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架雅克-1飞过斯摩棱斯克城镇上空。

    （1941年斯摩棱斯克城镇上空，军事侦察航拍照片）

    （战机飞过斯摩棱斯克城镇以及第聂伯河）

    再往前就是苏德交战区域。

    战机内泰山无线电通讯设备中传出苏联航空团团长契卡洛维奇下达命令的声音：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飞行，下调飞行高度至二千五百米，挂载航弹机组解锁投弹保险，准备执行第二阶段作战任务：空袭北线德军装甲集群！”

    二十二架雅克-1按照命令下降高度，做出空袭前准备。

    方文的第六作战小队也在其中，他们和原本负责空战拦截的战机分列左右两翼担任警戒。

    剩余满载航空炸弹的空袭战机居中排布，组成对地突击编队，机头下压，朝着斯摩棱斯克北郊的平原地带飞去。

    飞行途中，方文保持异能开启，观察着下方的战况。

    此刻地面的厮杀异常惨烈。

    北线霍特第3装甲集群的先头部队，正以三号、四号坦克为攻坚矛头，搭配装甲车、半履带运兵车组成突击纵队，沿着维捷布斯克通往斯摩棱斯克的主干道全速突进。

    钢铁洪流纵横原野，履带碾压过被炸得焦黑的土地，一路碾碎苏军临时构筑的简易战壕与路障，向斯摩棱斯克外围防线突击。

    地面上的德军对空袭已经有了准备。

    防空部队提前散开布置。

    数十门20毫米Flak  38防空炮、37毫米牵引式防空火炮分散在装甲集群间隙之中，炮手紧盯上空，冰冷的炮口对准苍穹。

    “开始空袭。”苏联航空团团长下达命令。

    苏军飞行员们纷纷加速飞行，冲向德军空域上空，开始投弹。

    防空火炮在苏空军到来同时开火，密集的高射炮弹在一千至两千米空域炸开，形成一层层黑色的弹幕拦截网，破碎的弹壳如雨滴般坠落地面。

    对于苏联飞行员来说，这是极其危险的作战方式，为了保证航空炸弹的命中率，他们在2000多米高空投弹，也处于防空武器的有效射程中，完全是用生命来进行赌博。

    “全员规避防空火力，左右分散，交替俯冲投弹！”契卡洛维奇临机调整战术，改变打法，避免机群被防空火力一网打尽。

    雅克-1机群瞬间拆分，化作数个小型突击小队，错落变换航线，灵巧穿梭在德军高射炮火的缝隙之间。

    爆炸产生的气浪不断撞击机身，每一架战机都在生死边缘游走，飞行员们用生命在驾驶，将航空炸弹丢下。

    方文的六号小队也没空着，虽然没有携带航空炸弹，但机载武器是有的，依然可以进行空中牵制。

    当然，不是这种迎着防空炮火的打法，方文可不想为了苏联人奉献自己的生命。

    在异能观察下，他找到了防空火网的漏洞，随即拿起话筒道：“六号小组航向西南35，我带着你们打迂回。”

    伊万毫不犹豫跟着方文变向，另外3名飞行员随后跟上。

    五架战机脱离主编队，从装甲集群侧后方迂回切入，避开正面最强的防空火力网。

    “这里没有防空武器，跟我俯冲打击。”方文简洁下达指令，操作飞机率先俯冲而下。

    伊万和三名飞行员随后跟随俯冲。

    5架战机在装甲集群后方发动的突袭，正好扎入了敌人的虚弱部位。

    没有防空火力的威胁下，飞机俯冲而下，来回对着下方的车队扫射。

    这些卡车上运载着装甲部队的辎重，包括德军坦克每天消耗巨大的油料。

    却因为处于后方区域，又是移动状态，并没有配置防空火力，正好被方文发现，作为打击目标。

    5架战机俯冲扫射，地面士兵和车队被子弹犁过，道路上划出一道道弹痕。

    幸存的士兵们纷纷举枪射击，高速飞行的战机已经爬升脱离。

    随后，新一轮的俯冲进攻开始，将这支辎重车队牢牢钉在这段道路上。

    终于，在第三轮进攻时，车队中的油料被击爆，爆炸迅速扩散开，引爆了车队中其他军用物资。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开来，车箱中引爆的炮弹碎片穿透而出向周围爆散开来。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的空袭也在极为惨烈的情况下进行着。

    原本毫发无伤突破封锁来到这里进行空袭的苏联机群，在防空火力的覆盖打击下，有7架已经坠落。

    剩下的战机依然在完成着自己的投弹任务。

    航空炸弹一枚枚丢下，落在德军突击坦克部队中。

    数辆德军四号坦克侧面装甲被弹片击穿，油箱瞬间起火，燃油外泄后引发二次爆炸，厚重的钢铁外壳直接被掀变形；

    紧挨坦克行进的半履带运兵车直接被炸成废铁，车上搭载的德军步兵瞬间被吞噬在火海之中。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黑色浓烟一簇接一簇直冲云霄，原本井然有序、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顷刻间陷入混乱。

    德军装甲指挥官当即下达应急命令，原本密集的突击纵队迅速拆分，所有坦克与装甲车四散，拉开作战间距，以此降低航弹造成的群体性伤亡。

    同时部分坦克调转主炮炮口，配合防空炮组，对低空盘旋的雅克-1战机进行对空射击。

    分散后的装甲部队虽然规避了大规模轰炸的致命风险，但也直接丧失了持续突击能力。

    进攻节奏被迫中断，原本一路碾压、直逼斯摩棱斯克北郊阵地的攻势，被彻底硬生生掐断。

    外围防御阵地战壕内苦苦支撑的苏军步兵，目睹上空己方战机大杀四方，死死拖住德军装甲部队，压抑多日的情绪瞬间爆发，战壕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不少士兵探出头，高举步枪，向着高空的雅克战机致以敬意。

    整场对地空袭持续十二分钟，雅克-1战机倾泻完机腹与机翼挂载的全部航空炸弹，也只剩下8架。

    契卡洛维奇在频道内下达返航指令：“所有单位停止进攻，返航伏努科沃机场。”

    在敌后完成第四轮俯冲打击的方文，在接到命令后带着唯一完整的6号小队爬升高度，与航空团的8架战机汇合。

    14架雅克-1调转航向，朝着莫斯科方向飞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伏努科沃军用机场，早已等候多时的地勤人员、空军军官远远望见返航的机群。

    返航的飞机数量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次空战的惨烈，他们面容肃穆，为那些在空中牺牲的战友们默哀。

    但对于苏联空军高层来说，这却是一场意义很大的胜利。

    本次作战，第34歼击航空兵团以零战机损毁的代价，击溃二十架德军精锐Bf-109编队，击毁五架敌机。

    虽然随后的空袭行动，损失了7架战机，依然重创北线德军装甲先头部队，暂缓斯摩棱斯克北线危局。

    这是德军入侵苏联以来，空军取得的最亮眼战绩。

    尤其是空爆弹在高空拦截战中展现出的颠覆性效果，彻底震撼了苏联空军高层。

    以往苏军飞行员只能依靠贴身狗斗与德军王牌飞行员拼技术、拼胆量，伤亡居高不下；而空爆弹直接重构空战模式，以低成本弹药换取绝对的空域压制能力，完美契合当下苏军飞行员整体素质偏弱、装备落后的现状。

    当日傍晚，数名来自苏联空军总指挥部的高级军官专程抵达伏努科沃机场，第一时间会见方文。

    办公室内，气氛庄重肃穆。

    空军专员直白传达高层指令：“方同志，经过商议，后续斯摩棱斯克东西双线的空袭作战，暂时不需要你参与一线空战。你的核心任务变更为空爆弹项目总技术顾问，驻守配套生产工厂，统筹弹药量产、优化迭代以及技术人员培训工作。”

    他的理由简单且直白：相较于多一名优秀的前线飞行员，能批量量产颠覆性空战武器、改变整个东线空中格局的方文，价值远超一切。

    空军高层需要海量空爆弹列装全军，而非让他局限于单一战场，帮助击落几架德军战机，又或者炸毁一些油料车队。

    方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一线空战危机四伏，他不是苏联人，也没有国际主义战士那种崇高胸怀，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回旋粒子加速器的零部件。

    他顺势提出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全权负责空爆弹量产与技术优化，但我需要了解我订购的零部件的生产进度，并且有权抽检每一批出厂零部件的质量。”

    空军专员将此情况进行了反馈。

    苏联高层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允。

    为了稳住这位掌握影响战场武器技术的外籍人士，上面直接下发特批文件，让工业部的协调小组调动国内最优质的精密加工工厂，优先为方文生产定制零部件。

    两天后，第一批精加工零部件样品便直接送至空爆弹专属生产工厂。

    工厂内部恒温质检车间内，方文身着工装，借助金相检测仪、尺寸精密分析仪、抗压强度试验机等全套专业质检设备，逐一核验各种零部件样品。

    从外观尺寸公差、金属内部金相结构，到抗压耐高温极限、抗疲劳磨损系数，每一项数据都严格对标他给出的设计图纸。耗费近一个下午完成全套检测后，所有样品参数全部达标，不存在瑕疵与质量隐患。

    方文放下检测仪器，对着一旁等候的工业部协调生产小组长点头：“样品合格，后续量产批次按照此标准执行即可。”

    小组长与方文握手：“我们会按照现有质量为你生产，你也要全力保证空爆弹的生产。”

    “我会的。”方文回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斯摩棱斯克主战场的局势，在发生着变化，却并未因空爆弹的出现而发生根本性逆转。

    在方文一战成名后，苏联空军加急向各前线航空兵团配发首批量产空爆弹。

    短时间内莫斯科西线近十个航空团中有6个航空团完成弹药换装，奔赴斯摩棱斯克东西双线战场。

    但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所有一线飞行员都清楚空爆弹的强大威力，却并不是每一个飞行员都能真正吃透配套的全新空战战术。

    此前第34航空兵团六号小队的制胜打法，是方文依托异能，精准计算风速、航速、规避航线后打造的专属战术，对预判能力、编队协同、投放时机有着极高要求。

    仓促参训的苏军飞行员仅经过数小时简单教学，只知空爆弹可以大范围制造爆炸屏障，却不懂分层拦截、预判投放、高低位配合的核心逻辑。

    有些飞行员实战中犯下同质化错误：要么盲目高空投放，弹药提前引爆，无法对俯冲敌机形成封锁；要么投放距离过近，白雾屏障反噬己方编队，造成己方战机短暂致盲；要么单架战机无脑倾泻弹药，浪费珍贵库存，却无法形成有效的拦截网。

    原本能以极小代价瓦解德军空战攻势的空爆弹，在一些空中部队手中，威力连三成都难以发挥。

    甚至出现友军误伤事故，变相增加前线作战损耗。

    但也有很多使用空爆弹造成良好效果的战例。

    这也让空中战局陷入僵持：

    苏军依托空爆弹，杜绝了德军单方面碾压式的空战屠杀，有效遏制Bf-109机群掌控整个空域，让战场节奏也可以随着苏军变化，却始终无法大规模歼灭德空军力量，难以夺回战场制空权。

    如此情况无法给与地面部队足够的空中支援，直接决定了地面战场的走向。

    苏军战线在一次次装甲部队突进中回缩。

    北线霍特第3装甲集群吸取空袭教训，加大防空部队配比，拆分装甲纵队，以小股部队多点并行的模式稳步推进；

    南线古德里安第2装甲集群同样调整战术，避开苏军空军高频活动空域，夜间行军、白昼隐蔽，从罗加乔夫与莫吉廖夫双线北上。

    南北两支钢铁洪流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无视苏军层层阻击，不断向斯摩棱斯克腹地纵深穿插。

    苏军西方面军虽依托第聂伯河防线拼死防守，步兵与坦克部队发起数次大规模反冲锋，依旧无法阻挡德军装甲部队的合围步伐。

    7月18日傍晚，前线战报传回莫斯科：德军南北两大装甲集群成功完成战术合拢，彻底包围斯摩棱斯克主城区，将苏军西方面军主力近三十万兵力围困在合围圈之内。

    空爆弹的出现，让斯摩棱斯克大合围推迟了两天，依然没有阻拦德军的进攻。

    但也有正面影响，推迟的两天，给了苏军回旋余地，大量部队有机会撤出斯摩棱斯克返回莫斯科。

    这批原本应该被德军俘虏的士兵，成了保卫莫斯科的新生力量。

    随后，为了更好的坚守莫斯科，苏军也做了更多防备。

    其中就包括他们研制的喀秋莎火箭弹，这种武器将第一次用在实战中。

    但它已经不是世界上首个正式列装、大规模参战的现代车载多管火箭炮装置，在此之前，泰山风暴火箭弹发射装置已经提前向全世界证明此种武器的威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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