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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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正街再往外的一处宅院里,几个人正一桶又一桶地往门外搬东西。
桶挺大,此时一斤计十六两,一桶足有个三四十斤,拎一时还好,拎得久了,个个都有点吃力。
搬着搬着,有人忍不住问道:“就这么搬么?不如还是用拖车罢?”
“是哩!隔着快两条街,哪里好搬!”马上有人应道,“我就说这屋子选得不对,太远了!来来回回的,跑得人腿酸!”
“得了罢!屋子不好找!能得这个就不容易了!”
“别,还是别用拖车了吧?拖车动静大,招眼得很,虽是半夜,要是路上遇到哪个不长眼的,给瞧了去怎么办?”
“大半夜的,就算能用,你去哪里变拖车?”
拖车不行,又有人问道:“没有扁担吗?咱们光这么两手抬?我看那货郎来的时候是拿扁担挑进来的!”
“扁担啥——你也晓得是人货郎的,咱们哪里有!眼下事到头上,再去找也来不及了,自家搬抬吧!”
听着一群人在这里叽叽歪歪,刚出来的领头不免阴沉了脸,道:“啰嗦什么!也就几坛子,轮着搬就是了——重不死你们!”
眼见当头的这样说,下头几个喽啰无法,嘴里应了,却忍不住又拿眼神互相示意。
一转身,趁着那头儿不在,几人都不禁私下抱怨起来。
“又不是他搬!”
“有本事自己搬了,再说重不死这个话!”
“娘的,一天到晚,拿得最多,事情又不干,都指派咱们了——也就是他嘴巴会说!”
正说着,那头儿却又转了出来,问道:“那香在谁人手上?拿了没的?火折子拿了没有?”
“拿了拿了!头儿放心,闷头香在我这里!”方才抱怨得最凶那一个立时笑脸迎着上了前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布包来。
另有一人也应道:“头儿,火折子我收着——收得好好的!!”
说着,他捧了两枚火折子出来。
眼见这里忙得热火朝天,一旁正给人围着再三确认位置的许师傅,却有些坐不住起来。
“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他看了半晌,那桶虽加了盖,但抬来抬去时候,摇摇晃晃,总有洒出来时候,便有人把那盖子打开看看里头空隙——趁着这一会,已经瞧见装的流动之物似水非水,却更像是油。
看着这里一桶又一桶的油,许师傅越发慌张,问道:“不是说就溜进去下点泻药什么的么?怎的又是火折子,又是香的??不是要纵火吧??”
这话问得简直令人发笑。
倒还有人耐着性子回了他一句,道:“你管那许多,跟你又没关系!你只说了几句那宋记里头长什么样子——除却你,大把人进去过,个个晓得里头长什么样,真出了事,谁知道是你说的?”
听得这一句,许师傅更是心头一惊。
因被宋记解了雇,又闹了那样一番事,他丢了个固定差事不说,还坏了名声,平日里常有人见了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一时连头都不好抬。
此人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给一群婆子并屠户佬打抓恐吓一番,再不敢出去乱来,只好拉客时候跟人浑说几句。
因不能成气候,他早憋一肚子气了,故而先前被人找上门来,说要对付宋记的时候,简直一拍即合,只要商议,被问话,都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帮着想了好几个叫宋记难看的点子。
但无论如何,这些行事在许师傅看来,不过一报还一报,出口恶气罢了。
他平日里虽然品行不端,行事不检,也曾贪过便宜,哄过客人,昧下旁人财物,却也从未胆敢犯法如此。
须知此时纵火乃是遇赦不赦之罪,一旦事发,要是扯到自己身上,家中儿女嫁娶,父母妻族,个个都要受牵连。
“我……我家中还有事,这么晚了,去那酸枣巷什么的,我,我就不掺和了吧??”
许师傅一下子打起了退堂鼓。
左边刚刚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人,立刻翻了脸,把眼睛一瞪,道:“咱们里头就你进过宋记后院,你不掺和,谁带路?”
“这几天说了不晓得多少次了!那屋子就那么大!你们不是个个已经熟悉了?”他苦着一张脸,“我家里是真个有事——险些忘了,我那小孙女今日长五岁尾巴,我早答应过她给带饴糖人回去,近来忙着这一头,一下子竟是忘了,再如何也该回去一……”
他话还没说完,右边那人一拍桌,冷笑道:“啰嗦什么!你打量咱们这是窑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又道:“姓许的,老实点,多盼着点好,不然要是事情不成,哥几个给官府抓了,你以为自己逃得了??”
这人刚刚还许兄、许兄地叫自己,转眼那称呼就改成了姓许的,许师傅脸都起得涨红,“你”“你”了半天,想要骂,因见对方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模样,又怕给人惹毛了,一拳头下来——这可是真敢放火的亡命之徒啊!
场面一时僵住,总算有人唱起了红脸,劝道:“哎!许老兄,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又不是真个杀人,不过放个火,烧个屋子罢了,她那食肆里又有井,你不是看着,还有镖师夜守,火一大,自有人起来,打点水就灭了!”
又道:“又不要你亲手放火,指个路罢了,况且火一起,咱们就跑,大黑天的,哪个晓得谁放的?一点沾不到你身上!你这里磨磨蹭蹭,等拖得久了,反而误事!”
一时又有人搭腔帮劝。
“放心吧,出不了人命!”
“你就是远远站着看一眼罢了,又不是你去点火、你去担桶,就算被发现了,也同你没关系!”
几个人连消带打,一边有人劝说,另一边也有人从角落里拿了刀斧、磨刀石出来,当着旁人的面,磨起了斧子。
大斧头,磨得发亮,拿根木头来一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咵”的一声,直接崩成了两半。
看着正磨斧头的人,又看看左右——人人盯着自己——许师傅不自觉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同颈项。
——我这头,我这颈项,难道还能比木头还硬?
再如何惶恐,他还是当即闭了嘴,再不敢多话。
样样收拾妥当,一群人先派了两个一前一后望风,这就出门而去。
见得前方就是酸枣巷,当头的立时就把许师傅叫道了面前,先跟他确认宋记素日休息、起床时候,再确认后头布局。
就算已经说过许多次了,看着眼前一群大汉,刀斧棍棒、闷头香、火折子,他连挑剔都不敢多一句,马上再一回细致介绍起来。
“……前堂左边有个杂间,里头放些干货食材,各色杂物,另还有一张木床、两个木柜子——都是一点就容易燃的……”
“后院靠外头那个屋子也杂间……”
正说着,领头打断他问道:“说了半晌,怎么没听你提到说柴禾放在哪里?在不在屋檐下头?还是堆在外头?”
许师傅犹豫了一下,晓得瞒不住,还是道:“后院靠外墙有间屋子,那屋子是专放柴禾的,他们原也想把柴禾堆在院子里,那姓宋的不准,就都收了进去……“
“你进去过吗?那屋子多大?”
许师傅比了个大小。
说话间,众人终于来到了酸枣巷头。
领头的点了几个人,同他们交代一番,就让人拎两桶油走酸枣正巷,往前头大门去,自己则是带着另一队人,足有七八个,另有许师傅,一同走小巷,去往了后头。
此时才过子时二刻不久。
要是从前,夜晚行事,他多半会放在丑时左近——天还未亮,人正在最熟睡当中,不容易察觉外头动静。
但今次听得许师傅说那宋记做早饭生意的,上上下下约莫丑时末就会起来,因怕动手太晚,撞上人起来,是以特地挑了这个时辰。
沿着后巷,众人很快到了地方。
盯梢的迎了过来,打了个哈欠,道:“里头早睡了——我蹲了这半日,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光听得蚊子叫,给蚊子咬了!拍都不好拍!”
虽然没有动静是意料之中的事,余人还是松了口气,唯有许师傅被人夹在中间,想跑也不得跑,那心狂跳,胸口都有点透不过气,紧张极了。
这两日已经踩过许多回点,早已熟悉,没一会,已经三三两两搭起了人墙,送了两个人上墙。
二人坐在院墙墙顶上仔细观察了一阵。
先前放哨的人没有说错,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夜无月,天空黑垂,连星星也只有零星几颗,光靠那一点星光,自然那看不清院中情景,只能瞧见里头一点黑影。
见得这样院子,趴在院墙上的两人顿时惊了。
“咋啥都没有?”
“是太黑了,都看不到吧?”
两人正说话,察觉到外边已经开始扯绳子,都有些恼火。
“还没进去望风呢!”
“那油桶老重了!光我们两,只怕不好使力,拉不动!”
他们都不着急拉桶,而是又接了几个人上来,大家一起吭哧吭哧把油桶都坐到了院墙上,正慢慢往院子里降。
许师傅本来躲在一旁,此时被借口“最熟”,给硬推着架上了墙。
一时前头两个人悄悄下了墙,进了院子,蹑手蹑脚地走到水井边,却见那井上带盖,盖上又带锁,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挪开。
二人摸着想去大厨房,结果到得门口,大厨房的门、窗紧锁,用力推,丝毫不动。
“还得叫阿顺来开锁!”其中一人几小声道。
另一人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墙边,只说里头有锁,让把会开锁的人放进来。
等人的当口,大厨房进不去,水井盖打不开,其余东西也来不及考虑,他们自然而然,走向了那放柴禾的杂间。
当先那人把手一推——没有锁!
门很乖顺地就开了一角。
一人身上带了香,另一人有火折子,两个忙背对着后头,拿火折子点了香,那香就伸进门的缝隙里,慢慢烧了起来,
吹火折子时候,其中一人一不小心吸了一口气,没一会,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瞪瞪的。
等了片刻,见里头没有声响,二人方才打开了门,叫里头散一会气,一前一后进得屋子。
这一进,就老半天没有出来。
墙头上的好些人等了半日,已经把几桶油都挪进院子里了,正觉奇怪,推了个人,叫去看看那里头情况。
那人还没出发,众人就听得有人压低声音道:“柴房里藏了钱,我们正在里头捡——来几个人!”
听得有钱,本来墙顶上四个,墙下两个——先前人人不愿意下来——此时尽数火烧屁股一样,攀着绳索就往下头滑。
尤其其中那许师傅,先前怎么都不肯上墙,上了墙,怎么都不愿进院子,只说自己怕摔死,又说怕腰疼,动不得一点,此时听得里头藏了钱,当真是手忙脚乱捉着绳索,也不怕死了,也不怕闪着腰了,三下两下就落了地。
赶到柴房门口后,众人个个着急地用气音抢着问话。
“藏铜了吗??有多少???”
“怎的把钱藏在柴房!这啥脑子!”
屋门本来开了个小缝,此时静悄悄又打开了些——“好几箩筐——赶紧搬!”
透过半开的柴房门,能见得里头点了根柴禾——柴禾边上正是并排的好几只大箩筐,都遮了布,此时其中一块布掀开了,露出里头成串的铜钱。
钱串堆垒如山,铜黄得那样诱人,看在这群人眼里,当真是天底下再没有这样美的东西。
“娘嘞!”
“老天!”
“发财了!这少说得有几百贯!”
“早晓得如此!就带几个大褡袋来了!”
“这宋记!铺子看着不算大,怎的恁多钱——前两日不是已经还过千来贯了吗?!”
几人嘴里胡乱说着话,眼睛却是直勾勾的,只顾盯着箩筐里的钱,简直扑也似的冲了上去。
墙院外,另有望风的两人,当头的一个,听得有钱,哪个不急?
搂草打兔子,做这种事的时候发上一笔两笔横财,再正常不过了——俗话不是说过吗?马无夜草不肥!
尤其那当头的,急得当真脑门都抽抽,忙不迭嘱咐道:“你们盯着,若有动静,赶快报信!”
一边说,他一边三下两下,就往墙上爬——自己不在,谁晓得他们里头会不会私自昧下好东西!
这里刚翻身进了院子,脚踩风火轮一样进了那柴房,见得里头几个箩筐,又看围着那箩筐,个个人都脱了裤腰带,正往腰间缠钱,一时急得火冒,压低嗓子叫道:“先搬走!抬出去再说!回头一起分!”
说着就要上前。
刚走没两步,却听后头一声轻轻的“砰”。
其余人一心扑在钱串上,根本没反应过来,那领头离得最近,却觉不对,转头一看,就见后头刚刚还半开的柴房大门,竟是突然之间关上了。
不独如此,他还听到了“咔”的一下,非常清晰落锁声。
此人反应不慢,连忙反扑回身,欲要撞门。
肩膀撞到门上,发出“砰”的一下大响。
柴房里其余人终于听得不对,次第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得外头一片大亮,不知多少火把、烛光点了起来,又有敲锣声“铛铛铛铛”“咣咣咣咣”,又尖又炸,几乎要冲上云霄。
跟着敲锣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院子里、外,远远近近,许多人叫嚷声。
——“有贼!!”
——“贼人入户纵火了!!”
——“捉贼!捉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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