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客厅里一片宁静，陈沉见白星榆不理会，也不敢开口说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在等着她的判决。

就在陈沉以为白星榆不想看到他，打算转身出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她好听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

陈沉眼底闪过一丝希望：“塞尔。”他如实说出来。

闻言，白星榆眉头皱了皱，随后看到了他脸上那一抹淡淡的伤痕，再想起他之前的身份，语气冷的不正常：“去杀人了？”

陈沉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又不敢不说话回答。

陈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目光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却又不敢真的躲开。

他一身风尘未洗，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可站在她面前，连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是。”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白星榆不行，他永远都是她最忠诚的狗。

于是，他承认得干脆，声音低哑，带着破罐破摔的认命：“但我没有滥杀，他们都是该死的，我们没有乱来，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生长于华国，对于我的所作所为和身份理解不了，可我也从来没奢望你能理解，只是恳求你别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

从小到大，陈沉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都是得过且过，他的亲生父母把他丢在孤儿院之后，他便得更加小心翼翼。

看着孤儿院那成群结队的小孩，他不是不想一起玩，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不配能站在阳光底下玩耍。

遇见白星榆之后，内心深处的卑微好不容易破了口，拼命的往上爬。

本以为他会慢慢越来越好，但是命运总爱和他开玩笑。

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更没有什么优秀的能力，唯一干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对她的喜欢。

可什么都不求的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的喜欢，努力了那么久，对方还是看不上他的这份喜欢，那他该怎么办？

陈沉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白星榆望着他脸上那道浅浅却觉得无比刺眼的血痕，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兴许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一位商人的缘故，从小到大没有让她活着像温室里成长的娇花，反而教了她很多道理以及用金钱精力砸出来的实践。

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活在她从未踏足过的黑暗里。

刀光、血影、生死一线。

那是他的世界。

“你就不怕回不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陈沉心上。

陈沉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敢死。”

“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句话，直白得近乎莽撞，滚烫得近乎偏执。

曾经在塞尔的他不就是吗？不敢死，怕再也看不到她了。

前些年知道她订婚了之后，回到塞尔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生死攸关的时候江怀川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说他再醒不过来白星榆就要被别人欺负了，硬生生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白星榆看着他眼底那片近乎虔诚的慌张，心尖那层硬壳，终于悄悄裂开一道缝。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那双快要把人溺进去的眼睛，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一身烟味和血腥味。”

陈沉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不让他走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陈沉声音很轻，不像是问眼前的人，像是在问他自己。

白星榆扫了一眼对方，明明看着挺聪明的，连人都敢杀，怎么每次在她面前都畏手畏脚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前段时间说的那句不相信的话可能真的伤到了他的心。

她到这会都还不明白陈沉对她的感情怎么会那么深。

一见钟情真的的有那么厉害吗？

随着他一次次说喜欢，白星榆发现好像自己慢慢相信一见钟情了。

反正日久生情的结果都那样，一见钟情的也无所谓了。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陈沉也不至于骗她什么。

“还是说你单纯就是来看我一眼，要回去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却只乖乖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没有......还想留下来......好。”

“都听你的。”

只要她肯留他，只要她不推开他。

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浴室在那边，去吧。”白星榆示意。

陈沉哪里还敢耽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朝着她的浴室就要走去。

刚走到门口，看到浴室里面的情景，身体紧绷了起来，全部都是属于她的气息，好香。

而且这个浴室虽然不大，但该有的什么都有，洗手盆上的瓶瓶罐罐还超级多。

陈沉忽然想到了他浴室里永远都是只有一块肥皂的事情，脸上难得有一丝窘迫。

白星榆跟了上来，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那些东西，像是也想到了一块去，调侃的说道：“怎么？我这里没有肥皂哦，你只能用这些。”

“可以的。”陈沉被说中了心事，立马点头应下：“我以后都用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

上次她离开之后他就叫人准备了。

“这个是洗发水，这堆都是沐浴露，你看看你喜欢哪个。”白星榆介绍道。

陈沉没想到光是沐浴露就有那么多，他伸手指了指茉莉花香的那瓶：“我用这个，和你一样香。”

男人下意识说的一句，同时让他和白星榆羞红了脸。

“随便你。”白星榆走了出去，不让陈沉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浴室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之前，她还以为陈沉还要一直躲着她呢。

没想到一回来就直接来找她了。

说实话，刚刚她一直摆着脸，但是不可否认，在看到陈沉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是愉悦的，做不到和脸色一样清冷平静。

所以她主动开口留了他下来，刚好今天是周末，晚点再去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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