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忠孝节烈终难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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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忠孝节烈终难全(上)
一场非正式的酒宴之后,众人纷纷依令而行,在第二日就各自散去,返回本部执行军令去了。
而初为汉人的斡道冲却留在了御驾之中,以年过四旬的年纪,充任了郎官。
且说郎官这个职位可谓是源远流长,乃是朝廷安置功勋子弟的上好职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总有一些人立下巨大功勋之后,面临赏无可赏的局面。
就比如曾经的徐州知州刘时,他本身已经老迈,却在一开始顶住金国徐州大营的压力投向汉军,后来又献计献策,还与魏胜一起守卫过彭城,也算是劳苦功高。
但他的才干与年纪又不能让他登得高位,刘淮面对如此一名兢兢业业的老臣,也只能将他的两个聪慧孙子放在身侧,充当随行人员。
不过由此可见,郎官的年龄总体上是偏小的,最多也就是二十郎当岁,而斡道冲这名年过四旬之人进入其中,立即就犹如鹤立鸡群,令人侧目。
不过这小小的不和谐在斡道冲露了一手处理公文本事之后,也就迅速烟消云散了。
大约十日之后,斡道冲就融入了郎官群体之中,甚至因为长者风范,隐隐成为了领头之人。
而之所以随驾的郎官群体变得如此忙碌,正是因为刘淮在发动对金国的政治攻势之后,原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西金小朝廷彻底无措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要请降?」
闻喜城内,刚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刘淮就被唤醒,对著前来报信之人连连质问。
明显是因为淋了雨而浑身湿漉漉的李子远同样有些不可置信之态,却是言语利索:「正是仆散忠义!他遣他的儿子仆散揆前来请降,说想要将洛阳献与陛下!」
刘淮坐在床榻上使劲摇了摇头,依旧满脸不可思议:「你说谁?」
李子远无奈,正要再说一遍,却见刘淮使劲搓了搓脸:「没事,我睡昏头了。仆散揆是在哪里投降的?又说了什么?」
「回禀陛下,是在平陆城下,就是当日张白鱼张总管活剐完颜谋衍的地方————」李子远手舞足蹈:「如今盖了城隍庙,供奉李彦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刘淮已经彻底清醒:「你继续说,仆散忠义为何要投降?
他投降有何要求?张四郎在河内与他对峙好几个月,他都挺过来了,怎么李总管一去,他就撑不住了呢?」
李子远摇头:「回禀陛下,不是李总管,而是陛下南下到了闻喜,马上就要去平陆的缘故。」
刘淮捧著一杯凉茶,彻底恍然。
陕州乃是洛阳与长安连接的要地,李通从汴梁、张白鱼从河内威胁洛阳,仆散忠义无论如何还有退入关中一条路可走。
可若是让汉军渡过黄河,占据陕州,那么洛阳就真的要被四面包围了。
当然,若来人只是李显忠,那仆散忠义可能还没这么畏惧,但如今汉天子的仪仗已经出现在了闻喜,马上就能抵达平陆,距离陕州只有一条黄河,也由不得他不恐慌了。
即便仆散忠义能坚持,那些普通士卒、地方豪强乃至于低级军将都会人心惶惶。
若是刘淮再隔河给出一些承诺,仆散忠义就等著被裹挟投降吧!如果他还死心眼想要当忠臣,保证立即就会莫名死掉。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仆散忠义举手投降倒也算是有理有据,水到渠成。
然而刘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东金的两任都元帅都一死报君恩,就连左右监军、副元帅等高阶将领都死了一大批,怎么轮到西金,都元帅就如此种?
莫不是诈降吧?
李子远抬眼看著刘淮的脸色,继续说道:「陛下,如今仆散揆就被关押在平陆,是否将其押来?」
刘淮端著凉茶,有些神游物外,片刻之后方才摇头:「不用了,传我军令!」
在外帐值班的斡道冲立即端著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令张白鱼所部五千东平军备战,著机而动,渡河占据洛阳。」
「令韩文广率汴梁周边屯田兵,佯攻荥阳防线,我不用他胜,只要做出声势即可。」
「令李通李相公协调河南周边粮草辎重。」
「令张术警戒南阳宋军,莫要让他们占了便宜。」
「再传令给————算了,我给朝中写一封亲笔信吧。」刘淮敲了敲脑袋,苦笑出声:「计划赶不上变化,谁又能料到西金已经彻底不行了呢?也只能让何相公、梁相公他们再坚持一下了。」
斡道冲笔走龙蛇,写完文书,并且奉到刘淮身前,用印之后立即小跑著送到军使手上0
待军使的身形被黑夜吞噬之后,斡道冲方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回到中军大帐之中。
「斡公,你来看看,我写的可有什么错漏?」
斡道冲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这一封薄薄的私信,只是阅读了一番,额头就流出了汗水0
信中全是大白话,简单易懂至极,书信开头就是刘淮承认错误,说自己不应该看到机会之后就忍不住对金国有了逼迫,以至于现在机会更大了,不得不咬牙顶上去。
然后又从经济的角度上来说,如今由于西金荧阳防线的存在,以至于汴梁成了大前线,商贸中转站的作用完全发挥不出来。
而只要将洛阳收回来,则汴梁就可以解放出来,相当于打通了商道。
最后,刘淮干脆做出了保证。
包括新附兵马在内,此战绝对不会出动超过三万战兵,绝对不会打断经济的恢复。
只能说这仿佛不是个皇帝命令臣子的文书,改个标头都能当罪己诏了。
「陛下————用词是不是过于谦卑了一些————」
「无妨,既然给了相公们相应的权力,总该给予相应的尊重,否则还要宰相干什么?」
刘淮打了个哈欠,随后又躺上了床榻,盖上薄被:「斡公,若是没有差错,就立即发出去吧。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起床之后,全军南下平陆。」
第二日清晨,天子仪仗在六千兵马的拱卫下缓缓南下自不用多提。
另一边,身处河内的张白鱼也收到了军令,有些哭笑不得的对副将梁磐说道:「大郎君可是太看得起我了。」
梁磐自己看了一遍军令,递回之后,方才正色说道:「四郎,你觉得这番军令不成?
「」
张白鱼摇头:「不是不成,若东平军全伙在此,一万五千兵马俱全,莫说是仆散忠义,就算西金全军至此,我都敢碰一碰。
可如今大部兵马都已经解散回乡,只有五千常备军,又无正经水军,如何能强渡黄河?」
梁磐摇头:「四郎这是想错了,军令上说了,陛下将要去平陆,隔河进攻陕州,你知道这是何意吗?
这就是陛下要为咱们牵扯仆散忠义与西金了,而圣旨中的那句著机而动,抓的也就是这个机会。
我甚至觉得长安那里也是有说法的。」
张白鱼立即恍然,转身走到舆图之前,用手比量了一下:「著机行事,也就是说,东平军攻下洛阳之后,就要立即堵住伊阙关,并向西与陛下一起,夹击仆散忠义?」
梁磐刚要开口,张白鱼却已经摇头:「不对,应该是先从西面拆掉荧阳防线,将李通的那些屯田兵放进来才成。咱们五千正军能打仗,但是其余事情是完不成的。」
梁磐连连点头,不过犹豫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四郎,我觉得此次不仅仅是陛下给咱们立功的机会,更是陛下对四郎你的考验。」
「怎么说?」
「四郎,李显忠虽然妥当,却毕竟是刚刚投过来之人,陛下即便想要用他关西人的身份,也应该在关西安插个自己人才对。
尤其此时关中局势复杂,陆先生也不是无能之人,军国重事,不能不防的。」
「你是说,大郎君可能用我来镇守关中?不太可能,我实在是过于年轻了。」
「若陛下年过不惑,我也不会这般确定,但陛下毕竟也是年轻之人,不至于用年纪来论人。再说了,辛大都督、石都督就很年长吗?」
张白鱼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荒谬,但片刻之后,则是越想越觉得有理。
随著大汉的疆域越来越大,刘淮不可能将所有部将都留在身边,外放乃是理所当然的。
而他们这些元从旧臣水涨船高也就更加理所当然了,这是君臣之间相辅相成的。
「梁三哥,你说此战了结,收复关西洛阳,覆灭西金,是不是就要离天下一统更进一步了?」
梁磐点头:「这是自然————四郎,为何要如此问?」
张白鱼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一看关西,就自然想到了陆先生,随后就记起了当日在瓜洲渡时,陆先生赠予父亲的绝命诗。」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缓缓吟诵了一遍之后,张白鱼俊俏的脸上已是一片狰狞:「完颜亮这厮也该死了!杀父之仇,总该有个结果才对!待九州一统后,我就要拿这厮人头,祭奠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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