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一切准备就绪

    贾修最近的压力还是有点大的。

    倒不是因为杀死魔族的实验尚未成功，他人已经被魔族盯上了，魔法计算机的研究还没什么进展————

    好吧，他承认这些因素也导致了一部分的压力。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因素。

    最主要的是他的毕业答辩，开始要朝著三堂会审的方向发展了。

    一开始先是拉尔文大师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兴趣，如果只是拉尔文那还好，接著又是不知道怎么的，奥勒留也得到了消息，说要回来看看，然后协会的那个远古龙也说有点好奇。

    到这里就已经很夸张了。

    然而不知道是拉尔文大师四处传播，还是尼可院长故意为之，亦或是奥勒留师公交友甚广，其他院校的教授，协会的顾问，一个个地加入进来，院长就像隔几天凑够一波一样，来通知一次答辩老师增加了谁。

    贾修很想问问这玩意儿是没有上限的吗。

    总之，现在已经不好说等待他的，到底是一场毕业答辩，还是场学术会议。

    从规模上来讲，指定是离一般的答辩有些远了。

    贾修对答辩这事没什么美好回忆，他最后是不读了去干的游戏，不是顺利毕业再转行的。

    他以为圣得罗毕业顶多算是本科毕业的，再加上他属于提前特许，毕业答辩什么的就和走个过场一样，乐乐呵呵，心情愉快地问点无关痛痒的问题，实在回答不出来，就一脸尴尬地挠头道歉，最后依然能通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一般的博士毕业也不至于这阵仗。一个人在前面说，三四排院士在下边听。

    反而他的正牌导师，玛格丽特，在这场答辩中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正牌导师正忙著在项目里打下手呢。

    本实验室的生态，已经逐渐趋向于段子里讲的那种，「中了nature我骑著导师开组会————」

    当然，贾修没有干的那么夸张。

    而至于他要用来答辩的项目，现在还在等理论计算的结果，实验甚至都没开始呢。

    尼可院长在这方面倒是给予了极大的宽容，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答辩，时间可以协调，反正就他一个人答辩。

    听著好像是他延毕了多少年一样。

    至于目前的理论计算环节。

    勉强还算得上顺利。

    矮人工匠大师达因友情赠送的计算小工具都已经作为纪念品分发给冬令营的算力们，并在计算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米娅那样，心算复杂到离谱的计算量。

    正常人，尽管如今法师塔里的这帮，相比真正的普通人，也没那么「正常」，但比起米娅还是正常得多，他们在各种不同计算器的帮助下，提高了不少平均效率。

    不过天梯最前面的那些人没受太多影响，他们本来就有计算器用。

    尤其是研究所的那些，人手一个，属于所里配发的生产力工具。

    主要影响到的是在校生们，大多数在校生并不了解有这么种工具，一方面确实被发明出来不久，太前沿了，另一方面似乎是预言学派里有种谁不用工具谁更厉害的风气。

    那种预言时又是需要仪式，又是需要祭品，还需要特殊时间天气，神神叨叨鼓捣个好半天的预言法师，在业内，属于是「一看就知道不入流的野法师」。

    这句是米娅原话。

    她自己不歧视用工具的，她只是不需要，单纯转述行业风气。

    于是，大家都以不用工具为荣，以借助机械为耻。

    可以说是推崇更硬核，更强大的境界。

    但贾修认为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何必呢，这不是自己想不开吗。没看研究所的那些不少也是预言学派出身，现在该用照样用得可开心了。

    而预言学派的学生们最终还是被转变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天梯上的排名，正在逐渐下降，原本算力比不上他们的其他同学，借助工具开始反超。

    于是，从第一位预言学派学生领取了计算器开始，这类工具迅速得到众学生的认可，纷纷表示真香，确实有用。

    他们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很有意思。

    「你们先作弊的！」

    在指控其他学派的学生作弊了后，立刻加入了一起「作弊」的行列。

    贾修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怎么就算作弊了。

    他们制定的规则里也没这条啊。

    最终，在冬令营所有人员进入最高效的运转状态之后，有关指定魔族实验体的自愈过程偏微分方程数值特解计算第一阶段，历时42天，宣告结束，也是冬令营结束的时间。

    比贾修预想的要快一些。

    这帮人还是太能肝了。

    参加冬令营的全体成员，在奥勒留法师塔外留下集体大「合影」

    目前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照相，合影具体的实现方式是专业的施法者先捕捉到此瞬间的幻象留影，然后照著这个幻象，再一点点画出整幅画作。  

    而最后定榜的天梯前十，也都留下了个人影像，并定制外框。

    这个真是影像，前十名的特殊待遇，留下的并非纯粹的画像，而是可动的法术画像。

    具体留什么样的动作自己随便做。

    然而贾修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成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动作。

    这世界也没有个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就比个耶的通用动作给他们用。

    以至于贾修不得不翻遍记忆，找了一大堆球员庆祝动作和选手入场动作，给这十位人形高算力做参考。

    然后就出现了第二个难题。

    他们不好意思对著来留影的施法者，放开手脚做动作。

    有一个算一个，都内向到没边了。

    最后折腾了好一会，不得已都用上法术加效果，才让他们鼓起这份勇气。

    堪称最刻板「理科书呆子」大赏。

    事实证明，米娅这人不仅脑子异类，那份在各种地方面对大批观众毫不怯场演讲的能力，在同行里也属于异类。

    在得到初步数据之后，理论部分的工作并没有完全完成。

    数据还需要进行最后的检查并整合处理，以得出施放治愈术时可直接参照的最终版。

    这部分工作无法靠众多人来完成。

    责任的重担还是压在了米娅肩上，她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闭关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贾修实在想把贤者时间的效果给米娅也套一个。

    可惜用不得。

    这也导致了一种奇怪的情况，虽然贾修现在压力很大，他实际上还没什么事做。

    让他这时去研究什么新东西，也实在研究不进去，只好干些不那么需要动脑的事情。

    比如继续反复使用治愈术刷手感。

    这几天来他感觉自己对治愈术的掌握更加醇熟了，已经不仅能无咒语施法，几乎瞬发施加到目标为止上，还能不进行瞄准，随便什么位置，指哪到哪，甚至左手一个治愈术，右手一个效果不一样的治愈术。

    尽管在治愈术理论上没有做出什么突破，但在应用上实现了熟能生巧。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能这么干的施法者。

    贾修是不知道两手两个不一样的治愈术有什么实际作用，不过看著师。

    关于治愈术理论上的下一步突破，他其实也有方向。

    毫无疑问是突破只能在伤口上超量恢复的限制，在任何位置都能超量恢复，最终实现想哪癌变哪癌变的效果。

    现在，贾修正窝在实验室里，进行他今天第746次治愈术练习。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

    「老大，」进来的人是拉姆，「达因大师他们的初步图纸草稿出来了，想让你帮忙把关。」

    「哦，图纸，对，图纸。」

    贾修没忘矮人工坊那边还有梦想做出简易计算机的矮人梦想家呢。

    他可是极大加速未来对魔族自愈计算流程的希望。

    「你说的他们是什么意思。」

    贾修说著接过那一大捆图纸，每张图纸都卷成卷轴。

    「达因大师说是战锤氏族手艺最好的全部来了，将在他的英明指挥下，让没见过世面的高个子见识见识真正的工匠艺术。」

    「哇哦，那可————确实艺术。」

    贾修在展开图纸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这玩意几他肯定把关不了。

    每张图纸都十分巨大，一张展开就能铺满十几平米的地板。

    上面画著极其复杂的结构，严密的线条充满秩序感，严丝合缝，完全没有矮人平时表现出来毛躁且冒失的感觉。

    感觉他们干工匠活的时候，都变成偶像包袱最重的那些精灵了，绝对严谨，绝对专业。

    当然，这想法可千万不能让达因大师知道，没有比「你简直像个精灵」更脏的羞辱矮人方式了。

    真这么干都不用上矮人的仇恨小本本，当场就和他爆了。

    看著整个实验室都铺不开的精美图纸，贾修实在不明白这玩意儿如果称之为草稿，那正式版得是什么规格。

    让贾修这个工程制图考试都差点挂科的人看这个，属实抬举人了。让他用CAD他都画不出这东西，而矮人们可是手搓出来的。

    不过他大概能看出整个的样子。

    其中一张肯定是整体图，因为它看著最大。

    一个不是那么常规意义的魔像，连接著一组又一组的机械结构，魔像的形体呈流畅的流线型，像是早期科幻片里那种不穿衣服的瘦长外星人，还有一大堆触手，负责操控那些机械结构。这应该就是达因大师所畅想的，只要输入就行，之后每一步的计算，都将由计算机完成。

    「完美，简直不能再好了。」

    贾修说道。

    反正也看不明白，夸就对了。

    「请帮我转告达因大师，他精妙的手艺让我无比钦佩。」

    「好的老大，」拉姆正要转身，又回过头，「哦，对了，老大，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达因大师想让拉姆也去他的工作室帮忙，说是拉姆可以当一个荣誉矮人。」

    荣誉矮人————

    真亏达因大师能想出这种说法。

    贾修笑了笑，「你为什么需要问我，你自己愿意去吗？」

    「因为拉姆需要听老大的。拉姆愿意去。」

    「那就去吧，完全支持，我这边能应付得过来。」

    贾修不是个那么依赖运气的人，好运自然是很好，可是需要做成的项目，那最好一定做成，而不是靠运气蒙上了。

    排除偶然性吗。

    「谢谢老大。」

    在拉姆离开后，没多久，门再次敲响。

    「老大！」

    是布布的声音。

    「哦，布布，你又有什么事？」

    贾修给布布打开门，布布腰板站得倍儿直。

    「该不会是你的骑士故事写出来了吧？」

    「骑士故事？」

    布布眨了眨它的豆豆眼，突然不好意思地头一低。

    「我才写了400字呢。」

    「400字？那不行啊，在我老家，就算特别懒，一天也要写4000字。」

    「啊？一天4000字还特别懒，那不是很勤奋了吗？」

    「，一般一般，说不上说不上，」贾修摆摆手，「不对，不是你的骑士故事，那你来是干什么？」

    「噢，正事！米娅说她搞定了！」

    布布蹦著说道。

    「米娅搞定了！你怎么不先说？」

    「老大先问别的了啊！」

    布布认真地回答。

    「我过去，算了，你直接带我传过去吧！」

    很快，米娅闭关的实验室内。

    贾修见到了电影里天才「入魔」了才会出现的那种场景。

    整个实验室内，到处都散布著演算纸，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有的连贯，有的根本看不出来联系，甚至有的直接写在地上墙上，桌上器材上。

    米娅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本来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现在看著感觉随时都需要急救。

    惨白的脸上黑眼圈格外显眼，薄薄的嘴唇也看不出什么血色。

    「你还好吧？」

    「我？我当然还好！我简直不能再好了，我现在成就感爆满！只是需要休息一会，放心，我之前缺钱的时候一周只睡十小时，赶出来三十篇论文，都没怎么样，这才哪到哪。」

    贾修无语。

    真是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很逆天的话。

    「我希望我睡醒后，听到你试验成功了的消息，实验现场就不去了，紧张。」

    「你竟然会紧张————」

    贾修话没说完，米娅直接把装订好的几页纸给他一丢，到头就睡。

    「她这是睡著了吧？」

    贾修有点不确定地问布布，不太好区分这是晕倒还是睡著。

    「要不老大你过去看看？」

    贾修闻言去探一探米娅的鼻息，手刚一伸过去，米娅突然猛睁眼。

    「忘了说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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