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莫塔里安，抉择之时已至

    莫塔里安凝视长大到利维坦无畏大的马戈拉兽，「你所说的，同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法比乌斯·拜尔说道。

    「既然我无法解除这种毒素，那就转换思路，只要您生长的速度，快于毒素蔓延的速度，您便能恢复健康。」

    「您甚至会因此变得更为强大。」

    「有趣的思路。」莫塔里安的琥珀双眼露出明亮光芒。

    毒素将与他身躯共存，雕琢他的身躯，变得更加坚韧。

    他还会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超过宁录和荷鲁斯·卢佩卡尔。

    「我不认为你的药剂，会对基因原体发生作用。」科里·布尔库说道。

    拜尔扫了一眼布尔库背后折叠的工具，「药剂师，你和我之间的技艺差距，有如凡人和阿斯塔特。」

    「还是说，你有办法帮助你的基因之父呢？」

    「我确实没有办法治愈父亲，但全方位检查过，父亲走向凋亡的速度极为缓慢。」

    布尔库抬手指向剧烈颤抖的身躯，鲜血似瀑布般喷涌。

    「按照现在的状况，父亲还能坚持超过七百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办法。」

    「但你的药剂却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甚至————」

    「够了！」低沉的喝声响起。

    「我是坚韧的莫塔里安，没有什么能杀死我。」

    「我必须立刻恢复，战帅需要我，没有我，他无法赢得胜利。」

    他必须斩杀卑劣的哈西克，懦弱逃亡的察合台。

    他会证明，他比马格努斯和宁录的巫术更为强大。

    莫塔里安看向那两个如野兽般的变异阿斯塔特，「他们呢？」

    「他们是我的衍生项目，一个伟大的尝试。」

    拜尔目光扫过沿墙排列的工作台，最终落在固定墙上的银色低温储存箱。

    箱体上连接著一系列冷却管道和检测线缆，那里面有十二支胚胎试管，每个试管都是基因结合的产物。  

    每个上面都烙印著一个名字：洪索————

    「开始！」

    「如您所愿。」拜尔从腰间掏出一支墨绿色药剂。

    莫塔里安接过药剂，无视布尔库恳求的眼神，砰地打开木塞，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比行商浪人贡献的芥末刺激千倍的味道充斥喉咙。

    莫塔里安的面部抽动了一下，但由于他快速盖上呼吸罩，周围的人都无法确认他现在的表情。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喉咙耸动，吞下整瓶药剂。

    药剂滑入胃袋，他的胃部咕哝抽动，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咕哝声。

    咕哝咕哝————

    砰！

    基因仓库的精金大门与舱壁结合处随著七次咕哝声，咔哒打开，无数密钥驱动的机械结构同时旋转起来。

    室内溢出冰冷酷烈的寒风，寒风轻柔拂过莫塔里安的脸庞，他从空气中品尝到熟悉的味道。

    刺耳的警报声拉响，布尔库大步向前走去，他从腰间掏出识别笔，扫描门口的螺旋编码。

    药剂师凝望闪闪发亮的大门，螺旋编码闪烁起怪异的幽绿光芒。

    他抬手摸上大门，望了一眼仓库内部。

    坚韧号的基因仓库内部有百米见方，鳞次栉比的离心鼓矗立于中间走廊。

    冰冻管道汨泪作响，泼洒的白霜微微闪烁著银光。

    受精卵沐浴在化学液体中，分化成一个个腺体。

    发育水箱里漂浮著半成型的器官，冒泡的眼球培养皿咕哝冒泡。

    药剂师的目光落在黄铜镶边的数据板上，其上摇曳的命令符文印记，代表著基因的纯度和基于基因原体遗传编码片段推断精神地图。

    他看到绿色的符文，不由松了口气。

    「出来！」

    父亲的喝声从身后传来。

    基因仓库没有人。

    布尔库自承担军团重任开始，从未懈怠，尤其是卡里厄姆门后，父亲招来了法比乌斯·拜尔。

    他谨慎地扫了一眼纳瑟希姆护手上方悬浮的全息投影，「父亲，没有人在。」

    布尔库说著，用力推动精金大门。

    「他们就在这里，只是尚未露面。」

    「他们————」

    轰！

    一股巨力袭来，布尔库似炮弹般弹飞出去。

    莫塔里安的声音诡异地回荡于药剂室甲板，周围响起应答的声音，仿佛泥石流中的岩石般相互摩擦。

    「肉————我需要————肉————」

    马戈拉兽怒吼咆哮，身躯猛甩，仿佛甩脱什么可怖事物。

    噗呲噗呲————

    伴随著七声爆鸣，马戈拉兽身躯炸裂，血肉飞溅。

    莫塔里安面前的空气都似乎出现破损，勾勒出幽影般的轮廓。

    飞溅的血液开始缓慢逆流，肥沃的生命之水注入马戈拉兽的尸身，重塑野兽身躯。

    先是双脚和脚踝，随后是小腿和肌肉发达的大腿，再是骨盆、脊柱、五脏。

    最后生出的是布满脂肪组织的绿色肥肉，四周缭绕著缕缕瘴气。

    流脓的水疱如肥皂泡般噼啪爆响，渗出了粘稠的液体。

    砰砰砰————

    玻璃破裂，警铃大作。

    急促的符文刺激布尔库从地上爬起，他连忙望向仓库，储存发育受精卵的容器一个个接连炸开，毫无节制地生长。

    猖獗的坏疽从干细胞的藻叶和器官的肉芽中逐渐隆起，缠绕黑色的肥硕血管。

    臃肿的肉块断裂，嘶嘶作响的恶臭喷涌而出。

    化学浴池瞬间凝结，表面泛起浮渣和泡沫。

    离心机内部的样本伸展变异，先是急速生长，旋即又急速枯萎。

    「他们被污染了。」

    伴随著布尔库的沮丧的叫声，一道湿滑的声音随即响起。

    「科里·布尔库，不欢迎你的老朋友吗？」

    布尔库转头望去，只见那怪异生物粗糙斑驳的外皮不断增厚。

    伸展的新生皮肤瞬间腐烂，剥落脱离溅射道道血黑的疮痂。

    苍白的皮肤缓慢包裹怪物的颅骨，一副面孔赫然显现。

    布尔库望著属于军团二连长的面孔，「伊格纳提乌斯·格鲁尔格！」

    纳垢恶魔王子浑身的破裂皮肤不断再生，旋即腐烂。

    「是我。」

    「我的儿子，我的指挥官，我欢迎你的回归。」

    他的目光望向黑暗深处，「你又为何而来？」

    法比乌斯·拜尔从莫塔里安身旁跑过，向蠕动的墙壁跑去。

    一条条冷却管道活了，似巨大蛆虫甩动起来。

    拜尔抬手抓向低温储存箱，耳中突然响起一道极具感染力的声音。

    「莫塔里安，抉择之时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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