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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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镖师护守,又有一旁邻居帮忙,宋记这一夜可谓有惊无险。
但再如何也是耽搁,等到送走了一应人,院子里重归安静,宋妙同程二娘只稍稍眯了一会,又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辰。
食肆上下一番忙碌,总算张四娘、大饼等同一众长短雇娘子出了门。
眼见一切顺利,宋妙便同程二娘道:“昨晚闹腾半晌,二娘子必定眼困,趁着此时偷个空,先去补一觉,不然一会等人回来,又要忙起来了。”
程二娘却道:“我从来觉少,少睡个把两个时辰不打紧,况且等到中午休息时候也能迷瞪一会,还是娘子先去歇一歇吧!”
“娘子年纪轻,正是渴睡时候——我十来二十岁那会,刚躺床板上就着了,要是没人喊,一睁眼,外头鸡早叫得嗓子哑,恨不得飞进门来拿翅膀扑扇我脸呢!”
她说着说着,不知是不是想到年少鸡扑的场景,却是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宋妙听她说得有趣,一抬头,就见得程二娘笑到一半,却是张开嘴巴,懒洋洋打了个大大哈欠。
她一面打哈欠,见得宋妙看向自己,一面忙拿手去遮嘴巴,遮着遮着,却是接连又来了两个哈欠,挡也挡不住,好容易打完了,忍不住又笑了,道:“这……这哈欠,真来得不是时候!”
时辰还早,天也只微微亮,但有一点油灯光,并外头晨曦,依旧能看到她笑得有些腼腆,又有些爽朗。
“二娘子眼下也只十来二十岁,年纪轻轻,渴睡得很。”宋妙也笑着道:“眼下咱们这里没有养扑扇脸的吵鸡,你放心去睡罢!”
她说着,几步上前,挽住了程二娘胳膊,把人往后院带,轻声道:“去睡,下午食肆里还要你来经管——若非后头还有事,我也要睡的!”
程二娘被宋妙挽了手,又被一番劝,其实真的瞌睡,但仍旧强打精神,问道:“娘子什么事?我去办成不成的?”
宋妙笑着摇头,道:“一会得了巡铺消息,我还要去一趟京都府衙,其余人都帮不得忙——实在不好睡,说不得刚一躺下,消息就来了。”
二人正说话,却听得门外一阵杂声,不多会,便有人在门口问道:“这里是酸枣巷宋记食肆罢?是不是有个宋小娘子的?”
杂间里,早有轮值的镖师听得动静,悄悄站起身来,看着这里情况。
宋妙放了手,示意程二娘先回去,等再转头,见来人乃是伙计打扮,颇觉奇怪,先应了一声,又问对方来意。
那伙计笑道:“小的是鲤鱼井那里牟记的,专卖牛羊乳同一应奶酪子,昨日有位韩公子同店里说好了,叫早上送一桶好牛乳来,又叫帮着带个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
宋妙上前接了,低头先拆开看了一眼。
全是白话,居然很不短,足有几百字。
信上先说天时热,这里上上下下都是帮忙的人,大家白日黑夜的辛苦,偏他这两天有事,白日不能过来帮手,晚上又不便多留,只好先送些牛乳过来——从前听她说过,拿牛乳冲甜胚子,兑些冰进去,别有一种吃头。
先前天寒,不好兑冰,眼下得了机会,因晓得食肆里头甜胚子是常备的,拿来兑牛乳,遇得要值夜,叫其人随意配些烹好的浓茶,既能当吃的,也能当喝的,她也不用再操心准备。
又说牛乳是新送的,拿给旁人喝,等到晚上,他自会来补她平日喝的羊乳,只今日暂不确定几时能到,要是太晚,仍旧放在那木匣子里,叫她照着往常习惯去拿就是。
还说昨日她带的信已经收到了,馒头也送去了曹夫子处。
后者得了馒头,高兴得很,漂亮话说了一堆,又说什么“只小宋心里记挂我!”,嚷着等忙完了定要回来大吃特吃。
因听说宋妙有事要请托自己侄儿,那曹先生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本要亲自出面,又要帮忙,只是他近来实在事杂,一则遇得太学每月私试,二则隔壁律学新收了一批官员,正要出几份试卷摸底。
偏生律学原本人员因事被调走了大半,挪不出合适人手来,便由礼部出面,协调了太学诸先生支援——眼下他们都被绑在学中斟酌出卷,实在抽不开身来。
不过人虽不能出来,老夫子已经写了书信一封,又让他帮忙引荐,有什么事尽可以叫宋妙把曹侄儿当做曹夫子来用。
还说他昨日拿了信之后,已经下了拜帖,询问曹侄儿何时有空,想来今日就能有个回复。
等得了回音,如若着急,宋妙可以使人去陈家送个信,两处地方很近,他已经交代过,会有家丁把整理好的一应文书送来。
如若可以略等一等,不如叫人来捎个口信,看她想何时上门,他就提前回来,二人正好一道前往拜访。
再往后就一应安排,写明今日、明日,他从何时到何时应当在何地,但如若使人送信时候他不在,通过什么办法可以很快找到他——如若有什么,不管大小事,尽可以去找他,最好去找他,云云云云。
一封信,从大到小,当真事无巨细,样样都交代了一番。
送信送牛乳的伙计还站在对面,宋妙不便耽搁,草草扫了一遍,便收了起来。
对方见她看完了,忙又道:“我给娘子搬进来吧!却不晓得放在哪里?”
宋妙见他身后有辆小板车,上头摆着两只大桶,回头看了看地方,便指着门边灶旁,道:“劳烦,放那里就好!”
那伙计果然吭哧吭哧把两只桶都搬了进来,又拿出来一份货单,叫宋妙点了。
等人一走,后头程二娘站着看了半日,忙上前问道:“娘子,这要怎的处置?我来帮忙吧!”
宋妙一时笑道:“一桶牛乳罢了,我还忙得过来!”
又催她道:“去睡!我且看看这里有多少,给你也留一份!”
“娘子这说什么话!我哪里用喝这个!本就是韩公子给镖爷们送的!我同小莲每日蹭那羊乳喝,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程二娘忙做推辞,生怕待得太久,果真给自己留一份,忙匆匆走了。
临到二门,她却忍不住转回头来,看向了灶旁。
彼处,宋妙正拆看两只木桶。
两只桶都带盖,用腊封着,一拆开,全数满满当当,却是一大桶牛乳,另有一大桶冰。
如今虽然将秋,天气却仍旧很热,尤其杂间里头镖师们轮值,门帘也不敢打开,窗也要紧掩,尤其闷热。
哪怕没有看到信,不知里头说的什么,也不晓得宋妙预备怎么安排,光看那冰桶,又看那许多牛乳,程二娘心中也已经猜出屋子里那许多镖师们会怎么想。
——前儿就已经“韩小兄弟”长,“韩小兄弟”短了……
她不自觉又看了眼堂中屏风后的那张桌子。
——彼处,一只挺胖的白瓷瓶摆在桌上,瓶中插着数枝荷花。
看着还挺衬。
一个送了花,另一个就搭瓶,一个还忙着回家找父母帮忙打听,没回来呢,另一个就……
程二娘忙摇了摇头,把许多想法尽数甩走。
——虽说上工时候当东家,下了工是当家人看待,但正是如此,才不该胡乱插嘴,胡乱有偏倚。
娘子觉得哪个好,她就跟着觉得哪个好,况且未必只这两个,也不急,事情还多、日子还长着呢!
***
得了一大桶牛乳,宋妙也有些高兴。
她原本还在想日间备些什么饮子——山楂茶叶自然很好,可惜太寡肚,不好成日喝,其余东西也各有优劣,总归差那么一点。
眼下有牛乳,便同那韩公子信中所说似的,烹了浓茶来冲,或加甜胚子,或是不用甜胚子,只拿每日新蒸的雀麦、燕麦来搭。
到时候用芦苇杆子吸了上来底下的各色蒸熟麦,嚼吃嚼吃,虽不会爆浆,但麦香更足,更为饱腹,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东西做起来又简单,摆了东西在灶台,谁要添牛乳、加蒸麦或是甜胚子,自己来取配就是。
倒是曹夫子侄儿那一处,起先得了回信,也不必等那韩公子,自己先取了那些个文稿……
她正盘算着,祁镖头就带着人从巡铺回来了。
提心吊胆地熬了半晚上,一点觉都没睡,又跑前跑后,奔忙不停的,但他很有些高兴。
见得宋妙,祁镖头把脸上油光一抹,眼屎一擦,报喜道:“朱雀门的巡兵们悄悄同我说了,审得很顺,两边都在攀咬,已是又拉带出了几个人,因是入户纵火重案,人一拿到,就报京都府衙,日间就把人、案都送过去!”
又补道:“巡铺里头上下都勤力用心得很!大晚上的,听说把好几个巡捕都叫起来了,一个一个分开审的!”
听他说了一番巡铺里头情况,宋妙又细细问了几个问题,总算心中有了谱,忙道了谢,叫了后头短雇娘子出来帮忙给端茶送水,又道:“忙了一晚半早上,诸位必定饿了吧?”
她指着一旁灶台,道:“早饭都在里头,因不晓得诸位爱吃什么,各色东西都留了些,我自做了交代,也劳烦镖头也同大家说一声,等回来时候,只放开肚皮吃就是——食肆里虽凑不出几个大钱,吃食却是能管够的!”
祁镖头顿时咧嘴笑,道:“嗐,说这个!谁人终日忙碌,不就是为了吃口好饭嘛!今次来你这里,大家个个都麻溜得很,就怕做得不尽心,对不住你这三顿饱饭喂!”
宋妙笑着道:“全靠诸位镖爷,我这里生意才不至于耽搁!”
说着,她忽然想起一桩事,忙去一旁取了个篮子过来,打开道:“我见大家今次来的仓促,没几个带巾子的,便叫二娘子帮着翻捡了些从前备用的出来,都是干净的——后头西边新拉了一根绳,到时候单独挂绳上就好。”
祁镖头就是那个没带的。
巾子有些麻烦,一用就湿,也不好找地方晾放。
但有巾子,同没有巾子,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可以擦手、擦脸不说,要是跑出了一头的汗,拿井水冲一把,有根巾子擦一擦,整个人都会舒服太多。
他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先招呼左右人,继而自己伸手去抓了一根,口中则是道:“娘子想得这么周全!叫我们这些个老粗说什么好!”
宋妙忙又道:“我见得诸位衣裳上都按天干、数字排了序,虽不晓得是做什么用的,也请人给按着绣了——尽可以照字来取。”
众人顿时乐了。
“宋小娘子这都瞧见了?”
“嘿!是我们排阵时候编的序!”
“本想说,我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哪怕写我名字,都不认识,唯有这排序却是认识的——宋小娘子用心了!”
一群人果然按着上头字,各取各的,去后头打了水,简单洗漱一番,个个高高兴兴出来吃早饭。
除却宋记的各色馒头、糯米饭、雪蒸糕,另又有怕不够吃早上做酥脆炸面时候顺便炸的小油条一盆,叫相熟店家送来的浓豆浆一锅。
一群镖师排了批次,各自去后头吃。
小油条做得很扎实,外头酥脆,里头却仍旧是韧香韧香的,嚼巴嚼巴,满嘴都是暖烘烘的麦香,因是最后再炸,那热油是炸过酥脆炸面同酥黄豆的,承接了两者味道,算是老油,简直欺负人一样,炸出来的油条全然不讲道理,多嚼几下,就把人香得困意全无。
这油条韧劲得很,嚼嚼嚼,连同太阳穴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用力,青筋都要暴起,镖师们吃一根,再吃一根,先都不愿蘸豆浆,吃到后头,仿佛三魂七魄全从“睡窍”里扯出来了,已然清醒得不得了,要是此时跑去报镖数同日常账目,徐娘子都能少打几遍算盘。
等泡了豆浆,又成了另一种东西,一下子焕发新生,外头仍是酥脆的,当中漂亮细密的气孔全然盛了索汁的绝佳容器,一咬,满嘴浓香且甜的豆浆,当中又混着麦香,少了三分韧,吃起来却仍旧很有嚼头,美味得很。
一群人在这里吃,宋妙就在前堂收拾东西,等准备得七七八八了,正想问问哪个镖师得空,能陪自己出一趟门,门外就来了张熟面孔。
“宋小娘子!廖巡检叫我顺道来给你捎个信!”
却是个京都府衙的官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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