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浏览电脑里的文件。大部分是商业文件，和纸质的那些差不多。但在一个标记为「私人「的隐藏文件夹里，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照片。

    几十张照片，都是同一个建筑——大中央大厦。有外观照片，有内部照片，有楼层平面图，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监控录相的截图。每张照片旁边都有详细的注释，记录著拍摄时间、位置和其他技术细节。

    「这是侦察工作，「莎拉看著屏幕，声音低沉，「他们在为爆炸做准备。「

    「而且准备得很充分，「林恩说道。

    他继续翻看文件，在另一个文件夹里发现了一系列电子邮件的备份。

    发件人是一个匿名的电子邮件地址，收件人是费舍尔。邮件的内容大多是简短的指令：

    「第三批材料已送达，请确认。「

    「下周一见面，老地点。「

    「计划进度如何？需要加快。「

    最后一封邮件的日期是三天前，内容只有一句话：

    「感谢你的服务。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感谢你的服务，「林恩重复著这句话，「这是告别语。他们在三天前就决定要杀他了。「

    「但为什么？「莎拉问道，「他已经完成了他们交给他的任务——购买爆炸物、侦察目标。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参与？「

    「也许他知道太多了，「林恩说道，「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著看到行动日。死人不会说话，不会被捕，也不会背叛。「

    他把电脑里的所有文件复制到一个U盘上，然后关闭了电脑。

    「我们有了目标，「他说道，「大中央大厦。我们有了时间线——他们正在加快进度。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出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行动，以及如何阻止他们。「

    他们走出书房，经过客厅时，林恩看到费舍尔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一个相框，眼泪无声地流淌。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费舍尔、他的妻子和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能是他们的孩子。照片里的费舍尔笑得很开心，完全不像一个会参与恐怖袭击计划的人。

    林恩停下脚步。

    「费舍尔太太，「他说道，「您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行为？比如突然变得紧张、焦虑，或者和一些陌生人来往？「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他他最近一直压力很大。他说公司有些麻烦，需要处理。我问他是什么麻烦，他从来不肯说。但他经常深夜出去，有时候凌晨才回来。我以为他.我以为他有了外遇。「

    「您有没有见过他和什么人在一起？「

    女人想了想。「有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我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咖啡馆里说话。我不认识她，但她看起来很有气质。金色的头发，穿著很高档的衣服。「

    林恩的心跳加速了。「那个女人的眼睛，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

    「眼睛？「女人愣了一下，「我我不太记得了。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走近。但她的眼睛好像好像是很浅的颜色，几乎像是银色的不，那不可能，一定是光线的原因。「

    银色的眼睛。

    艾琳·肖。

    「谢谢您，费舍尔太太，「林恩说道，「如果您想起任何其他事情，请随时联系我们。「

    他和莎拉离开了费舍尔的家，走向停在外面的车。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布鲁克林的街道开始变得繁忙。上班的人们匆匆走过，汽车在道路上穿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但林恩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一群人正在策划一场灾难。

    「艾琳·肖亲自出面招募费舍尔，「他在车里说道，「这说明这个计划对他们非常重要。「

    「大中央大厦，「莎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引爆炸弹，死伤人数可能会是数千人，甚至更多。「

    「我不认为他们的目标是单纯的恐怖袭击，「林恩说道，「兄弟会的目标是变种人至上，大规模杀害普通人对他们没有直接好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想要制造混乱，「林恩说道，「一场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会导致什么？恐慌、愤怒、对安全的担忧。政府会采取紧急措施，公众会要求更强硬的行动。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把矛头指向变种人「

    「公众舆论会转向反对变种人，「莎拉理解了他的意思，「政府可能会出台限制变种人的政策，甚至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和拘留。「

    「这正是兄弟会想要的，「林恩说道，「他们不需要直接对抗人类政府，只需要让人类自己去压迫变种人。当变种人感到被迫害、被边缘化，他们就会更容易被兄弟会的极端理念所吸引。「

    「制造敌人，然后收割追随者，「莎拉说道，她的声音带著厌恶，「这是最古老的政治手段之一。「

    「而且非常有效，「林恩说道，「历史上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布鲁克林街景，脑海中转动著各种可能性。

    他们现在知道了目标是大中央大厦，知道了有五百磅C4失踪，知道了艾琳·肖直接参与了这个计划。但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的行动时间，不知道爆炸物现在藏在哪里，也不知道除了费舍尔之外还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个阴谋。  

    时间不多了。

    「我需要再看一下那份爆破计划，「他说道，「那上面标注的爆炸点位置，可能能告诉我们他们打算怎么安放炸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草图，展开仔细研究。

    草图显示的是大中央大厦的主大厅和几个关键的结构支撑点。每个爆炸点都经过精心选择，显然是为了造成最大程度的结构破坏。如果这些炸弹同时引爆，整个建筑可能会在几分钟内坍塌。

    「这不是业余的计划，「他说道，「设计这个的人懂得建筑结构学和爆破工程。他们知道在哪里放置炸弹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坏。「

    「费舍尔是拆迁专家，「莎拉说道，「他有这方面的知识。「

    「但他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林恩说道，「他需要帮手，需要有人帮他运送爆炸物、安装引爆装置、甚至在大厦内部进行侦察。这说明兄弟会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运作中的细胞组织。「

    「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从费舍尔的通讯记录入手，「林恩说道，「那个经常给他打电话的号码，还有那些匿名邮件的发送地址。如果我们能追踪到这些线索，也许就能找到其他成员。「

    莎拉点点头，加快了车速。

    「还有一件事，「林恩说道，「费舍尔的死我现在确定那不是自然的。「

    「你怎么确定的？「

    「我躺在他的床上，「林恩说道，「我试图想像他死亡时的情景。如果是正常的心脏病发作，他的身体应该会有一些反应——疼痛引起的挣扎、呼吸困难引起的姿势改变。但他的姿势完全没有变化，就像是在睡梦中被瞬间'关闭'了一样。「

    「你认为是心灵攻击？「

    「很可能，「林恩说道，「艾琳·肖有心灵感应能力，在晚宴上她对我做的事情就是证明。如果她能远程侵入一个人的大脑，也许她也能远程杀死一个人。「

    「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莎拉说道，「完美的谋杀。「

    「是的，「林恩说道，「而且几乎无法证明。毒理学检测不会发现任何东西，因为她的武器不是毒药，而是思想本身。「

    回到FBI纽约分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大楼里的气氛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不同——走廊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忙碌著自己的工作。新闻频道的报导在休息室的电视上滚动播放，化工厂爆炸的画面反复出现，配合著主持人严肃的解说声。

    林恩和莎拉直接去了莫里森的办公室，把他们在费舍尔家里发现的所有证据都摆在了他的桌上——那份爆破计划草图、从电脑里复制的文件、以及费舍尔妻子的证词记录。

    莫里森听完他们的汇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大中央大厦，「他重复道，手指敲著桌面，「这是纽约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如果他们真的在那里引爆炸弹「

    「死伤人数可能达到数千人，「林恩说道，「而且会造成整个城市的交通瘫痪。「

    「我们现在有多少时间？「

    「不确定，「林恩说道，「草图上标注的行动日是'待定'，说明他们还没有确定具体时间。但从费舍尔被杀来看，他们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爆炸物已经被转移，中间人已经被清除，下一步就是执行。「

    莫里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阳光照在那些摩天大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会联系国土安全部和纽约警察局，「他说道，「加强大中央大厦的安保，增派警力，部署炸弹嗅探犬。但这只是被动防御，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找到那批爆炸物，找到计划执行者，在他们行动之前阻止他们。「

    「关于这一点，「林恩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莫里森转过身，看著他。

    「费舍尔的死不是自然的，「林恩解释道，「他是被心灵能力杀死的。没有物理痕迹，没有中毒迹象，只是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能做到这一点的变种人不多。「

    「你是说艾琳·肖？「

    「她是嫌疑人之一，但她的能力主要是心灵感应和轻度的思想控制，「林恩说道，「我在晚宴上亲身体验过。她能入侵你的思想，读取你的记忆，甚至影响你的判断。但远程杀死一个人这需要更强大、更专业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个变种人参与了这件事？「

    「很有可能，「林恩说道，「肖可能是幕后策划者，但实际执行杀死费舍尔的人，可能是另一个拥有心灵入侵能力的变种人。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人，也许就能找到整个组织的线索。「

    莫里森沉思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找？「

    「从变种人资料库入手，「林恩说道，「FBI和国土安全部有一份已知变种人的登记名单，虽然不完整，但至少包含了大部分被公开记录的变种人。我想筛查一下这个名单，找出所有拥有心灵入侵能力的变种人，然后逐一排查。「

    「这个名单是机密的，「莫里森说道，「访问需要特殊授权。「

    「我知道，「林恩说道，「所以我来找你。「

    莫里森看著他，眼神中有几分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授权已经发给你了，「他说道，「你有二十四小时的访问权限。但我警告你，林恩，这份名单里的信息非常敏感。任何泄露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我明白。「

    「还有，「莫里森补充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开。化工厂爆炸已经上了头条，如果再加上一起针对大中央大厦的恐怖袭击阴谋.公众会恐慌的。「

    「我会保密的，「林恩说道，然后和莎拉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变种人事务特别工作组的办公室位于大楼的第七层，是一个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小型会议室。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些基本的办公设备——电脑、印表机、白板。墙上挂著一面美国国旗和一张纽约地图，窗户外是曼哈顿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这里将是他们的新基地，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简陋。

    林恩在其中一台电脑前坐下，输入莫里森给他的授权码，进入了联邦变种人资料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搜索界面，有各种筛选条件——能力类型、威胁等级、活动范围、已知关联组织等等。林恩开始设置搜索参数。

    「能力类型：心灵系，「他一边输入一边自言自语，「子类型：心灵入侵、思想控制、精神攻击.「

    「活动范围呢？「莎拉在旁边问道，「你打算搜索多大的区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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