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伤重回府·人心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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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望夫山营地里飘着浓浓药味。
守芳躺在木屋的炕上,左臂伤口已经重新缝合,缠着厚厚的绷带。钱老守了她两天两夜,这会儿正趴在桌边打盹,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写完的药方。
门被轻轻推开,戴氏端着碗鸡汤进来。她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不止一回。看见守芳醒了,手一抖,汤洒出来些。
“大小姐……”戴氏声音发颤,“您醒了?饿不饿?我炖了鸡汤……”
守芳想坐起来,可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戴氏赶紧放下碗,扶她靠着枕头。
“三姨娘,”守芳声音很轻,“您娘家人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戴氏眼泪又下来了,“我爹住在东屋,弟弟和堂兄们在西厢,都上了药。钱老说,养个把月就能下地……大小姐,您的恩情,我们戴家这辈子报答不完……”
她说着又要跪,被守芳用右手拦住了。
“三姨娘,咱们不提这个。”守芳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我爹那边……有什么动静?”
戴氏脸色变了变,低头搅着鸡汤:“大帅……大帅知道您受伤的事了。昨儿个孙副官上山来报,说大帅在军营发了火,摔了三个茶杯,要……要调兵跟日本人开战。”
守芳心一沉。
她就怕这个。
张作霖那个脾气,知道闺女差点死在日本人手里,能忍得住才怪。可这时候开战……
“现在什么时候了?”她问。
“已时三刻。”
“备车。”守芳挣扎着要下炕,“我要回府。”
“大小姐!您这伤……”
“死不了。”守芳咬牙,“给我更衣。”
午时,马车从望夫山下来。守芳靠在车厢里,每颠簸一下,伤口就像被刀子剜一下。她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戴氏坐在旁边,紧紧扶着她,眼泪吧嗒吧嗒掉:“大小姐……您要是疼,咱们就慢点走……”
“不能慢。”守芳闭着眼,“晚一刻,就可能打起来。”
马车一路疾驰,申时进了奉天城。城里气氛明显不对——街上的巡防营士兵多了,个个脸色紧绷。路过兵营时,能听见里面操练的喊杀声,比平时响亮得多。
大帅府前,孙副官正急得团团转,看见马车,眼睛一亮:“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大帅在书房,谁劝都不听……”
守芳下车,身子晃了晃。戴氏和周妈一边一个扶住她。
“我自己走。”她推开两人,一步一步往里走。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可她步子很稳。
书房里,张作霖正在看地图,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说了别来烦老子!”
“爹。”
张作霖猛地转身,看见女儿惨白的脸和满身的伤,眼睛瞬间红了:“闺女!你……”
“我没事。”守芳走到地图前,指着奉天周边,“爹要调兵?调多少?打哪儿?”
张作霖咬牙:“关东军司令部!老子要端了它!”
“然后呢?”守芳抬眼,“端了司令部,关东军还有旅顺、大连的驻军,还有朝鲜的驻军。他们打过来,奉军顶得住吗?”
“顶不住也得顶!”张作霖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敢动我闺女,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了?”守芳声音很轻,“拼光了奉军,谁守东北?谁护百姓?爹,您打半辈子仗,不是为了跟日本人拼个同归于尽吧?”
张作霖语塞,喘着粗气。
守芳走到他面前:“爹,女儿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但不是用来让您冲动的。日本人为什么抓戴家?为什么专挑这时候?就是要激怒您,让您先动手。您一动,他们就有理由全面开战。”
她顿了顿:“现在打,奉军准备不足,弹药不够,后方不稳。矿山刚开,纺织厂刚起步,钱还没挣够,枪还没造够。这时候打,是以卵击石。”
“那这口气老子就咽了?!”张作霖眼睛血红。
“咽不下。”守芳眼神冷下来,“但得攒着。等咱们兵强马壮了,等子弹堆成山了,等钢铁厂能造炮了——到时候,这口气连本带利吐出来!”
屋里静下来。只有张作霖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他颓然坐下:“妈了个巴子的,闺女……爹憋屈。”
“女儿知道。”守芳在他旁边坐下,右手按住父亲的手背,“但乱世之中,能忍才能活。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拼命,是攒本钱。”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这是望夫山这次救回来的人——三十四个,有教员、工人、学生,都是因为抗日被日本人抓的。这些人,都是种子。好好栽培,将来能成大事。”
张作霖接过清单,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伤……真没事?”
“真没事。”守芳笑了笑,“钱老说了,养个把月就好。”
“那个戴氏……”张作霖皱眉,“她娘家差点害了你。”
“她娘家是被咱老张家连累了。”守芳摇头,“而且这次,人家坚决不跟日本人一起坑咱家,冲这点,咱舍命都得救。”
张作霖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这丫头……心太善。”
“不是善。”守芳轻声说,“是明白——乱世之中,能多一个自己人,就少一个敌人。三姨娘经此一事,心该定了。”
西厢院里,戴氏正跪在守芳屋前。
雨下起来了,淅淅沥沥打在她身上。周妈劝了几次,她不肯起。
“大小姐为我娘家差点丢了命……我得跪着,我心里才踏实……”
守芳从书房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走到戴氏面前,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三姨娘,起来吧。”
戴氏抬头,满脸雨水混着泪水:“大小姐……我对不起您……刚进府那会儿,我嫉妒您得宠,暗地里使过绊子……许氏下药那事,我虽没参与,可我知道的时候也没提醒……我还、我还跟卢氏联手排挤过寿姨娘……”
她越说越激动,磕起头来:“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大小姐您罚我吧!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
“别说了。”守芳弯腰扶她,“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戴氏愣住:“您……您不恨我?”
“恨你有用吗?”守芳看着她,“三姨娘,您记着——在这府里,争宠算计,争的是方寸之地。可外头的世界,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日本人要的不是哪个姨太太得宠,是整个东北。”
她把戴氏拉起来:“从今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拧成一股绳,对外。”
戴氏浑身发抖,不知是冷是激动。
守芳转身进屋,片刻后拿了个木匣子出来:“三姨娘,府里的花园一直没人正经管,花草蔫了,池子脏了。您要愿意,这摊事交给您。月例按管事给,一年还有分红——但有一条,得管好。”
戴氏手抖着接过木匣,里面是钥匙、账本、还有一叠银票——是启动的经费。
这差事,有油水,可也得负责。花园那么大,花草、池鱼、假山、亭子……样样都得管。管好了,是功劳;管砸了,就是罪过。
这是实权,也是考验。
“我……我能行吗?”戴氏声音发颤。
“不行也得行。”守芳说得很直白,“府里不养闲人。您要真想报答,就把花园管好,给府里添份景致,也给自己挣份体面。”
戴氏重重点头,把木匣紧紧抱在怀里:“大小姐放心!我一定管好!管不好,我提头来见!”
人走了,周妈才小声说:“大小姐,您真信她?”
“信不信,得看往后。”守芳望着雨中戴氏远去的背影,“但给她个机会,总比多个敌人强。”
她转身进屋,身子晃了晃。伤口疼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大小姐!”周妈赶紧扶住。
“没事……”守芳靠在炕上,“学英呢?”
“在屋里写字呢。这孩子最近用功得很,说是要像大姐一样有本事。”
守芳笑了笑,闭上眼。
雨越下越大了。
第二天,戴氏天没亮就起了。她换了身利索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两个丫鬟去了花园。
那园子荒了小半年,杂草长得半人高,池水发绿,假山上的藤蔓枯死了缠着活的。戴氏挽起袖子,亲自拔草。两个丫鬟想帮忙,她说:“不用,我得亲自干,才知道哪儿该修哪儿该整。”
一天下来,手上磨出了血泡,可花园东头那片空地清出来了。她让人去买了花种,按节气种下。又请了工匠来,把池子清了,放了新水,投了鱼苗。
傍晚,学英下学回来,看见花园变了样,眼睛一亮:“三娘,这儿要种花?”
“是啊。”戴氏擦擦汗,“种月季、牡丹、菊花,四季都有花看。那边池子,等荷花开了,你大姐可以来赏荷。”
学英想了想:“大姐喜欢竹子。”
“那就种竹子!”戴氏立刻记下,“种在月亮门边上,风吹过来沙沙响,你大姐读书累了能听听。”
这孩子,如今是守芳最忠实的跟班。守芳教他识字,教他算数,教他“人要有脊梁”。学英学得认真,进步飞快,连孟先生都夸:“三少爷精进了。”
戴氏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自己从前糊涂,光想着争宠。暖的是,守芳没计较,自己还有机会改过。
正想着,守芳来了。她伤还没好,披着件外衣,脸色还是白。
“三姨娘辛苦。”
“不辛苦!”戴氏赶紧迎上去,“大小姐您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
“躺累了,出来走走。”守芳看看清出来的空地,“这儿种竹子不错。”
“已经记下了,明儿个就去买竹苗!”
守芳点点头,走到池边。新放的池水清亮,几尾红鲤在游。她忽然说:“三姨娘,您知道吗——这府里就像这池子。水清了,鱼才活得好。水浑了,谁都活不了。”
戴氏懂了:“大小姐放心,我明白。从今往后,我这池水,只清不浑。”
守芳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学英最近功课不错。您有空,也多教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这孩子……将来会有出息。”
戴氏眼眶又热了:“哎!我教!我一定好好教!”
守芳走了。戴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那时候守芳刚进府,瘦瘦小小,谁都能欺负。自己还笑话过她,说原配生的闺女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
戴氏抹了把眼睛,转身继续干活。
过去的戴氏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她是新的戴氏——管着花园,教着儿子,跟着大小姐,守着这个家。
雨后的夕阳照下来,把花园染成金色。
也把某些人心里的阴霾,照散了。
书房里,张作霖听着孙副官汇报。
“戴氏从早上干到现在,没歇过。花园清出来一大片,池子也弄干净了。还说要种竹子,因为大小姐喜欢。”
张作霖哼了一声:“算她识相。”
“大帅,还有件事。”孙副官压低声音,“日本领事馆那边,松井递了话,说要‘彻查劫狱事件’。话里话外,暗示是咱们的人干的。”
“让他查。”张作霖冷笑,“查出来,老子认。查不出来,让他闭嘴!”
“是。”孙副官犹豫了一下,“大帅,咱们真不打?”
“打,但不是现在。”张作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奉天位置,“闺女说得对,得攒本钱。等咱们的矿出铁了,厂出枪了,兵练精了——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转身:“去,告诉兵工厂,加班加点!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新枪!”
“明白!”
孙副官退下。张作霖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奉天的傍晚,总带着血色。
像这个时代的颜色。
也像……某些人心里燃起来的火。
这火,现在得压着。
等烧起来那天,要烧红半边天。
张作霖握紧了拳。
闺女,爹听你的。
咱们,攒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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