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在红场临时跑道上触地，液压起落架在重压下收缩，又恢复。

    飞机顺着跑道快速滑行，最终停稳在跑道另一端。

    四周的苏军士兵立刻围拢上来，手持枪械，将整架战机包围。

    方文第一时间感受胸口内衣口袋的青铜小鼎，鼎身无任何振动预警。

    这说明至少没有针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发生。

    他心中笃定，抬手推开座舱盖，站起身，平静地看向下方的苏军官兵。

    数名身着深色毛呢大衣苏军军官，穿过士兵队列，走到战机正前方。

    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抬头高声用英文问道：

    “同志，委托运送的物资，是否在飞机上？”

    方文回道：“在。完好无损。”

    得到答复，军官没有多余盘问，立刻抬手示意。

    两名苏军士兵立刻扛着金属梯架在机身侧面。

    方文转身弯腰，解开后座固定箱子的绑绳，

    依次提起。箱子外壳封存完好、锁扣严密，正是装载恩尼格玛密码机与全套核心资料的关键物资。

    他双手托着装有恩尼格玛密码机的箱子，顺着梯子下来，交给士兵。

    随后又上去，将资料箱取下来。

    运输物资移交完毕，却没有人当场开箱查验，这类对战争有着影响的军事情报设备，绝不允许在露天公共场所核验，必须送至绝密场地，由专门的技术团队拆解检查。

    两名军官提起箱子，为首那位刚才和方文交谈的军官，做出邀请姿态：“方先生，请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飞机呢？”方文问道。

    军官回道：“这架飞机将会交给空军，它和德军的战机型号类似，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对此，我们会做出补偿。”

    方文点头同意了。

    他跟着军官们走出红场，坐进红场外停着的2辆嘎斯61军用汽车。

    坐上车，方文忍不住用异能对汽车进行探查。

    四驱的，从设备机械状态看，应该是才出厂的。

    这种汽车应该是专门配给高级军官的座驾。

    车队驶离红场，避开主干道的战备工事与巡逻部队，朝着莫斯科西北方向疾驰。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一处庄园内。

    这里是沙俄时期遗留的贵族庄园，建筑典雅、环境静谧，远离备战中的城市，隐蔽性好。

    庄园里很多人在匆忙走动，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方文下车，跟着军官走进主建筑内。

    大厅里，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式圆框眼镜、身着科研制服的老者正静静等候。

    方文微微一怔。

    此人他认识，是苏联列宁格勒空气动力研究所的首席科研院士，此前双方曾多次对接航空技术、军工材料合作，泰山集团与苏联的早期军工贸易，多半都有这位老院士的参与和推动。

    老院士见到方文，主动走过来，伸出手与方文握手：“方文同志，辛苦你了。跨越千里战火，孤身送来绝密设备，你为我们西线战局，带来了最关键的转机。”

    “这是我的荣幸。”方文微笑回道。

    “我看下设备。”老院士急切道。

    按照老院士的命令，提着密码机的苏军军官将金属保密箱轻轻放置在大厅实木长桌上。

    卡扣清脆弹开，箱盖缓缓掀开，内部衬着防震绒布，一台结构精密、布满转子与接线的机械装置静静陈列其中，正是纳粹德军引以为傲的恩尼格玛密码机。

    老院士快步上前，俯身仔细端详，苍老的目光紧紧锁定机身每一处结构。

    他看着机身上的转子排布与机械编码结构，忍不住啧啧称奇：““没错，这就是恩尼格玛密码机。德国人把机械加密做到了极致，每一组转子组合，都能生成海量密钥，难怪我们始终无法破解前线德军的高频电报，无数情报截获后都成了废纸。有了这台实物样机和配套资料，我们的密码破译工作，至少能提前数月甚至数年！”

    确认设备无误后，他立刻打开第二个资料箱。箱内整齐码放着厚厚一叠德文手稿、加密日志、密钥规律记录与前线部队通讯模板。

    老院士快速翻阅数页，越看神色越凝重，眼中的欣喜也愈发浓烈。

    这些资料不仅记录了恩尼格玛机的基础加密逻辑，还附带了德军部份前线通讯习惯、常用密语、时段密钥规律，价值无可估量。

    “太珍贵了，都是最核心的资料！”

    老院士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研究它，当即合上资料箱，转头对身旁的军官沉声吩咐：“立刻安排专车，送我和设备前往3号研究站！”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方文，露出歉意表情：“方文同志，抱歉无法陪你。这份大礼足以改变东线情报格局，我必须立刻带队开展破译分析，后续你的事情，会安排人与你对接！”

    说完，老院士抱着资料箱，在两名卫兵的护送下快步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带方文来的军官紧随其后，提着密码机迅速离场。

    偌大的沙俄建筑大厅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方文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窗外夜色深沉，庄园内往来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皆是一副战时紧张忙碌的模样，没有人再来招呼他。

    就在方文静静伫立，打量着这座战时绝密庄园时，大厅侧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军人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皮制飞行服，肩扛空军中校军衔，却又是一位方文的熟人：伊万，昔日苏联援华航空队的飞行员，两人曾在华夏战场并肩对抗日军战机，也在诺门坎一同作战过，交情颇深。

    伊万看到方文，露出爽朗的笑意，大步流星上前，张开双臂。

    “我的老朋友方！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方文笑着上前，与他重重相拥，标准的俄式拥抱有力而真诚，时隔许久再见老友，心中多了几分暖意。

    松开怀抱，方文开口问道：“伊万，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伊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去年下半年，国内局势渐紧，我们援华航空队就开始分批撤离回国休整。我是最后一批，回来没多久，苏德战争就彻底爆发了，结果很被动，我的一些战友已经在空战中牺牲。”

    方文神色暗淡，伊万口中的战友，就是援华航空队的飞行员，这些人中方文很多都认识，却没想在华夏没有事，却牺牲在德苏战争初期。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在美国的时候，看过报纸报道，德军发动空中闪击战，你们的大量战机在地面被摧毁，损失极为惨重，这是真的吗？”

    提及此事，伊万眼中满是无奈与愤懑：“是真的，而且比报纸上写的更惨烈。德军的突袭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他们的轰炸机编队深夜突防、低空抵近，精准轰炸我们的机场、跑道、停机坪。大量战机还没来得及升空，就被摧毁在地面，很多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登机参战。另外，还破坏了我们边境线上的防空体系，让我们完全无力应对他们的空中打击。”

    他看着方文，语气恳切：“这次让我来接待你，除了因为我和你熟识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休息的住所，我们慢慢聊。”

    方文没有推辞，跟着伊万走出大厅。

    庄园内部布局规整，错落分布着多栋独立起居小楼，皆是静谧私密。

    伊万带着方文走进一栋二层小楼，一楼是会客室，二楼是卧室与休息区，干净整洁，陈设简约，虽不算奢华，但在战时物资紧缺的莫斯科，已是极高的接待规格。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伊万示意方文落座，倒了杯冷水，递到方文手中，随后关上房门。

    他转身坐在方文对面坐定，看向方文，语气凝重。

    “方，我不跟你绕弯子。高层清楚，你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空战飞行员之一，参与过大量空战，与日本和德国战机进行过多次较量。这次更是孤身穿越德军全程封锁，以一架无武装的改装战机，连续摆脱德军空军的封锁，闯过东线战火空域来到莫斯科。你对德军战机性能、空战战术、突袭打法的了解，肯定远超我们这些作战飞行员。”

    顿了下，他继续道：

    “如今我们的空军损失惨重，新飞行员经验不足，老飞行员接连牺牲，面对德军的闪击空战、编队围剿、高空突袭战术，始终找不到有效的应对方法。”

    “我代表前线空军部队，向你请教，对抗德军Bf系列战机、Ju系列驱逐机轰炸机的空战心得，以及应对他们闪击战术、编队围剿的实战经验，你能否告知我们？这能救下无数苏军飞行员的性命，甚至改变东线空域的战局。”

    方文看着老友严肃恳切的模样，心中了然。这才是苏方在接收机密设备后，第一时间安排老熟人接应自己的真正原因。

    相比于一台密码机，当下苏军最紧缺的，正是能够抗衡德军空战体系的实战战术与顶尖经验。

    他放下水杯，神色坦然：“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的实战心得，毫无保留。”

    伊万欣喜，拿出记事本和笔：“你请说，我记录下来。”

    “首先，我们得了解德军的核心优势。从来不是单一战机的性能，而是战术配合、预判式突袭、高低空分层围剿。他们的Bf  109系列战机，低空灵活性一般，但高空加速、俯冲突袭能力极强，最擅长打一击脱离，绝不与你缠斗消耗。”

    伊万一边写一边点头，对方文的话非常认同。

    方文继续：

    “你们此前损失惨重，最大的问题不是战机性能落后，而是应对思路错了。你们习惯贴身狗斗、近距离缠斗，正好落入德军俯冲掠袭的优势圈套。”

    伊万停下笔，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方文结合多次与德空军交手的经历，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摒弃被动防空，建立前置预警巡逻。德军所有空袭都是精准预判航线，你们的地面观测太滞后，雷达装置缺乏，往往敌机临空才发现，彻底丧失主动权。”

    “第二，应对Bf  109系列战机，避其高空俯冲优势，抓其低空短板。他们的战机高空功率强、极速快，但低空转向、持续机动能力差，一旦被拖入中低空连续机动缠斗，优势会彻底丧失。”

    “第三，针对他们的编队围剿战术，不要集群迎战。德军四机编队、高低分层的围剿打法很成熟，集群战机只会被逐个锁定、分割、击落。最优解法是单机分散、伺机穿插，利用机动来打乱他们的阵型，阵型一破，他们的协同优势就大幅降低。”

    “还有Ju  88这类大型机，不论是轰炸机型，还是改装驱逐机型，看似火力凶猛、速度快，但机身笨重、转向滞后、爬升缓慢，只能打迎头扫射，一旦被贴身绕后、低空穿插，毫无反击能力。”

    方文条理清晰，将自己历次对抗德机、此次千里突围的实战经验，逐一拆解、细化，从战机短板、战术漏洞、应对思路到临场操作技巧，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伊万全程凝神倾听，执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每一个要点都打上标记。

    他眼中越来越亮，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打败德空军的方法。

    这些来自顶尖实战的空战心得，每一条都是面前这位王牌飞行员从生死厮杀中总结出的制胜之道，是当下苏军最急需的空战破局方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他出声道：“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些改进，我觉得苏联空军还有机会打败他们。”

    对此，方文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番的：“可你们缺少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德国空军在欧洲横扫，并没有遭到重创，他们现在的实力是处于巅峰状态。就算知道弱点，你们也未必能占上风。”

    是啊，方文说的没错，德国空军目前还真的未尝一败，唯一僵持的就是与英国的空袭对战。

    “那怎么办？”伊万期待地看着方文，这个东方飞行员不光飞行技术好，还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或许有办法。

    怎么办？方文觉得并不好办，苏联空军底子比德国空军差太多，想要赢几乎不可能。

    还不如按照历史中那样，用血肉拖到最后胜利容易。

    但也不是不能在局部战争中获得胜利。

    方文不光是飞行员，还是商人，军工企业的主持者，他自然要为自家的产品作一番推销，顺便为采购回旋加速装置零部件增加砝码。

    是以，他回道：“用我们泰山的装备，可以在对德空战中发挥更好效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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