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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以攻代守


以攻代守

    转眼来到闰十月,初七乙亥日。

    此时赵基已转移到相对温暖的玄菟郡,并未入驻相对繁华的沈水南岸郡治高句骊城,而是入住北岸抄获的一处庄园。

    并围著庄园修筑墙垒,有扩建为城邑的打算。

    各地战场持续向四平输运男女孩童、战利品————尤其是战利品,东北山中多黄金,而这种易于开采的黄金,是辽东海贸得以发展源头。

    军队收缴而来的黄金,一概在四平精炼、熔铸成标准金砖,成金砖后再向后方运输。

    仅仅是高句丽国都两座城邑,赵基就搜刮出来了不下二十万金————现在那里还有留守的军队,正驱赶俘虏挖掘高句丽贵族的各种坟墓。

    更多的俘虏则向赵基所在聚集,开始修筑新的城邑。

    这座新城位于沈水之北,自然就叫做沈阳。

    到处是冻土,不适合掘土,因此城邑修建以伐木、搭建个这种土木屋舍为主。

    俘虏们完全沦为了建筑材料,如附近的山林木材一样,每日都能少一片。

    庄园内,从辽军基层筛选而来的五十余名向导协助整理、塑造沙盘。

    只有来到辽隧,才能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对来自幽燕地区的进攻军队来说,远道行军千里,然后就会被大辽水下游入海口附近的广阔沼

    泽限制通行能力,辽隧防线成为天险的关键就在于辽水。

    沼泽难通行,雨季不能行船,旱季不能行车。

    军队聚集驻屯,缺乏足够安全、干燥的生活区域;后勤补给线漫长且艰难;辽水阻隔,难以快速突破,使得后勤压力持续增高,前线军队驻屯在恶劣环境下伤病、士气问题越发严重。

    这是对进攻方的不利因素,可现在己方掌控辽隧,辽水天险立刻就可以忽略:等到冬季海岸线结冰,那一切都将顺利。

    而现在赵基亲自侦查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不需要等到寒冬。

    因为辽隧通道最困难的是昌黎以南到辽隧这大约三四百里宽幅的沼泽区域。  

    己方实际控制,又有舟船,这意味著军队、补给,可以就近从辽河口向西运输四百里,在昌黎登陆,设立前线大营。

    直接跨越辽隧东部的沼泽区域,在昌黎前线屯兵、囤积作战物资和器械。

    最关键的是,昌黎的乌桓人几乎都已撤入卢龙塞内,昌黎周边空虚。

    昌黎地区,南可以走辽隧通道杀赴齐军重兵防守的榆关;而北边,就是乌桓人杀入燕地的燕山小道所在。

    整个卢龙塞防线是一个防御东北方向的圆弧,燕山小道有各种山沟野路,这些都是卢龙塞防线要堵塞的。

    从沈阳也有现成的道路可以向北绕过辽隧东部的沼泽区域,直奔昌黎地区。

    就在赵基研究海运到昌黎的时候,一名属吏持书快步而来,递给温恢后就在一侧等候回复。

    温恢阅览后,立刻来找摆弄地图、兵棋的赵基:「太师,昌黎斥候急报。」

    赵基抬头去看:「怎么了?总不会是周瑜来了?」

    「不知是否周公瑾亲自督军,昌黎斥候说有齐军战舰靠岸取水,不下五十余艘,俱是大舰。」

    温恢递上踏白校尉杨武签字用印的侦查报告,赵基拿起阅读,挑眉:「如此说来,周瑜那里收留了不少辽东流亡者。」

    也就是说,周瑜几乎掌握了辽隧东部周边地区的详细数据,这才主动出击,防止己方海运调兵、往前线囤积战争资源。

    温恢闻言不言语,算是默认赵基的猜测。

    说到底,还是杀的不够狠,没能阻止部分辽东人、避难者的出逃。

    「抄送孟起,告诉他,提防齐军袭击乐浪带方。还有,天气渐渐寒冷,传令子龙、孟起二军见好就收,逐步回防、收缩,为过冬、入关做准备。」

    赵基说罢又研究地图,他每日都会阅览军书,各部兵力变化了熟于胸。

    死板的地图,在他看来,其上就有千军万马等待分配。

    容易攻陷的各种城邑、山寨、聚落早在第一波攻势下陷落,现在还相持围攻的,都是相对难啃的。

    其余还没有接战的地区,高句丽人、扶余人、肃慎人,或别的什么杂夷,有的主动撤离退避,有的自恃城防坚固,准备死守。

    而迁徙的诸夷,主要是向相对温暖的三韩方向逃遁,这里更容易过冬。

    否则失去坚固的寨垒,温暖的屋舍与囤积的食物、燃料,这个冬季迁徙于野外的话,会很难生存。

    所以大部分东夷人只能向著三韩迁徙,这让马超有些疲于应对————有点像鲑鱼洄游时守在河滩的熊。

    这也就导致马超控制的各种兵力处于紧绷状态,无暇防护来自勃海的袭击。

    适当的放松封锁、收缩兵力,就能应对齐军水师的骚扰。

    毕竟水师只能就近袭击、抄掠海港或近海的乡邑、村落,缺乏骑兵的齐军不敢远离海岸线。

    只要马超回防,齐军就不敢大规模登陆、抄掠。

    温恢记住命令后,却没有走,而是说:「太师,孟起都护性格刚直,命令简略的话,恐其轻视、拖延。」

    马超正是贪功、沉迷于杀戮的时刻,不给严格措辞的命令,极有可能会反应迟钝。

    「嗯,我再给他发一封书信。」

    赵基说著起身,来到一侧空桌案上,拿起笔蘸了蘸墨,就在铺好的纸张上捉笔书写,督促马超尽快回防,以及限期将缴获的珍贵皮子、人参、黄金、书册、孩童运往四平。

    就地缴获的兽群,除了特别的品种要整合后送到河朔育种外,绝大多数兽群都是就地分配进行役使,要么分批屠宰,用来维持士兵的体力。

    写完给马超的信,不等赵基放下笔,又有一名属吏拿著薄薄一叠军书送来。

    赵基立刻阅读,见没有特别意外的信息,也就传阅诸曹。

    他重新坐在地图前,皱眉看著这封新绘画的地图:「我有一种预感,齐军水师不会轻易撤走,会周旋于辽东、朝鲜海岸,以牵制我军兵力,遏制我军,不使我海运粮秣器械。」

    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张卫、公孙恭,公孙恭性格含蓄又是新来的降军背景,闻言后不言语表态,只是去看张卫。

    张卫点著头:「辽军水师实非其敌手,如此以来,周公瑾便能以两万之众,牵制我军三到四万人。

    整个辽军陆续接受整编,赵基只编出五万人————其实其中三万人勉强达标。

    可辽东广阔,想要强化控制,只能以军屯、军镇、百户、千户的方式进行管理。

    相对于郡县制来说,军队在赵基手里,有一种垂直管理的顺畅感。

    「既然这样————那就如他的愿。」

    赵基垂目盯著地图:「子龙一线要持续收缩兵力,喜都只留两千人,四平三千人,余下兵力逐步退往向我靠拢,休整一番,就随我入关。」

    既然兵力被拖住,那就暂时放弃追杀扶余人残部,给他们一个逃亡的机会。

    南下的路在马超手里,更靠北的扶余人,只能向肃慎、库页岛方向逃亡。

    放弃收割,兵力汇拢,充实沿海防线,这样赵云就能腾出来了,充当自己的偏师主将,一起入关。

    到目前为止,赵基也不清楚自己该主攻哪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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