丝的目光。

    「她叫格吉弗，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猎人。」他告诉洁露丝，「别看年龄大，我们最棒的小伙子都得甘拜下风。」

    「身为抵抗组织成员，能活到这个年龄。」洁露丝道，「本身就是最惊人的资历和实力证明了。」

    嘎尔嗒一笑，「那倒是！」    洁露丝拿起平板，展开地图。

    「明天下午四点，我们去拔几个敌人的哨所。」

    「白天就行动？」嘎尔嗒有些诧异。

    「现在我们火力占优势。」洁露丝道。

    「所以打正面进攻，速战速决。」

    「入夜正好撤退，摆脱追踪。」

    嘎尔嗒这才反应过来，有了末骨狂械的支援，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行，按你说的办。」

    但第二天中午，嘎尔嗒在出发的队伍里，看到了一身行动装束的洁露丝。

    「牙指导！」嘎尔嗒急了，「你不能去！」

    洁露丝摇摇头。

    「新武器的第一次实战，我必须得跟著。」    「这是我身为指导员的职责。」  

    「可是——」嘎尔嗒想说什么，但洁露丝没有和他多分辨，而是一意孤行。

    嘎尔嗒气急，但他作为荒野之牙首领，一同去并不明智。

    搞不好由此引来的觊觎更多，后果会更严重！

    他无奈，只得叫来队伍中的骨干，叮嘱他们务必照看好洁露丝。

    ****

    下午四点，丛林外围，一处菱岛劫荡之钟所属部队的哨所。

    太阳西斜，光线从树冠间隙斜切下来，把哨所外围的木栅栏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密集插著闪电等攻击性图腾。营地中央还堆著几箱没拆封的警戒图腾。

    这些图腾和城墙上使用的大型常备图腾不同，它们更小，外形也更隐秘。不光检索人类这样的必查目标，也会显示其余半兽人的活动，帮助劫荡之钟寻找抵抗组织的踪迹。

    这几天，荒野之牙拆，他们则补充布置。

    但之前的对抗都发生在野外。

    一个军方哨营的兵力配置，是正规军两至三百人。荒野之牙就算集结主力强行战胜，也得不偿失。    但随著新武器的到来，抵抗组织战力上出现蜕变。

    「我们靠近三公里左右，对面一定会发现。」队长告诉洁露丝，「之后我们立刻发起冲锋。」

    老婆婆格吉弗嗤笑一声。

    「真正的猎手，才不是龇著獠牙嗷嗷冲的蠢货！」

    她训斥了队长一句，将枪械往同伴手中一交，吹了声呼哨。

    一群半兽人钻出草叶，集合到她身边。

    格吉弗从中挑选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性半兽人。

    「真正狡猾的猎人，会看起来如同猎物。」

    她让这些猎手们摘下大部分武器，剥下护甲。

    「把自己弄得香喷喷、嫩生生的，像一头迷了路、晃著肥屁股的小猪崽。」

    格吉弗拍了拍这几位半兽人的臀部，这才满意。

    「你们在这布好口袋阵。」她对指挥官道，「敌人会送上门。」    「等你们的信！」队长道。

    ****

    很快，格吉弗带著几位战士，出现在了哨所外围。

    因为人数少，她们没有引起哨兵们太多的警觉。

    一只小队士兵吊儿郎当地围了上去，喝令她们站住，准备盘查。

    有几人见到其中的年轻女性，还吸溜起了口水。

    格吉弗猛然抽出短刀，一个投掷，命中一位士兵的脖颈。

    她身边的小队成员也有样学样，连扔短刀，又击杀了两个，然后转身就逃。

    有人还顺手冲过去，抢夺了小队长的长枪，驮在背上。

    哨所军官冲出来，赶紧让士兵鸣钟，紧急集合。

    这个区域，并不是荒野之牙经常活动的区域。

    尽管已经收到了抵抗组织来此活动的信息，懈怠依然深入骨髓。作为首个被选中的幸运儿，这里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改变做派。    「」「首」「发」「d」「e」「q」「i」「x」「s」「.」「o」「r」「g」

    军官领著正执勤的队伍冲出营地，看到的是三具尸体，和瑟缩不前的剩余人员。

    「全是蠢货！」军官咒骂道。

    不远处，队伍最后驮著长枪的身影，都已经进入丛林边缘。

    被荒野之牙的人如此骑脸，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这个哨所主官也别想当了！

    军官一挥手，五十多人立刻追了上去。

    两只飞龙从营地升空，很快发现了目标。但这几人专门找丛林最密的位置钻，让飞龙背上的骑手找不到攻击机会。

    等她们好容易来到一处空地，有同伴和她们会合，并递上了几根长棍。

    飞龙背上的半兽人也不急著下去，盘旋在几百米之外，给地面队伍发布引导信号。

    那些递来的长棍，自然是猎枪。

    和别人持有的不同，格吉弗手中的是一只三管组合猎枪，两根12号滑膛枪管和一根线膛枪管，三角形排列。

    这是为精英特供的型号。    格吉弗掰开枪管，在最下层的枪管中，填入一发步枪弹，然后合上。

    她把枪脊上的击锤选杆拨到下管位，然后她抬起枪，贴腮，呼吸顿住。

    当准星追上飞龙背上那个骑手时，格吉弗不疾不徐地扣下扳机。

    轰！

    大口径步枪弹点燃发射药，弹头被膛线咬著旋转，冲出枪膛。

    枪口大幅度上跳，格吉弗退了一小步。

    格吉弗实弹只打了不到百发，但末骨狂械提供的枪械性能，远远超她之前使用的麻烦又蹩脚的矮人火枪。

    在熟悉了之后，这些枪械使用难度对格吉弗而言，简直是降低到了儿童玩具的水平。

    没有丝毫意外，12.7毫米弹头划过四百多米空距，正中飞龙背上的骑手胸口。

    血雾从敌人胸骨中心炸开，夹杂著骨片和碎裂的皮甲，在空中绽成花。

    那名骑手，当即倒伏在了飞龙背上。

    格吉弗瞄准姿势不变，握持的右手往下一按，枪膛掰开，弹壳退膛。    火药残气从管口袅袅飘出，夹在她手指间的子弹迅速装填，一推到底，顺势合上枪身。拇指再次拨下击锤选杆。

    第二声枪响。

    另一位骑手正往这边看，试图搞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一蓬青烟升起。紧接著，他的颅骨就被12.7毫米弹丸从眼眶贯入、后脑炸出。

    尸体歪栽著从鞍具上滑落，直直栽进树冠，压断了好几根粗枝，砸在林地上。

    格吉弗重新装填，从枪管上蒸腾起的热浪中，眯缝著眼看了一下天空。

    确认一切干净。

    ****

    这边，军官见到飞龙骑手死亡，明白情况有变。

    他迅速让队伍止步，收拢，观察四周。

    然后军官果然听见了响动。

    某种清脆的金属敲击响动，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是保险解除的声音。    随后草叶哗地分开。距离一百米之外，从前到后、从左到右，草丛、灌木、倒伏的枯树后面，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管同时探了出来。

    军官的脸顿时黑了，自己才是那个大傻子！

    「向后突围！」他大声道。

    这边一动，伏击的半兽人手中武器纷纷开火。

    枪口喷出火焰，鹿弹的弹丸以扇面泼进己方人群，前排士兵盾牌叮叮当当作响。

    但更多的子弹从盾牌的缝隙中穿入，不少人顷刻间中弹。单个弹丸威力有限，但却密密麻麻，许多人手指被打断，半身淌血。

    还有人捂著眼睛，哀嚎不已。

    后排的士兵举起弩还击，却发现他们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在接下来的第二轮齐射中，铁雨从多个方向包围了他们，将他们身上打得一块好肉都没有，血雾飞溅。

    伏击者这边突然吹起了骨笛。所有人齐齐将猎枪收起，抄起冷兵器就冲了上来。

    军官赶紧下令重整队形，展开迎击。却见对方冲到三十米的时候，手中扔出了不少圆滚滚的铁坨。

    那些铁坨在空中翻了几圈，拖著模糊的弧线落进人群。

    一枚就砸在军官靴子旁。军官低头看了一眼——圆柱形，灰绿色铁壳，网格纹路，顶部一个正在冒烟的细管。    轰！

    弹片和冲击波炸开。军官从地面弹起，斗气鼓胀著将弹片防下，他还没落地，又一枚手雷已经在三米外炸响。

    轰轰轰！

    五十多名士兵挤在丛林中，根本无处可躲，不断受伤甚至死亡。

    硝烟未散，百余名荒野之牙，突入了阵中。

    场面如同，切瓜砍菜。

    前后不到五分钟，这支马大哈般的队伍，就被轻松吃掉。

    ****

    顾不上打扫战场，荒野之牙的队伍迅速走出丛林，在距离哨所六百米的位置建立简易炮击阵地。

    八支qlt89榴弹弹射器一字排开，发射手半跪在草丛里，展开折叠表尺。副手从背囊里拎出50毫米高爆榴弹，旋开发射筒、装弹、闭合。

    动作中带著生疏，但没有害怕和犹豫。

    洁露丝举著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形。    失去了军事主官，对面明显有些群龙无首，但还是在副官的带领下，按部就班的展开了防御阵型。

    「目标，闪电图腾柱，方位正北偏西，距离六百米。」洁露丝道。

    射手用脚踩住背带上对应600米射程的标记，再用力将背带绷紧，弹射器就形成了合适的抛射仰角。

    「标尺9，风偏修正1，瞄图腾底座——放！」

    射手立刻将照门孔，沿著弹头上沿，对准远处的目标。

    八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弹射器的后坐力不算大，八个人的肩膀同时被怼了一下，草叶被齐刷刷压倒一排。弹丸拖著细长的尾迹，划出灰白色的弧线，砸向哨所外围。

    第一波中，六发落进了哨所的图腾阵区。

    有三发被防御图腾拦截，但剩余三发将落点附近的图腾木柱拦腰炸断，散逸的蓝白色电弧弹出，又把更远一些的士兵抽翻在地。

    「修正——方位不变，标尺加半，弹著点向前延伸！」洁露丝指挥道。

    第二轮齐射的榴弹，顺著刚刚打开的破口灌入。

    爆炸中，更多的图腾被摧毁，木屑、符文残片扬成一片烟雾。    当五轮齐射打完，哨所外围的防御图腾网络，像被从地图上抠掉了一般。

    有人拿起骨笛，吹出低沉的冲锋号。

    「收菜了！」

    队长大喊一声，领头冲了出去。

    随著距离抵近，照例先是猎枪射击，接著投掷手雷，最后大刀抡上去砍。

    场面自是一面倒。

    「投降不杀！」有人用半兽人语吼道。

    哨所内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还活著的全部守军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

    之后，俘虏们被押运带走。

    洁露丝带著大家，将橡皮泥似的c4按在哨所存放的图腾和物资上，插上雷管。    洁露丝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命令半兽人远离，躲入掩体后。

    然后示意引爆。

    不少人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著。

    「这些面团是炸药？」一位半兽人道，「我怎么不信啊。」

    「是啊。」另一位道，「昨天炊事班又是炸，又是烤的，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c4塑性炸药外形像团软泥，日常条件下懒惰无比。拿枪射击，用锤子砸，当柴烧都行，确实宛若职场中最任人欺负的老实人一般。

    引爆手也不相信地，直接按下起爆器。

    随著雷管爆开，释放的高能冲击波与c4接触。

    瞬间，所有的炸药被激活。

    轰！！

    地面猛然一震，结实的火光膨胀开，把木箱、图腾、营房一起撕碎，抛上几十米高空。

    冲击波贴著地面刮过来，蹲在土坡后面的半兽人们全被吹翻在地，耳朵里嗡声一片。    浓烟和灰尘扬成巨大的灰柱。等烟散去，原本的位置只剩一个大坑。

    洁露丝，这才施然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

    半兽人们，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炊事班……昨天把这东西，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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